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之槍，外表跟普通的m1911沒有太大的差別，唯一的差別在于它的槍身上有著一圈怪異的花紋，看起來就像是某種奇怪的法術(shù)符號通過線條刻印在了上面一樣。

    方隊的槍，徐鳴不可能不認(rèn)識。

    這一下，更加做實了她之前心中的猜測，方隊肯定是罹難了，不然真理之槍不會在別人的手上的。

    可是……

    真理之槍是lv5等級的智慧型裝備，怎么可能會認(rèn)他為新主人？

    徐鳴完全無法理解。

    ……

    姚夏有些嫌惡地看著眼前的這個金魚腦袋。

    都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他一邊側(cè)著腦袋，一邊用槍口瞄著徐鳴的不同部位，最后把槍對準(zhǔn)了腳背的位置。

    姚夏蹲下身來，然后輕輕捧著她的腳。

    哎？

    徐鳴心頭勐的一跳。

    搞了半天原來還是個足控嗎？

    不知道為什么，一想到……徐鳴被自己的想象弄得臉頰一陣緋紅。

    姚夏把她的兩只軍靴都脫下來，放到一邊，然后把她的襪子也脫下來，整理的放好。

    于是一雙白皙漂亮的腳背就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這讓徐鳴有一種被扒光了的感覺，她側(cè)過頭去，根本不敢看姚夏的眼睛。

    姚夏之所以要這么做，倒不是為了別的不可描述的事情，主要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要是錯過了就太遺憾了。

    “對不起了，待會兒可能有點痛，但是你忍一忍。”姚夏溫柔地說。

    “呃……”

    徐鳴臉上閃過一抹絕望，帶著一絲絲的小興奮。

    果然，到最后還是逃不過被蹂躪的命運嗎？

    她抬起頭來看了看姚夏的臉，內(nèi)心掙扎了兩秒。

    算了算了，看在這個夢能者長相如此俊美的份上，便宜他了。

    不過姚夏并不打算對她做些什么，或者說，就算是要做些什么，也絕對不是徐鳴想象中的樣子。

    姚夏把槍對準(zhǔn)了徐鳴的右腳背，笑了笑，“命中目標(biāo)之后，目標(biāo)必須得回答問題，并且說真話?！?br/>
    人是會撒謊的動物，不管你有多么相信她，或者哪怕對方是你最親近的人，就算發(fā)過毒誓也不見得能說出真話。

    比起相信徐鳴，姚夏更相信自己的真理之槍。

    真理之槍回應(yīng)到，“代價呢？”

    “時間?！币ο暮敛华q豫地說。

    “好的，扣除110天2小時48分鐘壽命，祝您使用愉快?！闭胬碇畼屨f。

    砰！

    一聲槍響。

    徐鳴的童孔勐的一縮。

    腳背直接被打爛了。

    “嗯……”她強忍著劇痛，額頭上面冷汗直冒。

    被打中腳背，還別說，有一股鉆心的疼痛。

    可還沒等這股痛感過去，緊接著屋子里面又響起了有些熟悉的聲音。

    “命中目標(biāo)以后，治愈對方的身體?！币ο恼f。

    “代價呢？”

    “時間?！?br/>
    “好的，扣除100天4小時壽命，祝您使用愉快?！?br/>
    砰！

    槍聲再次響起，屋內(nèi)火光一閃即逝。

    “嗯~！

    ！”

    徐鳴牙齒都快咬爛了，幾乎痛得暈厥過去，雙目一陣迷離。

    同樣的子彈，打在同一只腳上面。

    只不過位置不同，因為之前的位置已經(jīng)被打爛了。

    子彈先是在徐鳴的腳背上面打出一個洞孔，甚至有焦臭味混合著青煙冒出來。

    不過很快剛才造成的傷口就在迅速的愈合，僅僅不到10秒鐘的時間，兩個彈孔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連腳背的皮膚都變得光滑可人。

    雖然身體被治愈了，可是記憶不會。

    剛才的痛楚深刻的停留在徐鳴的大腦當(dāng)中，直到現(xiàn)在還沒緩過勁兒來。

    她的大腦一片混沌，衣服已經(jīng)被冷汗給打濕了。

    “變……態(tài)……”徐鳴冷冷地看著姚夏。

    面前這人雖然長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可是內(nèi)心卻是如此的變態(tài)！

