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記住你今日的回答,你已走上這條無法回頭的荊棘之道,你所能達到的極限,就讓我們這次好好來看個清楚吧,還有。。。對不起。。。這17年。。。對不起。。?!?br/>
“爸爸”把手一松,我的身子輕飄飄地落地,我就這么看著他們慢慢化作光的粒子,逐漸飛散,向著我頭上的漆黑的天空之中飄去,我釋懷地露出微笑。
“恩,沒關系,我會活得很好。。。作為你們的孩子。所以,如果還能再見到面,到那時。。。到那時,請允許我在叫你們一聲爸爸媽媽。”
我的聲音因為情緒起伏的關系,而顯得有些渾濁不清,但我相信他們一定聽到了,也一定將自己的心意傳達到了。
“你一直都是我們的孩子,一直都是。。。”
這話語在空中隨著那光芒漸行漸遠,直到消失不見,但我這次牢牢地去記住了,我絕不會再去試圖逃避與忘記。
他們在那個時候究竟是為了什么離異,又究竟為了什么而離開了我,我已早記不清楚。
我對他們的感情是恨嗎?是厭惡嗎?還是曾發(fā)誓不想與他們再有哪怕一點一毫的聯(lián)系嗎?
好像都不是,應該是別的一些什么東西。那只有在睡夢中才會偷偷溜出來,在空空的心房之中四處飄蕩的某樣我一直試圖扼殺與否定的事物。
又也許在我心中,這些理由早已不再重要。
因為,這就是屬于我楊咩的人生,即便失去很多,但還是有著數(shù)不清的感動與其它快樂的回憶存在,我想我就是為了這些才能繼續(xù)走下去。
抬頭仰望,在這片本來無盡的黑夜之中,忽然有了萬千星辰顆顆點綴修飾,就算是再小的星星,再黯淡的光,也都開始逐步聚攏在一起。
它們飛動的同時,還拖著自己可愛的“小尾巴”,它們是如此地鮮活跳動,是如此的奇幻飄渺。
我此刻宛如置身于深邃浩瀚的宇宙中心,我的耳邊能聽到那若有若無的竊竊私語。
最后,在這黑色的畫布之上,鋪成了光芒璀璨的銀河。
忽然,一抹與那銀白色的河流截然不同的黑色影子沖了出來,那樣子像是一只身形無比巨大的鳥,它有著尖角形的前端,而其后面的雙翼之寬闊則不能用眼睛觀測而出。
最特別是它的尾部是由三根又細又長的“羽毛”組合而成,就好似細柔的纖纖飛帶,隨風而動。
那鳥兒的全身在持續(xù)噴出漆黑色的流焰,無比自由地翱翔在那銀河之中,可與此同時,它還在以著極快的速度吞噬著它周旁的星辰之光。
“這是?”
我呆立在在原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異像。
冷泉山,月石神廟,大殿之中。。。
“你的“答案”由我來實現(xiàn)。。?!?br/>
倒在地上的“楊咩”倏地站了起來,只不過與他外表截然不同的是,從口中發(fā)出的卻竟是女性的聲音,那女聲清脆悠揚,說不出的悅耳動聽。
黑色的瞳孔深處躍動著兩團飄忽不定的火焰躍動,其顏色則是瑰艷的銀色,之前身上的累累傷痕早就奇特地消失不見,破碎的衣物之下,取而代之的是平潔光滑的完好無損的皮膚。
“你是?!”
這是那怪物仿若看到對“它”來說,最為恐懼事物一般的叫喊聲。
“你?。俊?br/>
麗娜茲也立轉(zhuǎn)過頭,雙目驚詫地盯著遠處筆直站立的他,只不過他四散而出的氣勢與能量的強橫程度之大,和剛剛相比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地獄枷鎖溫克斯,你的名字大概是叫這個吧?”
楊咩單手撐著下巴,聲音不大,可每字每句卻都有著能撼動整座雄偉大殿的磅礴力量。
“轟轟轟~~~”
大殿之中的紅色石柱開始不可抗拒地接二連三地倒塌,頓時,塵土飛揚。
“你居然知道我!難不成。。。你是。。。不可能的!”
