臨千初正打著哈欠,想著自己提前離席會不會失禮?
此時她被自己感動了一把,若是按照之前的肆意,想走隨便就走。
哪里還有失禮什么事?
可現(xiàn)在這江山是她家的,她就算不在乎,可也得考慮一下燕少淳。
就好比一顆蛋,以前這顆蛋是別人的,她無所顧忌。
可如今這顆蛋是她的,她得用心孵,不然雞崽子還沒出來,殼破了,那這就尷尬了。
轉(zhuǎn)眼就看看到東凌公主那雙明眸一眼一眼的瞟她……身邊的燕少淳?
臨千初總算慢半拍的反應過來了,感情她之前的那些行為是為了引起燕少淳的注意?。???
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很瞎。
無趣的一轉(zhuǎn)眼,就見西澤酈月公主顯得極為煩躁和不耐的坐立難安的模樣。。
這個認知讓她整個人都感覺不怎么好了。
之前看著天真爛漫的她,還覺得是個挺可愛的姑娘。
正這個功夫,就聽到一聲尖叫,眾人齊刷刷的看過去。
就連舞姬都還擺著奇怪的姿勢看向夢韻詩那處。
臨千初不免惡趣味的想,看樣子是很擔心納蘭青丘吧?
人就是這樣,看到別人比她急,她就不急了。
此時夢韻詩嘴里吐著血,面色都蒙上了一層灶灰似的,臨千初的這個角度以及距離,在亮如白晝的燈火下,看的十分清楚。
她心中一緊,當即就要站起來。
“韻詩,韻詩,你怎么了?”燕傾翰抱著夢韻詩晃。
他那眼神顯得又意外又擔心,臉色也變了。
看到帝后動了,其他人才回了神,紛紛起身湊了過去。
就算不懂醫(yī)術(shù)的都看出來這是中毒了。
手臂卻被人一把握住,轉(zhuǎn)頭看去,燕少淳那雙睿智的眸子溫柔的看著她,“別急。”
他說著,已經(jīng)起身,然后才扶起她走了過去。
“是中毒。”臨千初說的格外坦蕩。
燕少淳的眼睛瞇了瞇,聲音清越的道:“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下毒,朕是不是可以認為,這是對朕的挑釁?”
漫說這方面強項的臨千初了,她被燕少淳扶著蹲下身,快速的在夢韻詩的身上連施了數(shù)針,快的令人眼花繚亂,都沒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隨后,在所有人都沒有看清的時候,塞進夢韻詩嘴里一枚藥丸。
“陛下,王爺,請為我家王妃做主啊……”翡翠滿臉惶恐又害怕,涕淚橫流的砰砰在地上磕頭。
燕傾翰面色犀利的看向翡翠,“你知道王妃怎么中的毒?”
站在一旁的東凌皇子東方沏眼神里快速的閃過一道精光,快的令人難以捕捉。
況且所有人全副心神都在夢韻詩身上。
這邊就發(fā)出了尖叫,轉(zhuǎn)眼就看到夢韻詩吐血的畫面。
太措手不及了。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燕傾翰在配合,或者是早就排練好的。
事實上燕傾翰一腦袋的迷糊,作為陪客,他正與一臂之遙鄰桌的東凌皇子東方沏在說話。
從左側(cè)朝臣的席位走出來的中書令瞇了瞇眼,“凰后娘娘,這是何意?”
臨千初連問都沒問,更沒有接話,就更別提解釋了,輕聲道:“來人,拿一盆醋來?!?br/>
翡翠有些語無倫次,“王妃喝完這盅凰后賞賜的奶漿就變成這樣了?!?br/>
幾乎是轉(zhuǎn)瞬間,臨千初迎接了一波懷疑的洗禮。
很快,輕舒就親自端著一盆醋過來了。
臨千初也不動手,直接吩咐道:“什么都沒有人命重要,解毒要緊,快,將這些醋全部喂給端王妃,否則毒發(fā),大羅神仙也難救了?!?br/>
反應快的是明嬤嬤親自選拔上來的,自是給她做貼身侍女的,名字叫輕舒。
此時就見證了明嬤嬤的眼光和用心。
不別的,等端王妃好了后,沒準就找后賬,到時候小命就沒了。
動手的還是臨千初的婢女,輕舒和藿香一個捏嘴,一個灌醋。
眾目睽睽下,中書令就算想要發(fā)難,也無法反駁臨千初。
夢韻詩的身份可以說舉足輕重,一般宮人都怕惹禍上身,哪里敢給端王妃灌醋?
其實她之前給她服下的就是百解丹,無需這樣難看了。
臨千初唇角勾著一抹涼薄的笑,在她面前搞小動作,這后果她捏著鼻子也得擔著。
動作粗暴,手法利落,看的令人咂舌。
夢韻詩臉上的妝容盡毀,那灑出的陳醋滿臉橫流,釵環(huán)散落,豈是一個狼狽可以形容?
這次,那她就為自己買單好了。
話說,夢韻詩也是個狠的,竟然對自己也能下的了如此重的毒!
真當她是好欺負的?