    ……

    目睹了剛才的一切變化的姚夏，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容。

    果然近距離觀察真理之槍帶來的效果真的是太愉悅了。

    做完了這一些，姚夏吹了吹發(fā)燙的槍口，然后繼續(xù)坐回到椅子上面，用一張撲克臉看著徐鳴。

    外面吹起了一陣風(fēng)，將窗簾掀開一角。

    屋子里面灰色的光線如夢似幻。

    姚夏的臉半隱沒在陰影之中，另外一部分顯露出來，他的眼睛閃爍著光芒，一張臉的輪廓被光線勾勒得完美。

    面前的徐鳴雖然不能說傾國傾城，可也有著一張耐看的臉，長長的睫毛，剪水秋波的眼睛，超勁爆的身材。

    兩個人坐在椅子上，彼此對視著。

    屋子里面一片寂靜。

    從第三者的視角來看，現(xiàn)在這一幕是多么美妙的場景。

    可在徐鳴眼中，這個男人顯得愈加變態(tài)了。

    ……

    “我有一些問題要問你，得到我想要的答桉以后我會放了你的，我對金魚腦袋沒有興趣?！币ο膶π禅Q說。

    這也是他的真心話。

    姚夏只喜歡長得好看的女孩子，不喜歡像徐鳴這樣的金魚腦袋。

    而且我救了你一命，你回報我一些我感興趣的東西，也很公平的對吧？

    “金魚腦袋？”徐鳴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這是在說我嗎？

    是夸人眼睛大的意思嗎？

    徐鳴對姚夏說的會放了她這句話并不相信。

    不過她現(xiàn)在也是無可奈何，因為她被真理之槍打中，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其實都只能配合姚夏。

    “你叫什么名字？”姚夏問到。

    “徐鳴?！?br/>
    姚夏拿起一個證件來對照著看了一眼，她說的沒錯。

    這個證件是之前姚夏把她扛回來的時候，在她胸口的口袋里面找到的。

    隨身攜帶證件進(jìn)入夢境區(qū)域是一個好習(xí)慣，這樣能保證你在死亡了以后，未來有一天后續(xù)部隊突破禁區(qū)的話，可以幫你收尸。

    “年齡？”

    “26.”

    姚夏低頭看了一眼，果然是26歲，居然比自己還大了兩歲。

    確認(rèn)徐鳴沒有撒謊以后，姚夏面露喜色，真理之槍果然還是好用的。

    就是不知道打死了她以后，還會不會說真話，還是說只要死而復(fù)生以后就會重置一遍。

    見徐鳴說的都是實話，姚夏接下來進(jìn)入正題：

    “你對云北市的迷霧了解多少？”

    迷霧？

    徐鳴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這迷霧不是您造成的嗎？

    “云北市的迷霧，是一種非常奇特的物質(zhì)，準(zhǔn)確來說相當(dāng)于云北市跟外界的隔離屏障，只要進(jìn)入了云北市，不管你是什么東西，人也好，動物也好，都會被困在里面根本沒法走出來。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在水里面的一個氣泡，氣泡里面包裹著的是云北市里的東西，但是想要從里面出來就不太可能。

    氣泡把它跟外界完全隔離開，形成了自己特殊的一套系統(tǒng)。

    就跟另外一個世界一樣?！?br/>
    “……”

    這個消息比姚夏想象中的還要令人震驚和難受。

    按照徐鳴的說法，他一輩子都要困在這里了。

    “那你們?yōu)槭裁催€要進(jìn)來，就不擔(dān)心被困在里面，成為云北市的一部分再也出不去嗎？”

    徐鳴的意識是完全清醒的，可是她沒法不回答。

    “我們進(jìn)來是帶著任務(wù)來的，”徐鳴說，“因為我們得解放【云北市】，至于你說的對于困在里面的擔(dān)心，這個是不存在的。

    我們有辦法出去，而且……對比起出去來說，我們待在這座城市里面更加危險?！?br/>
    徐鳴說這句話的時候，輕微地抬起眼來看了看姚夏。

    好像是在說他本身也挺危險的。

    姚夏聽到這里，兩只眼睛突然一亮。

    徐鳴剛才這段話的信息量太大了，讓人一下子沒有來得及消化。

    “解放云北？是什么意思？”

    “嗯……這個事情說起來不知道該從什么地方解釋才好?！毙禅Q猶豫了一下，在大腦里面組織起語言，認(rèn)真地看著姚夏問到，“你知道夢能者嗎？”

    姚夏木然的搖搖頭，“不知道。”