那怪物聽到這更是大驚。
同時,麗娜茲和諸葛宏身上的鎖鏈也是應聲而碎,兩人皆是飄然落地。
“它”只能看著原本被當做決勝籌碼的諸葛宏晃晃悠悠地飄到了楊咩身旁,卻不敢做出任何“挽留”。
因為“它”的本能在告訴自己,這樣妄然行動的后果注定是絕對的滅亡。
而獲得自由之后的麗娜茲,卻沒有了下一步的行動,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臉上若有深意般地看著另外一邊的“楊咩”。
“在當時,你也是為數(shù)不多幾個擁有自己名號的荒界之徒,如今,竟淪落到要做教會走狗的地步,還有,我不得不說,你之前展現(xiàn)出來那些新奇,令人作嘔的“趣味”,真是有夠低級,你這數(shù)百年不僅是自己的能量散得是零零碎碎,還有連思想等級都倒退了十萬八千里,對于一名高貴的荒界之徒來說,太悲哀了!”
“別惺惺作態(tài)了!不管是低級的荒碎靈,還是我們這些所謂“高貴”的荒界之徒,或者是那些更為強大的“王”們,說到底,都是要依靠吞噬人類的因果之理才能存活下去,假如不想被比自己高一等的妖異吞噬的話,就只有吸食更多人的血液與生命,把他們連肉帶骨一點都不剩地咬碎吃下之外,就沒有別的辦法!”
“。。。。。。”
楊咩沒有回答,只是臉色平靜地看著“它”,他的冰冷的眼中有的只是憐憫與同情,除此之外,便什么都不復存在。
“所以,你沒有資格,就算你是高高在上的“王”!”
“我當然有資格!”楊咩口氣轉(zhuǎn)冷,“溫克斯你錯了,“王”是不需要吞噬人類的!”
“什。。。什么?”
“王的資格自遠古以來就已經(jīng)注定好了的,就算過程中會產(chǎn)生無數(shù)的繼位者,也會有無數(shù)的想法與道路,可“王”天生便是。。?!巴酢?!”
楊咩像是在宣布著無法改變的鐵則,他的聲音堅若磐石,令誰也無法撼動其分毫,所謂的地獄枷鎖溫克斯當然也不例外。
“還有我想你一定知道,你只不過是教會用來牽制拿卡特的一粒棋子而已,他的“脾氣”可不太好,要是有一天他突破這里布下的封靈殿,第一個飛灰湮滅的席位。。。非你莫屬?!?br/>
楊咩擺擺手,不再多說什么,漫步向前,不快不慢,聲聲腳步在這里分外清晰明亮。
“果然是你。。。你竟然還存活于世,不死不滅的“王”!”
“哎呀哎呀,好久沒聽到不死不滅這四個字了,還真是有夠懷念,只不過。。?!睏钸阊凵褚击觯拔也挪皇遣凰啦粶?,我只是。。?!?br/>
“還有。。。。。?!边呎f著這句話的楊咩瞬間移動到麗娜茲的身旁。
他的頭微微偏過,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少女。
隨即,手剛想抬起去碰觸麗娜茲的肩膀之時,那手掌在即刻間就被那憑空出現(xiàn)的火焰所包圍炙烤,發(fā)出“滋滋”的聲響。
“我不允許你借用他的手來觸碰我!”麗娜茲的口中是不可掩蓋的厭惡之情。
“異界來的訪客,脾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大。。?!?br/>
楊咩說完,一臉的無可奈何,單手輕輕一甩,那火勢便倏然減弱消散。
“雖然這次是借用楊咩的身體,但我想,這也算是我和你的第二次碰面了吧?!?br/>
“我可不記得我什么時候和你這種東西見過面?!?br/>
“是嗎?我記得就在楊咩的家里,就是我被你用那帶著奇特能量的手掌抓住的那一次,那對我來說可不是什么很好的回憶,實在是糟糕極了?!?br/>
“哦~你說的是哪個嗎?”麗娜茲這才露出“恍然大悟”該有的樣子,可她的嘴角卻只是僵硬地動了動,冷冷地一笑,“果然那個時候就應該消。。?!?br/>
麗娜茲的聲音在這里戛然而止,張著的嘴唇在暫停了數(shù)秒鐘之后,卻又是生硬地合了上去。
“為什么之后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為什么,總覺得好悲傷。。?!丙惸绕澬闹袑δ遣皇茏约赫瓶氐牧硪粋€自己頓時有些慌了手腳。
“你是想說那個時候就應該消滅我是嗎?”