上次她利用皇后,引她出府,并派刺客守在將軍府外,為她買單的是她爹中書令。
被醋嗆到,不是好受的,夢韻詩痛苦欲死,鼻涕眼淚都糊了一臉。
燕傾翰倒是沒有什么嫌棄的為她擦拭著臉,聲音也帶著幾分柔意,“醒了就好,沒事就好……”
“咳咳……”夢韻詩大力的咳嗽起來,被嗆的。
服用了臨千初的百解丹,轉(zhuǎn)醒是必然的,可這被灌了一盆的醋,誰也受不了。
真是頑皮,燕少淳愛極了此刻的她。
“凰后,你難道不該給老臣一個說法嗎?”中書令見女兒嗆咳緩解了一些,終于找到了開口的機會。
腰間一緊,臨千初轉(zhuǎn)臉看向燕少淳,他的眸里有著忍俊不禁的寵溺。
臨千初對他眨了眨眼,眼眸里閃爍著一抹狡黠。
中書令當即跪地,“陛下,老臣知道您信任寵愛凰后,可凰后恃寵而驕,心思如此歹毒,竟然當著外國使臣的面,明目張膽的下毒眸海端王妃,這太過囂張跋扈了,陛下若是還要如此不問是非的維護凰后,豈不是令群臣寒心,令天下寒心嗎?”
這話說的簡直就已經(jīng)定論是臨千初下的毒了。
不等臨千初開口,燕少淳攬著臨千初腰上的手并未移開,而是轉(zhuǎn)眸看向中書令,“中書令要凰后給你女兒什么交代?”
盡管燕少淳的聲音不疾不徐,可誰都能聽出他此刻的不悅。
就在這時,沐凌墨突然揚聲道:“這就好笑了,是我西關(guān)閉塞還是本王沒見過世面?就算是誣陷人,也不能這么難看吧?一,是端王妃自己要的奶漿,凰后為了給她顏面,所以才順水推舟賞賜給她的。二,凡是長眼睛的都看的清楚,誰親眼所見凰后娘娘下毒了?你們?nèi)绾尉瓦@么篤定是她下的毒?難道你們就靠推斷嗎?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推斷為她是自己服的毒故意栽贓給凰后的呢?”
這一番話,令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大半的朝臣也都原地跪下了,齊聲道:“請陛下問罪凰后,還端王妃一個公道。”
燕少淳眸里閃過一抹寒芒,好的很。
面首?
凰后?
轉(zhuǎn)而中書令瞪向沐凌墨,“西關(guān)王曾經(jīng)是凰后的面首,如此狡辯也情有可原。”
只這么一句話,有早就知道的,也有第一次聽說的,不由讓人紛紛愕然。
同時開口的是燕少淳和朝華長公主燕婭薇。
燕婭薇給了哥哥一個眼神,當即冷聲道:“中書令請你慎言的好,不知實際情況,沒人會當你無知,但你口不擇言如此毀凰后清譽,這以下犯上,冒犯凰后娘娘的罪責,怕你擔不起?!?br/>
“中書令!”
“中書令!”
實際點,面色蒼白,釵環(huán)盡去,很有一副楚楚可憐的意味。
“父親,父親,這和凰后娘娘沒有關(guān)系,是我身子弱,吃了不干凈的東西,您就不要怪凰后娘娘了。”
“老臣惶恐,老臣一時愛女心切,情急之下失口,還請陛下恕罪?!敝袝顚崒嵲谠诘倪凳?,一副苦主伸冤的模樣,讓人看著像極了被權(quán)勢壓迫的臣子似的。
夢韻詩這個功夫已經(jīng)被收拾干凈了,至少看著沒有什么失儀的地方。
燕傾翰不是傻子,甚至可以說很聰明。
這場奪位中,他沒有如中書令那般上躥下跳,皆是因為,他早已經(jīng)看透局勢。
人都同情弱者,尤其是她這樣一副忍辱負重,忍氣吞聲的模樣,格外讓人不忍又氣憤。
“女兒,你……哎!”中書令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女兒一眼,隨后看了一眼燕傾翰,“算了,你已經(jīng)嫁了人,如今是端王妃了?!?br/>
次一點,滿盤皆輸,丟了性命。
可他無論怎么算,這場奪位之爭都沒有勝算。
不動則是眼前的局勢,若是真如中書令那般不成功便成仁,極有可能出現(xiàn)兩種可能。
好一點,亡命天涯。
先是清譽,隨后是名譽,這一場算計不可謂不高明。
但重點是,不應該在眼前的這情況下,當著外國使臣的面,這就過了。
大勢所趨,他便懸崖勒馬了。
可眼下,他已經(jīng)看出這是針對臨千初的一場戲。
西澤西瑯王,南越太子,都是來者不善。
東凌皇子若無意外,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冬令太子,此次東凌皇帝與其派他來祝賀,不如說對他的最后一場試煉。
本來這幾國來使,都不是簡單之輩。
可他們卻先給人家看到內(nèi)訌,這不是把空子亮出來讓人家明目張膽的進來嗎?
這次就算他能忍,燕少淳豈會容忍?
“陛下,凰后……”燕傾翰突然抱拳一禮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