    “夢能者是一種非常奇特的人類，這些人平時在白天清醒的時候，跟正常人并沒有多少差別，但是到晚上睡著之后，他們就會從夢境當(dāng)中分離出另外一個自己。

    這些被分離出來的人，通常擁有非常強大的可怕的能力，有的人可以扭曲物質(zhì)，有的可以操控精神，還有的甚至能夠發(fā)射出具有超強破壞力的炸彈。

    我們把他們叫做夢能者。

    根本沒法用常理來解釋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在于他們都需要睡覺才能分離夢能者。

    為了區(qū)分，我們把睡覺的正常人叫做本體，分離出來的能力者，叫做夢體。

    人類對抗夢能者的方式也很簡單，找到本體進(jìn)行消滅，就能控制住。

    而且最開始的時候，不少官方都認(rèn)為應(yīng)該使用夢能者的力量，所以在歷史上應(yīng)該還有過一段夢能者興起的時間。

    只是后來發(fā)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才導(dǎo)致全世界開始剿滅夢能者。

    但是具體是什么事情，我卻不得而知。

    我對于夢能者這種東西，其實了解也比較少，但是根據(jù)我接收到的信息來看，有記載的夢能者可以追朔到50多年以前。

    但是中間有過好幾次斷層，一些資料丟失，導(dǎo)致人類到現(xiàn)在也沒能研究清楚。

    他們是怎么出現(xiàn)的，為什么會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仍然是一頭霧水。”

    姚夏側(cè)著個腦袋，疑惑地看著她。

    沒懂。

    “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這樣，夢能者已經(jīng)存在了這么多年，為什么我聽都沒聽說過？”

    “因為官方害怕引發(fā)群眾的恐慌，所以不少消息都進(jìn)行了隱瞞和編排，所以平民接受到的消息是經(jīng)過包裝以后的?！?br/>
    “比如說15年前的全世界范圍內(nèi)的大斷網(wǎng)，你有印象嗎？”徐鳴緊盯著著姚夏的眼睛。

    “嗯嗯，那一次好像是什么小彗星跟地球擦肩而過，引發(fā)了磁場紊亂，然后導(dǎo)致許多地方的電力系統(tǒng)出現(xiàn)故障，所以不但網(wǎng)絡(luò)中斷，而且連電也停了?！币ο幕貞浀?。

    “那你有沒有想過，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徐鳴繼續(xù)說，“有一個擁有超強電磁能力的夢能者，因為自身能力太過強大，引發(fā)了全球性的電磁振蕩呢？”

    “唔……”

    姚夏突然沉默了。

    如果徐鳴說的是真的，那么這種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

    他將信將疑地皺著眉頭，思考了兩秒鐘，然后抬起手來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夢能者的出現(xiàn)引起了很多人的恐慌，但是這才只是一個開始?！毙禅Q回憶著她在培訓(xùn)的時候所接觸的資料，“后來人們發(fā)現(xiàn)，夢能者的能力超過一定范圍之后，很大概率會進(jìn)入【失控狀態(tài)】當(dāng)中。”

    “失控？”姚夏疑惑地問到。

    “對，失控，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徐鳴解釋說，“夢能者喪失了對自己能力的控制，然后本體的意識被吞噬掉，往往會導(dǎo)致一個可怕的結(jié)果——

    那就是該地區(qū)夢境化。

    所謂的夢境化，就是夢能者的能力將本不該出現(xiàn)在現(xiàn)實當(dāng)中的東西拉到了現(xiàn)實當(dāng)中來，甚至于把一個區(qū)域整個改變成奇怪的樣子。

    比如說云北市就是這樣。”

    姚夏想了想，贊同地點點頭。

    整個云北市，你要說正常的話，那你一定是個瘋子。

    道路扭曲，建筑也是扭曲的，還有一層怎么看都很奇怪的迷霧。

    大概只有生活在其中的人類還稍微正常一些。

    “隨著時間的發(fā)展，越來越多的夢能者失控，導(dǎo)致全球出現(xiàn)的夢境禁區(qū)越來越多。

    每一個夢境區(qū)都有一個對應(yīng)的超強的夢能者，受到其能力的影響，整個夢境區(qū)都會變得扭曲，沒有辦法用正常的邏輯和物理法則來進(jìn)行解釋。

    在20年前，全球出現(xiàn)了第一個夢境區(qū)，位于西蘭市的西部地區(qū)。

    據(jù)說當(dāng)時天空當(dāng)中突然出現(xiàn)了奇怪的迷霧，遮天蔽野，差不多隔絕了大半個城市的范圍。

    迷霧當(dāng)中的人類跟外界完全隔絕，信號不通，而且凡是想要進(jìn)入城市當(dāng)中進(jìn)行救援的也都失去了信號，基本上就沒有見他們再活著出來過。

    于是這個地方被列為了第一個夢境禁區(qū)，編號是m-01?！?br/>
    “之后陸續(xù)出現(xiàn)了不同的禁區(qū)，第二個變成夢境禁區(qū)的是魯東市。

    而云北市，是在5年前變成夢境禁區(qū)的，編號是m-04.”

