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我和王磊是親眼看見,七叔所贈的符,在姚崇身上爆炸的。雖然未曾確認過他是否已死,但從未懷疑過這一點。我更沒想到,姚崇也會跑來北冥,而且實力比以前增強不少。
這個時候的他,應該已經到達了四階巔峰的實力,甚至,突破至五階,也只差半步。
縱然我又越級殺人的本事,此時對上他,也未必有勝算。
更何況,現(xiàn)在黑木尺不在我手中,縱然我用噬靈刀能劈出二斬,釋放雷神刀,心里也總是少了些底氣。
姚崇盯著我,冷笑著說:“多日不見,看來你不僅名聲漲了不少,實力也確實脫胎換骨,更上一層樓了?!?br/>
我強作鎮(zhèn)定,說:“你也不差,居然沒被炸死?!?br/>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很可惜,我又活過來了?!闭f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臉上,閃出了一抹憎恨,但很快,就又消失殆盡,平靜下來,說,“我們的賬,總有一天要算清,只不過現(xiàn)在,我不想和你談這件事?!?br/>
我盡量以最簡練的語言問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來北冥有一段時間了,已經習慣了這邊的古語說話方式,而姚崇依舊保持著南堂的現(xiàn)代風格。
他啞著嗓子,詭笑著問我是不是想殺無塵。
我著實沒想到,連無塵的事情他也清楚,一時間低頭不語。
姚崇卻繼續(xù)說:“你不用裝腔作勢,我不僅知道你想殺無塵,我還知道你為什么要殺他?!?br/>
我依然不說話,我在北冥,一度無人阻擋,基本只要讓我不舒服的,威脅我的,我都能一個個把他們打倒,但自打來到慕容皇朝之后,情況就完全變了。
我除了殺死了一個大醫(yī)師和一個二品糧草將軍之外,幾乎處處受制,先是被慕容云擺了一道,接著又是不得不設計誅殺無塵,現(xiàn)在,姚崇居然再次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心下暴怒,但是,卻深知不能隨便出手。這時候若不隱忍,我非但占不到便宜,還無疑是找死。
“你想怎么樣,不要告訴我,你還想幫我?!背聊撕芫茫也啪従忛_口。
姚崇說:“我正是來幫你的?!?br/>
“你要怎么幫我?”我冷聲說。
姚崇笑了笑,說:“你忘了嗎?我們之前的交易。”
“你莫不是還想讓我跟著你?”我的聲音依然冷峻,說,“你別忘了,我現(xiàn)在不僅是北冥慕容皇朝一品大醫(yī)師,還是四階煉藥師,要我跟著你,你至少該問問慕容云和藥老答不答應?!?br/>
“我不需要你跟著我,我只要一樣東西?!币Τ绲吐曉幮?。
“什么東西!”看他這幅樣子,我越發(fā)的不安。
姚崇一字一頓的說:“你的血?!?br/>
“休想!”我大吼一聲,姚崇這分明是來要我命的。
“放心,不會要太多?!币Τ缯f,“只要你借我一點你的血,我就可以幫你殺了無塵,而且,絕對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猜到殺死他的人是你,更不會聯(lián)系到慕容皇朝身上去,小小的代價,卻能換來這么大的好處,你何樂而不為?!?br/>
“你到底要怎么做?”我當然不會放心。
姚崇冷笑著,說:“怎么?你不敢?我可告訴你,你沒有退路。如果你不答應,那么,我的人,就會把慕容云的秘密,一字不落的告訴無塵,到時候無塵將即刻回報佛宗,你覺得,慕容云會放過你嗎?”
我立刻想起了昨晚的那個和尚,那個人的眼神和動作,與此刻的姚崇如出一轍,而且還幫他送信,看來,這就是姚崇死死牽制我的一枚棋子,這樣一來,我根本沒有辦法拒絕他的要求。
我咬牙切齒的說:“這么做,到底對你有什么好處?!”
