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司姆地帶,每年的九月份都是退潮的日子。銀要趁著退潮的最后期限趕回入口,若等潮水回漲,洞口就會淹沒在汪洋大海之中。自己則要再等一年才能回去,這樣偷溜出來的事情就會暴露,連著偷瞞的妹妹姬希,也會受到懲罰。
這兩年,哥哥總會偷溜出家去。一開始,自己還以為哥哥消失了,是因為藏的太好。但隨著每一次的捉迷藏游戲,哥哥藏的時間越來越長,漸漸地姬希開始懷疑,最終發(fā)現(xiàn)了哥哥的秘密。
“哥哥,今天又要玩‘捉迷藏’嗎?”姬希嘟嘟嘴,她知道哥哥又要出去外面的世界找樂子了,不帶自己玩。
“哦!這次我也會帶好吃的回來?!便y揉揉妹妹的臉,每次出門,都是妹妹幫自己糊弄管家,不然他早就被發(fā)現(xiàn)了,到時候監(jiān)禁在家,想去哪都不行。
“可是姬希也想出去玩!”姬??棺h的伸出小肥手,卻沒有一丁點的威懾。
“不行不行~你還太小了!”銀打著哈哈,甩下生氣的妹妹,先行開溜了。
這已經(jīng)是他第四次偷溜出門了。密林和林中的小屋還是原來的模樣,唯一不同的,是當(dāng)年的小豆丁越來越大,現(xiàn)在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過自己的身高了。
“喲、銀!你來啦!”羅賓揮揮手招呼著這個特殊的朋友。
對于他們兄妹來講,銀的存在一直都是個謎團(tuán)。每年九月份他都會在家附近的樹林里出現(xiàn),待上一兩個星期后,又消失在林中。回去前,都會從鎮(zhèn)上買一些糕點和零食。
四年過去了,當(dāng)年的小豆丁已經(jīng)慢慢長大,羅賓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幫媽媽到樹叢里面撿柴火了。
“銀,你還是老樣子!”羅賓上下打量,他現(xiàn)在比銀高出一個半腦袋,身體也長了不少肉,早就不是當(dāng)年的小矮個了。反觀銀,他和四年前一樣,還是個奶娃娃,時間在他身上仿佛靜止了一般。
“嗯?是嗎?可是我比以前長高了一厘米。”銀比比自己的腦袋,說的正經(jīng):“是你們長得太快了!”
“才不是!鎮(zhèn)上的孩子都和我們差不多高。大概是你長得比較慢吧!”羅賓笑笑,沒放在心上。
阿尼爾拿著編好的花環(huán),來到兩人面前:“這次又要待多久?我給你編了花環(huán),要是有兄弟姐妹,可以帶回去給她們當(dāng)禮物?!?br/>
“謝謝!”銀高興的接過來,打算回去送給姬希:“這次應(yīng)該可以多玩些日子?!?br/>
“那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今天鎮(zhèn)上有集市,一定很熱鬧!”羅賓駕輕熟路地領(lǐng)著二人來到了小鎮(zhèn),兄妹倆買了些日用品,銀則又去了面包店買了蛋撻和面包。
面包店的老板對于這個小客人的印象很深,他還沒有見過這么漂亮的藍(lán)色頭發(fā),只是一眼就忘不了。
“喲!你又來了!”老板招呼著銀,銀只是指指柜子上要買的蛋撻和面包,沒有回答。
老板熟練的包好商品,遞到了銀的手上:“下次再來??!”銀沒有回答,抱著面包出門去找伙伴了。
“老爸,這個小鬼是誰?”老板的兒子麥克從后廚出來,看著銀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清。
“不知道。他每年這個時候都來,今年是第五年了?!崩习迕χY(jié)賬,沒有發(fā)現(xiàn)兒子的異樣,今天的生意格外好,說不定可以提早打烊。
“他好像沒有變過……”
“可能只是長得慢罷了……隔壁的老裁縫不也就那么點高,聽說是得了侏儒病?!?br/>
“是嗎……”麥克轉(zhuǎn)轉(zhuǎn)眼珠,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街道上,三人看看玩玩吃吃,一股樂呵勁,都忘記了回家?!疤焐辉缌?,我們要回去吃晚飯了!”羅賓說道,他背起今天買好的東西,催促兩人跟進(jìn)。
屆時,一個流氓大漢擋在他面前,一個沒注意,羅賓撞了上去,跌倒在地上。
“小鬼!”那壯漢拎起羅賓的衣領(lǐng),大聲呵斥:“走路不看路,把我的衣服都弄臟了,你拿什么來陪!”