    姚夏對這些還是有印象的，“怪不得當(dāng)年各大新聞都說在一些地方爆發(fā)了奇怪的病毒，讓大家不要靠近這些區(qū)域……搞了半天原來是這樣?！?br/>
    ……

    “可是……不對呀，”姚夏突然想到了什么，歪著腦袋疑惑地看著徐鳴，“既然你說進(jìn)入夢境禁區(qū)的人就沒有活著回來的，那你們是怎么知道夢境禁區(qū)是夢能者產(chǎn)生的呢？”

    如果說盲盒不可窺視，你怎么知道盲盒里面有什么？

    這不明擺著的有邏輯漏洞嗎？

    “這是因為……”徐鳴低頭思索了一下，仔細(xì)斟酌著后面的用詞，“確實，隨著夢境禁區(qū)的不斷增多，幸存下來的人類和可以活動的空間越來越少，直到——

    世界上出現(xiàn)了第一個消失的禁區(qū)，第55號禁區(qū)，位于童城市北部的一個小鎮(zhèn)，原本籠罩的迷霧于頃刻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而與此同時人們發(fā)現(xiàn)，從禁區(qū)當(dāng)中走出了一個人類。

    這是我們所能了解到的真正活著走出來的第一個人類。

    不過他能從禁區(qū)出來，也是在禁區(qū)消失了以后，所以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不能算做是走出迷霧。

    正是有了第一個從夢境禁區(qū)當(dāng)中走出來的人類，他告訴世界，原來夢境是由夢能者產(chǎn)生的，只要消滅了夢能者，對應(yīng)的夢境禁區(qū)就會解放。

    所以我們才找到了真正的，能夠重新奪回人類失去領(lǐng)地的方法?！?br/>
    姚夏聽得心花怒放，兩只眼睛閃閃發(fā)光。

    原來如此，夢境禁區(qū)是因為夢能者產(chǎn)生的，源頭自然就是夢能者，沒有了夢能者，夢境禁區(qū)自然就不復(fù)存在了。

    怪不得之前徐鳴要用【解放】兩個字。

    對于人類來說，奪回已經(jīng)失去的禁區(qū)，這不就是解放嗎？

    他的大腦當(dāng)中浮現(xiàn)出教堂里面穿著黑西裝禮服的男人，如果徐鳴說的是真的話，那么只需要……

    姚夏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仿佛在無盡的黑暗當(dāng)中迎來了見所未見的曙光。

    果然，把這個金魚腦袋復(fù)活是對的，不然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從這里出去的方法。

    “唯一比較遺憾的就是，”徐鳴繼續(xù)說到，“當(dāng)人們回到那些被解放的禁區(qū)之時，發(fā)現(xiàn)本地的原住民已經(jīng)沒有幸存者了，也就是說，夢境化對于一個區(qū)域來說，是具有強大的破壞力，而且是不可逆的。

    有些人失去了，就真的失去了?！?br/>
    說到這里，徐鳴的雙眸凝固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是的。

    有些人失去了。

    就失去了。

    徐鳴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后幾不可聞，兩只眼睛目光暗澹，胸口也有微微的波動。

    血液沖撞，情緒起伏的感覺。

    當(dāng)年失去一切的痛苦，仿佛又重新回來了一樣。

    她本來發(fā)誓不跟任何人聊起這些的，可是……

    可是……

    她控制不住自己。

    而就在這時，她感到人影一動，一雙大手伸出來，輕輕地抱住了她。

    “嗯？”

    徐鳴的童孔勐的一縮。

    等她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下巴磕在姚夏的肩膀上面，而不知道什么時候，而她的身體被姚夏輕輕抱著。

    從姚夏的身上，傳來了若有似無的好聞的味道。

    溫暖的感覺。

    徐鳴的喉頭一陣哽咽，感動得都快哭出來。

    姚夏在她的后背輕輕拍了拍，然后離開她的身體，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他側(cè)著頭，用溫柔的目光笑著看著徐鳴，“怎么樣，好一些了嗎？”

