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咳咳……要死了么……咳咳……”意識已經(jīng)開始模糊,依稀間,似是有一片黑暗的混沌閃現(xiàn),遮蔽了視野。
而體內(nèi)則是火辣辣的痛苦,覆海大圣輕咳著,那冰冷的嘴角,勉力彎出了一個自嘲弧度,“到底……咳咳……到底還是躲不過么……咳咳……”
又是一聲咳嗽,咳出大片漆黑的鮮血。
……
撐不住了?
底下,摩昂似是輕輕一嘆,但眸中卻沒有興奮,一種悵然閃現(xiàn),他忽然笑了一下,在嘴角彎出一個弧度……無奈。
青兒,我就要幫你殺了她了,我這工具……可還趁手?
嘴角,那抹彎曲的弧度,忽然又拉伸了一下……苦澀……
……
“要死了……可……可是……咳咳……我……”覆海大圣咳著,那握劍的手忽然劇烈的顫抖起來,光圈黯淡。
肉眼可見的,那漾起的白sè光圈,忽然急速的黯淡了下去,收縮……
“我……還沒……沒有……報……娘親的……咳咳……我還不能……不能死……咳咳……”意識越來越模糊,覆海大圣忽然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痛?
一點點……
感官似是已經(jīng)開始衰弱,舌尖處傳來的只是一點微痛……真的要死了……
而劍尖,那勾起的白sè光圈已經(jīng)黯淡到了一個程度,在那逐漸衰弱的妖力的供給下,搖搖yù墜……要死了……
“不……咳咳……不要死……我還不能死……現(xiàn)在還不能……不能……咳咳……不能死!”
往事一幕幕……
那曾經(jīng)發(fā)生的,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夢中的景象,在眼前一一閃現(xiàn)……
“娘,父親為什么不要我了……”
……
“上一次我選擇了你,但……這一次……我只要女兒!”
……
“音兒,放心,娘親會帶你出去的,你先乖乖的,在娘肚子里待會……”
……
“音兒,答應(yīng)娘……好好……好好的……照顧……自己……噗……”
……
“娘!娘?。∧铮。?!娘……咳咳……噗!”又是一口鮮血,覆海大圣猛然驚醒,慘笑,“娘……孩兒……不會死……不會死!”
掌中,長劍前那撐起的光圈已經(jīng)近乎碎裂了,黯淡……
“給我撐下去……撐下去!”
覆海大圣咬牙,竭力的壓榨著體內(nèi)那已枯竭的妖力,終于那瀕臨崩潰的光圈,又重新煥發(fā)了一抹生機,暫時擋住了襲擊,但最為代價……
“噗……”
又是一口鮮血。
但覆海大圣卻恍然未覺,她竭力的壓榨著體內(nèi)那已完全干涸的妖力,指望著能在支撐片刻。
哪怕她明明知道,就算再過片刻,她也無法掙脫。
底下,是三百四十三名大妖,而大陣的給養(yǎng),更是來源星辰,近乎無窮無盡,就算是再過片刻,又能如何?
但覆海大圣卻苦苦支撐著,她在等待,期盼著那萬一的機會,那一抹或許直到死亡也不會出現(xiàn)的生機……
只因為,她想要活下去……
……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從白天懂啊黑夜,明月高懸,今天是滿月……一抹皎潔灑下,夜空也并不顯得黑暗,它灑在覆海大圣的身上,顯出格外的凄慘。
昏暗的光暈下,鮮血已顯不出本來的顏sè,黑漆漆的一片,在那潔白的衣袂上斑駁,掙扎……
是的,掙扎……
相比于白天,黑夜無疑是更難熬的,因為,七星……大陣采北斗之靈,就算是月朗星疏,也依舊……有星。
覆海大圣終于支持不住了,一點一點的,那環(huán)繞在她周生的光圈開始擴散,黯淡了的光芒,而身上最后一點妖力,也已注了進去。
再也沒有妖力了,不管怎么壓榨,都再擠不出一分一毫,丹田干的就像是一口枯井,再沒有妖力了。
“噗!”
覆海大圣吐出一口黑血,月光下,她的眼神終于變得絕望了,她看著自己掌中的長劍,妖力已罄,此刻沿著劍刃輸送進光圈的已是最后的力量。
下一刻,光圈就該崩潰了,而失去了光圈的防御,那夾在一起相當(dāng)于地仙境界的攻擊,足以將她在一瞬間化成齏粉。
要是……要是這陣勢沒有……不……只要有一點,一點點破綻……那就夠了,七星陣三百四十三名大妖,哪怕只有一個,犯一點錯誤,就夠了……哪怕是最外圍的陣角上有一名大妖疏忽,就夠了……
只要一點點……一點點……只要這大陣,不再圓潤就夠了,有一絲絲的瑕疵……就夠了!