姚崇淡淡的搖了搖頭,說:“這你不必管,你只回答我,愿意,還是不愿意?!?br/>
這么長時間,我很少這樣受制于人,被逼到絕境,不得不做出違心的選擇。這個時候我恨的牙癢癢,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我只后悔昨晚上沒有一刀劈了那個和尚,居然放他離開。要知道,我對上一個三階巔峰的靈者,是完全沒有壓力的。
但轉念一想,我的命捏在慕容云手里,丁韻也成了慕容皇朝的人質,我就不得不乖乖就范。我咬牙,說:“給你血可以,但你如果想害我性命,今晚你也走不出這片林子。”我厲聲說。
姚崇笑著說:“放心,我姚崇雖然不是什么君子,但也絕不會乘人之危?!彼f這話,我只感覺一陣惡心。
很快,姚崇就抽出了一個小瓷瓶,這種瓶子在皇城的集市上隨處可見,而他的另一只手,拿著一把短匕首,匕首很鋒利,我非常害怕他在匕首上動手腳,但想到自己百毒不侵,他就算淬毒也只能傷我皮肉,我就釋然了許多。
而姚崇,只是割開了我的手掌,滴了一些鮮血到瓶子里頭,就把瓶塞塞好,并收起了匕首,我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他也沒有做任何解釋的意思,只是轉過身,冷冷說:“最多明天晚上,無塵的首級,就會雙手奉上?!闭f完,他也緩步離開,和昨天那個和尚一樣,看起來他走得并不快,步法卻異常詭譎,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我捂著受傷的手,這點小傷對我來說不算什么,但是心里卻忐忑不安。和姚崇談條件,就仿佛是在和惡鬼做交易,我知道,我絕對是要吃虧的,心里憋屈,卻毫無辦法。
此刻,我們已經在林子里呆了半個時辰,為了不節(jié)外生枝,我趕緊返回了醫(yī)師府,這一路上,依然沒有人阻撓。
然而,第二天早上,我剛剛醒來,項瑾就忽然來報,說慕容云要召見我。
剛進入慕容云的寢宮,我就感覺氣氛不對,他喝退了左右,面色冷峻的盯著我,一雙眼,似乎要把我看穿一般,說:“狄吾,你是否有什么事瞞著朕?”
我一愣,不由得脊背發(fā)涼,卻還是一臉冷漠,說:“我瞞著你的事情多了,難道什么都要告訴你?”
“有些事,朕不知也罷,也并無興趣知道,但與朕有關之事,朕卻必須知道?!蹦饺菰埔慌凝埌?,猛地站起身來,說道,“你是否以為,朕下的禁令,皆是兒戲?”
我更加確定,昨晚上的暢通無阻,根本就是一個陷阱,實際上,一切都在慕容云的掌握之中。
他猛然上前一步,我還沒來得及退后,他的一只手,就已經搭在了我肩膀上。
昨天夜里見到的姚崇,尚且只是四階巔峰靈者,我已經倍感壓力,不敢輕舉妄動。對上慕容云這樣的五階中境靈者,我知道,我更是毫無勝算,何況,他們手上還有丁韻。
我低頭不語,此刻也著實不知道該用什么話來搪塞過去。而慕容云已經不準備給我思考的計劃,繼續(xù)說:“昨夜子時,你去了何處,與何人見面,為何出宮,說!”他的語氣無比嚴厲,帶著一種不可反駁,不可逃避的態(tài)度。
我依然竭力保持鎮(zhèn)定,說:“你不是讓我殺無塵嗎?無塵又不住在皇宮里,我不出宮,怎么殺他?”
“那無塵可是死了?”慕容云的手依然沒有移開。
我搖了搖頭,說:“還沒有。”
“既然無塵未死,你出去又是為何?”慕容云說道,“你如此說話,未免太小瞧朕了吧?”
我笑了笑,說:“我不自己去調查無塵下榻何處,平日里有什么習慣,何時離開,有幾人護衛(wèi),如何能做到殺他不留痕跡?無塵好歹是四階靈者,你要我一個三階靈者去和他抗衡,還要不留痕跡,我不調查清楚,如何能辦到?你這分明是強人所難吧?如果你要殺了我,何不現(xiàn)在就動手,要如此拐彎抹角?”
慕容云的手,慢慢離開了我的肩膀,他往回走,坐回到龍床之上,一雙醒目,依然死死盯著我,說:“你當真以為朕拿你沒辦法了?”
“你自然隨時可以殺了我,但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殺無塵的辦法,你卻在這時候先殺了我,未免得不償失!”我說。
“既然有辦法,那便說與朕聽!”慕容云吼道。
我搖了搖頭,說:“我現(xiàn)在不會告訴你,只等今晚!”
“今晚如何?”慕容云嗎,滿臉狐疑的看著我。
我呵呵一笑,說:“今晚,無塵的首級,我雙手奉上,而且絕對不留痕跡?!闭f實話,這句話說完之后,我便后悔了。我基本上是按照姚崇的話復述了一遍,可是,姚崇的話真的能信嗎?他雖然拿走了我的血,雖然在皇宮里安排了強大的眼線,但未必就真的會動手殺無塵,因為我根本想不出他有任何理由去招惹佛宗。
可是,現(xiàn)在慕容云顯然已經被我觸怒,動了殺機,我只能暫時這樣開脫。
慕容云聽后,表情果然舒展了一些,但還是冷笑一聲,說:“好,你既如此自信,那朕便等你到今晚,若今晚未見無塵首級,或是出了什么差錯,那么明日梟首城頭的,便是你狄吾!”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