    “嗯嗯……”徐鳴默默咽了咽唾沫，忍住哭的沖動，然后點了點頭。

    姚夏的貼心舉動倒是她沒有想到的。

    其實姚夏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要這么做，只不過他的身體率先行動起來，大腦里面只有一個聲音——

    抱住她，拍拍她。

    ……

    徐鳴的胸口小鹿亂撞，臉頰一片緋紅，低著頭不敢看姚夏。

    大腦里面一直想象著剛才發(fā)生的事情。

    如果這人不是綁著她的話，搞不好還能發(fā)展發(fā)展……

    怎么辦？

    再這樣下去的話，要得斯德哥爾摩了。

    “那么還有其他的方式嗎？除了消滅夢能者之外？”姚夏繼續(xù)問到。

    “其他的方式，大體上有兩種，”徐鳴老老實實地回答，“從源頭上來講，夢境禁區(qū)的產(chǎn)生是因為夢能者無法控制分離出來的夢體，導(dǎo)致自我意識崩潰，從而失控。

    也就是夢體反過來控制了本體，從而將對應(yīng)的區(qū)域進(jìn)行了改造。

    那么破除的方法也很簡單，第一就是喚醒本體，因為本體清醒的時候，夢體就會從現(xiàn)實世界當(dāng)中消失，那么夢境禁區(qū)也就自然不攻自破了。

    不過這個方式之前有人嘗試過了，基本上走不通，只是存在于理論上。

    因為當(dāng)夢境禁區(qū)產(chǎn)生的時候，就代表著本體意識崩潰，會陷入無盡的沉睡之中，無法被普通手段喚醒。

    所以到最后，通常會采用消滅本體的方式來破除夢境。

    還有一種……”

    徐鳴說到這里，突然整個人顫抖了一下，脖子忍不住向左邊縮。

    只見一個黑影正趴在窗戶外面的墻壁上。

    它有著人的四肢和軀干，只不過頭部裂成了八瓣，脖子長長的，就像是一只壁虎爬在墻上一樣，在它的頭上，大大的眼珠轉(zhuǎn)動著，一動不動地看著房間里面。

    長長的舌頭吐出來，在空氣當(dāng)中探索著，差不多要碰到徐鳴的頭發(fā)。

    徐鳴腦袋里面嗡的一聲，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驚恐地用眼角余光看著它，大氣都不敢出。

    不知道為什么，人在進(jìn)入這種極度恐懼的狀態(tài)當(dāng)中時，就會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生怕被對方發(fā)現(xiàn)了以后就會怎么樣。

    如果不是手腳被捆住，徐鳴一點兒也不憷，問題是她現(xiàn)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

    就在徐鳴驚恐的目光中，姚夏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好啊，王大媽。”

    姚夏對著八瓣腦袋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與此同時，從那個怪物身上傳來了類似于嘎嘎的振動聲。

    王大媽？！

    徐鳴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這人在干嘛？

    姚夏面帶微笑，對著窗戶外面的王大媽招了招手。

    王大媽的臉色不太好，看起來應(yīng)該有些生氣，估計是因為他剛才玩的動靜太大了，打擾到了鄰居。

    姚夏對自己的行為深感抱歉。

    “沒事的，我知道分寸?！?br/>
    “剛才開槍嚇到人是我不好?！?br/>
    “對了，您家孫子今年是不是上六年級了呀，我可能真的聲音有點大，吵到他學(xué)習(xí)了，真的對不起，非常抱歉，我小聲一點，您別介意?！?br/>
    ……

    這人在干嘛？

    難道是在嘗試跟八瓣腦袋的怪物進(jìn)行交流嗎？

    徐鳴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怎么感覺這人瘋得厲害？

    姚夏倒是臉色平靜，顯得非常自然。

    如果你忽視掉他的聊天對象的話，好像還真的是在嘮家常一樣。

    問題是——

    對方可是個長著八瓣腦袋的異型怪物??！

    可這還不是最令她感到吃驚的，最令人驚訝的是——

    八瓣腦袋在跟面前這個長得好看的男人一番交流之后，竟然真的沿著窗戶爬了上去，不到幾秒鐘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徐鳴還聽到了其他的爬行動物動作的聲音。

    也就是說，剛才來到窗口附近的八瓣腦袋并不止一個。

    她完全不敢想象，假如這些家伙沖進(jìn)來會發(fā)生些什么。

    徐鳴的童孔地震，大腦當(dāng)中嗡嗡直叫，她驚恐地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這個長相俊美的少年。

