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傾盆,落在靈氣罩上,泛起一圈圈輕微漣漪。
陳小凡目光穿透雨幕,子彈已上膛,他還在等,眉頭緊縮,嘴唇緊抿,手指微微向里搭在板機上,卻沒有扣下。
隱形攝像機已經(jīng)上升至高空,以俯視角度囊括了整個戰(zhàn)場。
巨大的沖擊力講泥土沖開一條綿延的溝壑,塵埃飛起,又迅速被雨水塵埃。
“轟隆隆”沉悶的聲響猶如巨鐘一般狠狠砸在陳小凡心中,他的臉色越加陰沉起來。
沿途的巨石轟然凹陷,陡然坍塌,化作碎石。
溝壑這時才停止蔓延。
天空中忽然有幾名修士經(jīng)過,高度很低,幾乎能看到那幾名修士的樣子。
三男兩女,經(jīng)過上空時,一名男修先是一驚,緊接著快速拔高,身子一頓,便化作一道劍光飛馳電掣般愿遁,剩下幾人也連忙跟上去,一名女修臨走前輕輕的嘆息聲落在陳小凡耳中,他心里冷笑不已。
這群修士,恐怕本來就沒安什么好心,最先遁走的男修士有金丹修為,必然早就察覺到這里有戰(zhàn)斗發(fā)生,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就立刻遁走,居心叵測不過如此。
猩紅的目光穿過塵埃,一閃即逝。
強烈的危機感令陳小凡的心臟劇烈跳動,幾乎下意識,他一手拉著她的手,瞬移之前迅速扣動扳機。
“砰!”
火藥噴薄而出,巨大的聲響穿透雨聲,轟然回響。
第一槍。
與之同時,雨幕撕裂,形成一道真空,無數(shù)雨水如針懸在空中,時間仿佛靜止。
無與倫比的速度,將塵埃碎石混合著石塊高高拋起,重力在時間的作用下,削弱削減,半空中呈現(xiàn)出降格效果的慢動作。
第二槍!
塵埃中,猩紅的目光驟然放亮,虛空中一道軌跡緩緩形成,沿著軌跡開始燃燒起黑色的火焰,漸漸組成一個古老的符號,靈氣開始狂亂四溢,肉眼可見一股罡風以旋渦狀形態(tài)逐漸凝聚。
陳小凡快速拉動槍栓,其速度早已遠遠超過人類肌肉瞬間爆發(fā)速度的極限。
第三槍!
雨水轟然落下,淋漓盡致!塵埃熄滅!
碎石落地!
蚩山肩膀微微抖動,輕微的角度變化裹挾無與倫比的速度與力量。
幾乎在第三槍響起的同時,他就到了陳小凡的面前,魁梧的身影如山之倒影。
陳小凡站在陰影中,陰沉的天穹泛著冰冷的光透過他的肩膀,落在蚩山那張扭曲變形的清秀面孔上,獰笑中夾雜著狠戾。
一道紅色火焰擋在了他們之間,高溫之下,雨水瞬息蒸發(fā),哧哧冒出一片白氣。
蚩山伸手虛空一招,那黑焰形成的符號立刻出現(xiàn)在手中,接著,他狠狠向這道紅色的火焰印去,整個過程說起來復雜,其實就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陳小凡用只有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輕輕嘆息一聲。
那道火,幾乎快熄滅了。
不是指眼前的紅色火焰,而是在他識海中一點微弱之際的魂火,如風雨中飄搖的一點燭光,隨時都會熄滅。
是的,那一刻,他選擇的是這個叫小蘭的女孩。
當今天的錄像播放出去時,會引發(fā)怎樣的輿論討論,他并不知道,也來不及思考。
整個短暫的過程,只允許他快速做出下一個反應。
陳小凡催動衍雷術,帶著小蘭遠遠逃遁。
逃遁,這個詞并不嚴謹,事實上,陳小凡逃不到哪里去,也并不打算逃。
方才蚩山的神識攻擊留下了烙印,要想抹去,需要一定時間,他不能拋下小蘭自己躲到黑匣空間,看著眼前慌然不知所措的女孩,他抬手輕輕將縷了縷她額前粘在一起的發(fā)絲,輕聲說道:“你在這里等著,哥哥一會回來找你,如果......算了,你還是逃吧,拼盡全力的逃?!?br/>
他的袖子被拉住。
巫蘭沒有說話,水汪汪的大眼看著陳小凡,抿著蒼白的嘴唇,拼命搖頭。
陳小凡露出笑容,澄澈而溫暖,目光停留在小蘭身上幾秒,而后搖搖頭,將她的手拂去。
小蘭卻再次拽住陳小凡,往他手里塞了一樣東西,哽咽道:“受傷了......就......吃了它?!?br/>
聲音稚嫩而微弱,稚嫩到讓人心疼,微弱到讓人更心疼。
陳小凡低頭一看,是朵藍色的花,巴掌大小,花瓣呈柳葉型緊密排列,中間的花蕊高高吐出,沿著花瓣走向有如清泉彎轉,整體透出淡淡藍光。
他笑了笑,點點頭,將花收入儲物袋。
而后,將一塊中品靈石輕輕放在巫蘭手中,摸摸她的小腦袋,輕聲道:“小蘭,我走之前,給哥哥一個笑容吧?!?br/>
小蘭眼圈更紅了,身子一震,笑容中淚水沁流。
陳小凡不再猶豫,飛快離開一段距離,沒有回頭,身影化作一道閃電。
原地雷電炸響,亂石四濺,雨水卻磅礴而下。
一道流星之光轟然落地,蚩山如一桿標槍,狠狠扎在地上,以他為中心,地面蜘蛛網(wǎng)一般碎裂,向四周蔓延。
他看向不遠處一個身影,嘴角浮現(xiàn)一抹冷笑,低頭看了眼破碎的肩甲,嘿嘿獰笑一聲,將肩甲扯掉仍在地上,面無表情道:“閣下的法寶威力不凡,逃遁神通在眾多修士中也是百里挑一,不得不說,你讓我大吃一驚,但越是如此,閣下越是得死?!?br/>
整個戰(zhàn)斗過程,他們之間第一次對話。
陳小凡瞇起眼,越看越吃驚。
巴雷特的威力,他看過相關視頻,數(shù)千米之外能輕松轟掉人的半邊身子,從眼前的情況看來,三槍中了兩搶,一槍擊碎了他的肩甲,沒有造成傷害,一槍擊中他的胳膊,那里并沒有盔甲覆蓋,直接與肉身接觸,卻只是炸開一層皮肉,而且此刻還正在緩慢愈合。
這蚩山究竟是什么修為,肉身強度和力量還如此強橫!
這一戰(zhàn),恐怕是出了面對尸陰宗那巨人之外最艱難的戰(zhàn)斗了,即便是當初那兩名金丹初期的修士都沒有令他產(chǎn)生如此巨大的壓力!
陳小凡沉默,做了個深呼吸,然后揚起一個笑臉,沉聲道:“既然你不準備給我活路,接下來我只能拼命,但說一句實話,我雖然只有筑基初期修為......你的實力,要殺我還遠遠做不到,不管你信還是不信,就算天塌下來,我也死不了,所以我最后問你一句,你確定要徹底得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