楊咩盯著面前轉(zhuǎn)過頭不再言語的麗娜茲,他的話語中略微帶著一絲戲虐,他豈會不懂少女想要表達的意思。
“告訴我,他之后會變成什么樣?”
麗娜茲說出了心中最為關心的問題。
她已在心中暗下決心,如果他的意識與思想被眼前的異數(shù)點所吞噬的話,她就會遵守自己的諾言,用手中的玉蟲來終結(jié)他的生命,他所有的一切。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他還是會跟原來一樣。。?!睏钸闵駪B(tài)輕松地攤了攤手。
“真的嗎?”
不知為何,麗娜茲的聲音瞬時提高幾個層次,可當她看到楊咩那不經(jīng)意流露而出的狡猾笑容之時,這才發(fā)現(xiàn)了自己剛才的失態(tài)。
麗娜茲的眼神又再次變得尖銳起來,“你是在愚弄我嗎?”
“當然不是?!泵鎸惸绕澞潜派涠龅臐M是質(zhì)問語氣的發(fā)言,楊咩卻是毫不在乎。
“我說的是真的,楊咩還是那個楊咩,他不會有任何改變,過去,現(xiàn)在是這樣,未來更是如此。”
“那你又是為了什么而出現(xiàn)。”
麗娜茲并沒有因為這毫無根據(jù),近似安慰的話而對自己心中所想有所動搖。
“不得不說,你的疑心真的很重?!睏钸銚狭藫虾竽X勺,看起來像是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怎么說呢。。。這次主要原因是因為楊咩他那太過橫沖直撞,不經(jīng)大腦思考的過激行為,導致他的本體受到極其嚴重的創(chuàng)傷,而我們身處這塊區(qū)域是由驅(qū)魔教團布下的封靈殿,我壓根使不出哪怕一點點恢復他身體的能量,就連自我意識也差點被封印凍結(jié),說到這里,不得不夸獎你一下,來得可真是及時。。。”
楊咩說到這還調(diào)皮向著麗娜茲眨了眨眼睛,后者則是絲毫不領情以一臉冷容作為回應。
“然后,因為楊咩的精神波動在這一個月中波動起伏過于巨大,我想你也對此有所了解?!?br/>
“是的。。?!彪m然很不情愿,麗娜茲還是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所以,導致在這次過于緊張的戰(zhàn)斗中達到了臨界點,精神也受到了一定的損傷,之后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只好暫時代替他控制這副身體,讓他在深層的意識之中好好地休息一下,以免留下不可恢復的傷害?!?br/>
“那。。。之后,假若你。。。”
“呵呵,我知道你的擔心,但我想,由于你是外來者的緣故,你對我們這種“怪異存在”,以及我們和人類的關系的了解還是比較單薄的,但這其中的很多事情,無法用語言訴說,但我永遠都無法強迫楊咩做他不想做的事,更不會伺機篡奪他的身體,你只需要知道一點就可以了。。?!?br/>
楊咩說到這,頓了頓,臉上揚起苦笑,“還有,我想,就算真的發(fā)生了這種事件,你的眼睛已經(jīng)告訴了我,你所給出的答案?!?br/>
“。。。。。。”麗娜茲沉默半響,“我暫時。。。決定相信你?!?br/>
“呼~~這下你就可以不要再散出這么強的殺氣了吧,我可是好害怕的。”
麗娜茲眉毛一挑,“我怎么一點都沒有感覺你在害怕?”
“呵呵,對了,我差點忘了,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br/>
楊咩邊笑說著邊無所顧忌地把手搭上了麗娜茲的肩膀,腦袋也瞬間湊向麗娜茲的耳邊。
這次,那可怕的火焰沒有出現(xiàn),這也間接說明了,麗娜茲默許了他那看起來有些輕浮的舉動。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說?!?br/>
此時此刻,那女性的聲音帶上了一些惡作劇的味道,卻更顯得調(diào)皮動人。
“你在楊咩心中,是特別的存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