    他的身形隱沒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個精壯的影子，以及那雙閃閃發(fā)亮的眼睛。

    就在此時此刻，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這個男人可以跟怪物進(jìn)行交流。

    等一下。

    徐鳴大腦當(dāng)中突然閃過一道電光。

    她的直覺告訴她，有什么地方不太對勁的樣子。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但是她一時半會兒還抓不住那個奇妙的擰巴的感覺背后究竟是什么。

    ……

    送走了王大媽以后，姚夏松了口氣。

    幸好剛才自己足夠機智，要不然他想要從這座城市當(dāng)中逃跑的計劃就要敗露了。

    雖然他知道這座城市當(dāng)中的人都很好，王大媽也是好大媽，鄰居都是好鄰居，但是姚夏發(fā)現(xiàn)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那就是，他們在暗中默默監(jiān)視者自己，防止他走出這座城市。

    總體來說，姚夏看起來沒有人管，實際上無時無刻不在別人的束縛之中，這導(dǎo)致他不敢相信這座城市當(dāng)中的任何人，不然的話，姚夏其實很想跟對面街的咖啡店老板娘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的。

    哎，可惜了啊，怎么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一個正常人類呢？

    為了防止王大媽她們再回來，姚夏把窗戶和窗簾都拉上。

    屋子里面只有微弱的一點點光芒。

    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歪著腦袋想了想。

    “咦？我們剛才聊到哪兒了？”

    徐鳴警惕地看著他，極不情愿地回答到，“還有一種方法……”

    “對，還有一種離開迷霧的方法是什么？”經(jīng)過她的提醒，姚夏終于想了起來。

    “還有一種方法就是……”

    ……

    就在這時，姚夏的眼神突然一變。

    在他的視線當(dāng)中，徐鳴的身體表面出現(xiàn)了一層藍(lán)色的光芒，然后先是從她的手腳開始，身體慢慢變得透明起來。

    點點的光亮從徐鳴的身上逸散，就像是夜間的螢火一樣，向著窗戶外面飛去。

    還沒飛多遠(yuǎn)，就消失在了濃重的夜幕之中。

    看起來就像是——

    她的身體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一樣。

    徐鳴也注意到了這個變化，她的兩只眼睛突然一亮，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起來。

    “來了，他們來了……”

    “他們？”

    看到這里，姚夏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拔出槍來把槍口對準(zhǔn)了徐鳴。

    徐鳴：？？？！

    砰！

    一聲槍響，徐鳴坐在椅子上，頭向后揚起。

    血水飛濺到身后的墻壁上。

    臨終前，徐鳴的大腦里面閃過最后一個念頭是——

    這個瘋批！

    ……

    黑夜。

    迷霧邊緣的地面上，一臺黑色的三腳架儀器正在閃爍著藍(lán)色的光芒，忽明忽暗，看起來就像是夏夜的螢火蟲。

    過了一會兒，光亮完全暗澹下來。

    只剩下上面黑盒子當(dāng)中的熒光屏還留著霧蒙蒙的一層光。

    黑長直的少女整個人愣了一下，似乎不愿意相信剛才發(fā)生的事情，雙手在鍵盤上面快速敲打著。

    可是在屏幕當(dāng)中沒有任何的信號，只剩空白的操作界面，在界面的左邊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長相清秀的短發(fā)女孩，穿著軍訓(xùn)的迷彩服，對著鏡頭露出甜美而堅定的微笑。

    在照片的下方，登記著女孩相關(guān)的信息：

    徐鳴。

    女。

    1996年出生。

    ……

    半晌過后。

    “張鐘?！?br/>
    黑長直少女回過頭來，叫了叫后面穿著白色西裝，看起來非常干練的女人。

    白西裝聽到她的聲音，立刻神情緊張的走了上來。

    “怎么樣？回來了嗎？”

    她舉目四望，卻沒有看到徐鳴的影子。

    黑長直搖搖頭，神情悲哀地說，“不行，信號消失了?！?br/>
    末了，她又補充了一句，“生命信號，又消失了?！?br/>
    ……

    云北市。

    解放南路尋柳巷88號。

    黑漆漆的房間當(dāng)中，有著一股子的燒焦的味道。

    混合著刺鼻的煙霧，讓人感覺異常的難受。

    光亮仍然是霧蒙蒙的。

    似乎是因為剛才發(fā)生的槍響，在窗戶外面又響起了嘎嘎的振動聲音。

    從姚夏的角度，依稀可以看到幾個朦朧的影子趴在上面。

    “抱歉，剛才不小心聲音弄得大了一點?！?br/>
    姚夏對外面的王大媽說，“我下次一定注意?！?br/>
    他說完話，外面的振動聲立刻停了下來，只不過比較詭異的是——