只要它鎖不住我……那我……就可以……可以逃走了,就算硬挨上一兩下,也沒關(guān)系……最多重傷,但我……卻能逃走……
但……瑕疵,可能么……
無意的,一絲苦笑,在嘴角綻開,覆海大圣也在同時閉上了眼睛,緩緩地,臉上一抹無奈閃過……她已經(jīng)堅持過了,現(xiàn)在,雖然依舊不甘,但她已沒有力量了……沒有辦法了啊……
除非……除非……這大陣忽然有瑕疵……
覆海大圣的眼眸已經(jīng)闔上,緩緩的,最后一縷月華遮蔽出視野,而就在這時……
瑕疵!
就在眼眸剛剛闔上的剎那,驀地,覆海大圣忽然豁的睜眼,她忽然感到了一絲凌亂,在空中那鎖定她的氣機中,只是一點點……難以察覺的一點點……但……夠了!
瑕疵!
出現(xiàn)了!真的出現(xiàn)了!
“吟!”
一聲輕嘯,嘯聲中,她忽然一把將長劍拋了出去,劍在半空,帶起那一層雪白的光圈,忽然開始急速的開始擴張……
而在那變大的光圈中,覆海大圣的身形卻忽然急速的變化起來,她那纖細的身形,先是拉長,然后……變粗,身上一層細密的鱗甲,開始急速浮現(xiàn)……
最終……當(dāng)一切定型的時候,月下,一條銀sè的蛟龍顯現(xiàn),如玉似玉的尖角,閃出剔透的光華,鱗甲光華,只是在胸腹處卻有一個碗口大小的傷口,鮮血潺潺,綴出片片暗紅的血跡……
“化蛟……這……這是……”底下,摩昂的臉sè閃出一抹疑惑,但下一刻,他的臉sè忽的大變,“不好!快……大陣!”
然而,晚了……
“吟!”
一聲尖嘯,覆海大圣的身形忽然沖天而起,那被她拋出的長劍,在空中轉(zhuǎn)了一個圈,隨即便又回到了她的身旁,銀光一閃,消失不見。
同樣消失的還有那蕩漾的光圈。
“嗡!”
一聲輕顫,失去了光圈的阻攔,那七道攻擊,在沒有絲毫猶豫,狠狠的朝著覆海大圣沖去!
“快!穩(wěn)??!快!大陣……”
摩昂呼喊著,聲音急促,但在星光漾起的一瞬,卻忽然驀地戛然而止……來不及了。
晚了。
迷蒙……空中,細碎的星光遮住了一切,天空中亮如白晝,但內(nèi)里卻什么也看不到,空中只有一片刻骨的殺意緩緩彌散,但摩昂卻知道……晚了!
“吟!”
一聲長嘯,光幕中,一條血sè的蛟龍,忽然騰空而起,沖了出來……渾身上下,鱗甲破碎,流出一片凄慘的血花。
覆海大圣……逃了!
底下,摩昂忽然輕輕一嘆,他轉(zhuǎn)頭,眼神在陣基上的一名大妖身上掠過,而后者的臉上已是一片深深的驚懼。
摩昂復(fù)又轉(zhuǎn)頭,他不再看身后,那張誠惶誠恐的臉,深深的眼眸,落到了空中,那一道銀sè的身影。
然后……他的眸子深深瞇起,聲音微不可查,卻透出一種如釋重負般的輕松:“逃了……也好……”
話語落,他手中寒光一閃,那一柄已經(jīng)失去槍尖的長槍,已呼嘯著脫手,在空中劃過一道凄厲,朝著那銀sè的身影投去。
“覆海大圣!”
長槍如箭,血sè槍纓飛散,在那漫天星芒的襯托下,現(xiàn)出一抹飛揚的灑脫,一如主人,那釋然的思緒。
“……我們,以后還會再見的!”
“吟!摩昂,我們會再見的……”
空中,又是一聲尖嘯,覆海大圣轉(zhuǎn)頭,看著那襲來的長槍,槍風(fēng)烈烈,帶起的力量雖然不強,但對于此刻的她卻是致命的。
但幸好,她看出來,擲槍的那人無意阻攔她,看那長劃過的軌跡,應(yīng)該是打不中自己,它馬上就該墜落了。應(yīng)該只會打中,身下的那快巨石,巨石……
等等……巨石……那里……那里還有……
驀地,覆海大圣那飛行的動作忽然突兀的一頓,下一刻……
“吟!”
一聲龍嘯,覆海大圣忽然不管不顧的轉(zhuǎn)身,朝著長槍墜落的地方掠去!
那里還有娘的尸骨……還有……還有……不知怎的,一個模糊的容顏,忽然在腦中閃過……
還有……
“吟!”
……
洞窟中,丁峰忽然感到一片刻骨的死意,危險,濃到化不開的戰(zhàn)意,這……這是……
他豁然轉(zhuǎn)頭,眼前,一點槍芒綻放,像是流星,在空中掠過,那血sè紅纓飄灑,沒有槍尖,卻偏偏帶起一抹異樣的鋒銳。
鋒銳……
那是一抹濃到化不開的戰(zhàn)意,純粹的戰(zhàn)意,但……這……這長槍……這……這鋒銳……落到眼中卻只剩下純粹的危險……
不經(jīng)意的,丁峰的瞳孔忽然慢慢的縮了起來……
他看著那長槍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不自主的,腦中一個念頭閃過……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