阿尼爾站了出來,把銀擋在身后,顫抖著身軀,小心翼翼地說:“我哥哥他不是故意的,你放我們吧?!?br/>
那人是故意找茬怎么會輕易放了兄妹倆,他淫笑兩聲:“那可不行,除非你跟我走,我就把你哥哥放了?!?br/>
羅賓看到自己妹妹受了欺辱,當(dāng)即踹了那大漢一腳,那大漢疼得松開手,把羅賓狠狠摔在地上:“敬酒不吃吃罰酒!”說著便要揮手打去。
銀本來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但當(dāng)那大漢出手相逼時,他便架著小身板,沖了上去。
只見一個六歲模樣的奶娃娃,一腳,把一個八尺大漢踢出了街。周圍的人都連連稱奇,感嘆驚呼。
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匯集,銀暗道不妙,再下去就壞了規(guī)矩,拋下兩兄妹,拿著東西回到了密林。
這一切被混在人群的麥克,看的清清楚楚。
這次的捉迷藏,銀只玩了一天就回去了。
接下來幾年,銀都沒有回到外面的世界。等他再次出來時,已經(jīng)是二十年后的事了。
他來到了小屋附近的樹林,發(fā)現(xiàn)當(dāng)年的小伙伴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變化。
羅賓已經(jīng)是個成年男子了,他結(jié)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孩。阿尼爾也出落的亭亭玉立,小屋變得比以前更加熱鬧。
是阿尼爾第一個發(fā)現(xiàn)銀的。她扔下手里的活,走進(jìn)了密林。銀還是沒有什么變化,只是比以前長高了些,但還是個奶娃娃的模樣。她親熱地和銀打招呼:“銀!你來了!自從那天以后,你都已經(jīng)二十年沒來找我們兄妹了,我們很想你!”
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老朋友,銀心底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好久不見,阿尼爾?!?br/>
兩人在林中聊了很久,大多是阿尼爾講給銀聽。再她看來,銀從不提及自己的身事,她也就不多過問。至于他身上容顏永駐的秘密,只當(dāng)他是來自林間的精靈,所以才沒有改變。
阿尼爾把銀引到了家中。羅賓看著銀的模樣,眼里滿是震驚。
“阿尼爾,這個小客人是誰?”
“嫂嫂,是我的朋友?!?br/>
“你的朋友?這么一丁點大?”米尼笑笑,從柜子里拿出了餅干招待這個小客人。
“是朋友家的孩子?!绷_賓抱起銀,把人放到凳子上,看著銀的模樣,心里有些害怕。
“那個女人呢?”銀環(huán)顧四周,這個房子,比起他第一次來的時候要寬敞許多,應(yīng)該是翻修過了。只是沒有在看見,那個遞給他蛋撻的女人。
阿尼爾垂下頭,眼里有一絲悲傷:“媽媽她……去年得了病,已經(jīng)走了?!?br/>
銀拿著餅干的手一頓,放了下來,不知道說什么。
“你不要太傷心,她是開心的走的?!卑⒛釥枏姶蚱鹁?,像是寬慰銀又像是寬慰自己一般:“她一個人照顧我們兄妹倆,身體早就吃不消了,留下頑疾,與其被病魔折磨,這么去了,可能更幸福些?!?br/>
米尼有些不解地看著阿尼爾和羅賓,明明桌上坐著的只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孩,但小姑子卻說了這些復(fù)雜的家事,仿佛桌上這個真的是她的友人一般。自己的丈夫反應(yīng)也很奇怪。
這是銀第一次面對‘死亡’。
他活了七十年,在家人的眼里也不過是個孩子。而在外面,僅僅二十年就能發(fā)生這么多變化,能讓人結(jié)婚、生子,甚至消失。
切實的感受到自己的不同后,銀坐在屋子里,慢慢有了隔閡。
這次他沒有再去鎮(zhèn)上,而是收下了羅賓家的餅干,回去了。
米尼在買面包的時候,把這件事情當(dāng)成談資講給了麥克聽。麥克聽后,瞬時回憶起二十年前那個藍(lán)發(fā)少年。
他告訴米尼如果少年再來,通知他一聲,他會做好面包去拜訪,他說這個少年的父親是他以前的老顧客。
米尼答應(yīng)了。
時間又過了三十年,銀已經(jīng)一百歲了,慢慢長日里,他總是想起以前的友人。于是,在他一百歲生日的晚上,他又來到了羅賓的家中。
這次,羅賓沒有把銀請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