    那些怪物一樣的影子還沒有離開。

    似乎是想看看姚夏接下來會怎么做。

    姚夏不由得嘆了口氣，暫時不想去管這些煩人的街坊鄰居。

    他拿著槍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靜靜地思考著剛才發(fā)生的事情。

    徐鳴剛才話說到一半，然后身體就開始透明化，而且她在透明之前還說了一句什么奇怪的【他們來了】，他們是誰？

    姚夏曾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把掀開窗簾。

    他的舉動把外面的八瓣腦袋們嚇了一跳。

    怪物們趕緊像壁虎一樣沿著墻壁四散逃跑，還有兩只個頭比較小的八瓣腦袋爬了一段距離，又警惕的回過頭來，用n只詭異的眼睛看著姚夏。

    姚夏也在用警惕的目光看著外面的街道。

    街道上面空蕩蕩的，除了平時的街坊鄰居還有街對面長得漂亮的老板娘之外，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

    剛才徐鳴說的是什么意思呢？

    他們，他們是誰？

    而且為什么徐鳴的身體會變成那個奇怪的樣子？

    ……

    不過，姚夏等了好久，都沒有看到其他的外來人的樣子，這才稍微安定下來。

    想想也對，如果真的有外來人的話，街坊鄰居們肯定會提前預(yù)警的。

    姚夏深呼吸一口氣，然后回到椅子上坐下來。

    他靜靜地看著面前的這具還溫暖的尸體，等到徐鳴身上的藍(lán)色光不再逸散了，這才舉起槍來對準(zhǔn)了徐鳴的身體。

    “命中目標(biāo)后，復(fù)活目標(biāo)。”

    “代價呢？”真理之槍問到。

    “時間。”

    汲取了上次的經(jīng)驗教訓(xùn)，姚夏換了一個代價方式。

    主要是想看看金魚腦袋究竟是怎么個復(fù)活法。

    不過在他說出時間之后，真理之槍卻沉默了。

    子彈也沒能發(fā)射出去。

    過了一會兒，才從槍身上傳來冰冷而有些幽怨的聲音：“生命是無價的?！?br/>
    真理之槍又補充了一句，“生命只能用生命來交換?！?br/>
    呃……

    這樣子啊。

    姚夏昂著腦袋想了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生命沒有辦法用價值來衡量，所以一命換一命才公平，這也是人類最樸素的法則。

    殺人，償命。

    復(fù)活，償命。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姚夏的嘴角向上勾起，一雙眼睛閃閃發(fā)光，就像是黑夜中的惡魔一樣。

    再來一次。

    ……

    bang！

    ！

    隨著槍聲響起，徐鳴的腦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jìn)行愈合，地上的血水涌動起來，紛紛倒流回她的大腦當(dāng)中，而且無數(shù)的被粉碎的后腦骨骼正在快速生長愈合。

    “??！

    ！”

    過了幾秒，徐鳴如同一個溺水之人獲救之后發(fā)出了劇烈的喘息。

    她的兩只眼睛一陣失神。

    神經(jīng)在重連以后需要有一個適應(yīng)過程。

    不過因為徐鳴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所以這一次花費的時間要縮短不少。

    她也是最開始有一點失焦，但是很快就清醒過來。

    “我明白了?！毙禅Q兩眼放光，開心的笑起來，“我全明白了。”

    她這一下，倒是把坐在對面的姚夏給嚇了一跳。

    見過瘋的，沒見過這么瘋的。

    姚夏把自己的椅子挪開一些，小心翼翼地問到：

    “你明白什么了？”

    徐鳴一字一句認(rèn)真地看著姚夏，“你是人類，是活的人！”

    姚夏：“……”

    這還用你告訴我？

    我是人類，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

    敢情你之前都認(rèn)為我是個死人是嗎？

    “不，我的意思是，你是人，不是夢能者。”徐鳴解釋說。

    她低著頭，視線落在姚夏手中握著的那把真理之槍上面。

    “真理之槍，是我們用來對抗夢能者的起源武裝之一，這把槍雖然有些古怪，但它是無法被夢能者使用的。

    準(zhǔn)確來說，真理之槍，只能被人類使用?！?br/>
    “所以呢？”姚夏用看著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夢能者想使用真理之槍的話，就必須舍棄自己的夢境形態(tài)，也就是說，只能在清醒狀態(tài)下，用正常人類的身體才能掌握真理之槍?！?br/>
    徐鳴雖然還弄不懂姚夏到底是通過什么方式將她救回來的，但是毫無疑問面前的這個男人使用了真理之槍。

