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坐都是些男子,一般青樓舞館絕沒有憐香苑的雅致品味,女子也非憐香苑這般美而不俗,哪里有見過這般香艷精巧的畫面,全都一個個凝神定睛在這舞臺之上。
只一小小亮相,就贏來一片喝彩。
魏老太爺最是愛這美女如云的場面,顫巍巍拍著手,興致勃勃往更靠近欄干一些。林江月忙過來稍扶了下他:“老爺子,當心。”
奈何魏老太爺目光熱切,十分執(zhí)著地靠著欄桿,沒有一點想要離開的意思。林江月也就隨他去了,叮囑后上來的姬桃扇小心伺候著。
很快,樓下的六位舞姬如行云流水般動了起來,水袖飄曳著,仿若淡藍色的云疏忽飄動。
盯著的所有人,忙吸一口氣屏住,靜待后面的表演。
整個舞臺上響起了叮鈴鈴的鈴鐺聲。然后又一亮相,六個舞姬整齊地停住。“咚”的一聲,每個舞姬在走位變化之時,又一齊敲了一下大鼓。
但很快又疾步走了起來,之后又是一聲“咚”。隨著變化加快,鼓聲更快。再后來更如悶雷陣陣。眾人的目光全都在這快速移動的六人身上,根本移不開眼睛。一時間,紛繁變化,加上令人激動的鼓聲鈴聲,讓人有些目不暇接。
突然,六人開始一邊移動一邊往中間靠攏,水袖飄舞,便如一盛開的巨大藍色牡丹,雍容華貴。漸漸收攏到六人緊緊靠在一起,又婀娜舞動起來,再次傳來清脆悅耳的鈴聲。
目眩神迷之間,六人又將水袖甩出,中間綻放開來。楚彥君仿若花中誕生的神君一般,神奇地出現(xiàn)在六人中央。
“好!”觀眾不由自主地起立喝彩。
“真是太精彩了!”
但好戲遠沒有結(jié)束。從六人之中走出的楚彥君著嫩黃色飄逸舞裙。面若滿月,化著紅色的桃花妝,眉心也用朱砂點了一朵桃花。朱唇皓齒,媚眼如絲,黃白漸變色水袖竟有兩米長。楚彥君舞動如風(fēng),一時,整個舞臺見不到其他人,只看到她一人翩若驚鴻,將她渾身的嫵媚全部舞了出來。
眾人看得如癡如醉,掌聲雷動,叫好聲不絕!
“好一個楚彥君!不愧是盛京舞姬第一人!”太子也不由地贊嘆道。
林江月對太子慕容顯微笑起來,微屈了屈身子算是回禮:“謝太子殿下贊賞!”
表演結(jié)束的楚彥君還未換上常服,便往天香樓上去了。一時間,天香樓的各位見剛才的絕世美人到來,都激動地上前去敬酒。楚彥君早已習(xí)慣這樣的場面,客氣地回敬,有時只需動動嘴皮就輕巧玲瓏地游走于這些達官貴人之間。
作為憐香苑重要的伶人之一,她也登上了三樓。
“楚姑娘!你這一舞,怕是半個盛京都要酥倒了吧。”楚彥君剛出現(xiàn),三樓的其中一位賓客就稱贊道。
“哪里哪里,小女子也就博各位一笑罷了?!背┚f著,已經(jīng)走了過來,向各位敬起了酒。
她端起酒杯,微仰脖頸,喝下瓊漿玉露的樣子不知又迷倒多少人。
其中最為心動的當屬魏老太爺!
秦老太爺端著一杯酒,已是醉醺醺的了,身上酒氣熏天地湊了過去:“楚姑娘,我這把年紀的人,什么都看透了。無所謂別人怎么想我,也不想討好誰。有什么想做的就去做!這才活的灑脫!老身今日看你一舞,竟感覺年輕了十歲!來,我來敬你一杯?!?br/>
楚彥君也笑著回應(yīng):“好呀,老太爺,奴家喜歡您這句話。有什么想做的就去做,這才活得瀟灑!奴家也敬您!”
魏老太爺聽她這樣說,更加的老懷大慰。楚彥君也完全不嫌棄他,和他喝的越發(fā)起勁,還不時說些咬耳朵的話。二人更是說到哈哈大笑起來。
大家正在推杯換盞,觥籌交錯之時,隱隱傳來管弦的聲響。
“該是白汀芷!”琴是高雅藝術(shù),白汀芷風(fēng)頭在貴族中頗盛。
首先,是潺潺的琴樂,緩緩如幽咽泉流,一兩聲編鐘輕敲的聲音傳來,益發(fā)顯得空靈。琴樂像隔得極遠,有些聽不真切。眾人皆豎起耳朵靜靜聆聽。
不一會,又響起了琵琶聲。琵琶聲稍明亮輕快些,一下將節(jié)奏帶快。與琴聲相和,時快時慢,時緊時松,眾人倒是聞所未聞。一時覺得無比新鮮。
正是樂聲撥動心弦之時,又融入了玉簫和奏。玉簫悠揚綿長,如泣如訴,又讓這樂曲多了層層次。
更讓人驚奇的是,從遠處的江上,三個亮燈的小舟緩緩飄來。每個舟上都坐了一白衣女子,一個撫琴,一個彈琵琶,一個吹簫。朦朦朧朧,真如仙人,如夢似幻。眾人不覺已經(jīng)看癡。那坐在舟上彈琴的便是白汀芷。
瑤池仙樂會盛況空前。隔著湖面就可看到那里,天香樓那里此時燈火輝煌有如白晝。
慕容昱站在湖對岸,瞇著眼睛看向那里,并不急著過去。
“你是說,人都到了,就差本王了是嗎?”
白路站在一旁,錯了他一個身位,恭恭敬敬回答他:“回王爺,是的?!?br/>
慕容昱嘆了口氣,他并不是特別想要參與這樣的場合。但還是要露個面,不過可想想有什么借口可以早點離開。
沒辦法,先去吧。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湖岸。杜若也在。
杜若年紀還輕,技藝也不算純熟,自然還沒有登臺獻藝的機會。不過讓她驚訝的是,林江月會讓小倩玲兒她們做些端茶倒水這樣的簡單活,但偏偏讓杜若她呆在后院別出來。
杜若好奇心這么重的人,哪里忍的?。?br/>
果然她一個人偷偷在湖對面觀賞這場盛大的表演。眼看宴會快到結(jié)束,她也準備離開。
拍拍屁股起身,尋了條小路。哪知黑燈瞎火的,走得急,突然撞到一人。
“啊喲!”杜若身材瘦小,這般一撞,對面的人紋絲不動,杜若卻一屁股倒摔在地上。
恐撞上了來人的玉腰帶,杜若頭上隱隱作痛。揉揉腦袋,爬了起來。對面的人也扶了一把。
“小姑娘,沒事吧?!?br/>
真好聽的年輕男聲,含著些關(guān)心,像一劑靈丹妙藥,杜若頭上的痛立刻就感覺不到了。
杜若有些腦袋蒙蒙的,抬起頭,只見一身材欣長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穿一湖藍色云錦長衫,衣衫上有銀絲繡的云紋,暗藏其中。靛藍色箭袖與內(nèi)衫顏色相得益彰。長發(fā)松松扎了個髻在腦后,烏黑瑩亮,垂到腰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