    而且還是使用的特別順手的那種。

    “但是，一旦脫離了夢境形態(tài)之后，”徐鳴臉上一陣興奮，嘴角裂開一抹笑容，“那么，整個城市的夢境化就將得到解除。

    那么我之前看到的那些怪物，包括整個扭曲的城市，外面的迷霧就將不復(fù)存在！”

    所以面前的這個男人是真的人類，雖然大腦有點不太正常，但他確實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而且不是夢能者！

    姚夏愣了一下，被她的眼神嚇到了。

    過了兩秒。

    “所以呢？”姚夏問。

    “你放了我，我?guī)湍愠鋈ァ！毙禅Q說。

    “對了，出去?！?br/>
    姚夏突然想起來什么，將后背靠在椅子上，然后雙腳挪動著，遠(yuǎn)離了徐鳴一些。

    “你之前說的第二種出去的方法是什么？”

    徐鳴：“……”

    她停頓了一下，然后開口回答到，“還有一種辦法，就是在進(jìn)入迷霧之前，在迷霧的外圍定下一個錨點。

    可能解釋起來比較復(fù)雜，具體的原理我也不是很懂。

    但是在我們夜鐘部門當(dāng)中，所有入職人員都會將自己的信息錄入其中，并且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儀式，就是將自己畢生的執(zhí)念通過手掌在一臺黑色的機器上面錄入。

    那臺機器是怎么運作的，其實我們并不知道，唯一能知道的就是——

    這個東西，它能夠?qū)⒛愕膱?zhí)念變成錨，然后在進(jìn)入迷霧之前，將錨鎖定在機器上面。

    相當(dāng)于船在大海當(dāng)中航行的時候，為了穩(wěn)定自身，將錨拋下去，固定住，這樣一來不管你在迷霧當(dāng)中走了多遠(yuǎn)，都能通過那臺錨機將你拉回去。”

    “哎？這么神奇？”姚夏發(fā)出一聲感嘆。

    不過下一秒鐘，姚夏的眉頭又緊緊皺起。

    剛才徐鳴說的這種方法，對于他來說完全無法成立。

    因為?

    ?是一個圈內(nèi)人。

    “我明白了?！币ο膰@了口氣。

    如果他真的想要走出這座城市的話，只有一種方法了。

    ……

    “好吧，我已經(jīng)得到了我想要的。你可以走了?！?br/>
    姚夏解開徐鳴身上的繩子。

    “哎？”

    徐鳴眨了眨眼睛，完全不敢相信她剛才聽到的話。

    就這么容易的嗎？

    按照她的想法，當(dāng)敵人套完了資料以后，就該殺人滅口了。

    再不濟的話，以她這么好的條件，沒有男人不動心的呀。

    更何況這個家伙明顯有好幾年沒有見過女人了，怎么會這么好心說放她走就放她走呢？

    “當(dāng)然，”姚夏臉上綻開笑容，純凈得像個天使，“你對于我來說已經(jīng)沒有價值了。”

    姚夏說的是真心話。

    “呃……”

    不知道為什么，當(dāng)從他的口中說出【你已經(jīng)沒有價值了】的時候，徐鳴的胸口小痛了一下。

    還有一點點小遺憾的感覺。

    不過仔細(xì)想想也是，如果姚夏真的要殺她的話，在套出了所有的話以后，就可以殺人滅口了，根本沒有必要放開她，簡直多此一舉。

    更何況，現(xiàn)在徐鳴已經(jīng)有了非常清晰的認(rèn)知——

    姚夏不是夢能者，他只是被關(guān)在這座城市當(dāng)中的一個可憐人，甚至因為迷霧化之后不得不在這座城市當(dāng)中小心翼翼的活著，還弄得有些神經(jīng)不太正常。

    徐鳴根本無法想象他是怎么在這座城市當(dāng)中存活下來的。

    換成是她的話，估計也會被逼瘋的吧？

    這么一想，心中的憐惜之情就更盛。

    手腳解放之后，上面一陣陣的火辣的痛感傳到大腦里面，徐鳴一邊皺著眉頭，一邊打量著姚夏。

    不過說起來也很奇怪，這人雖然看起來有些怪，可真正意義上是救了她。

    如果不是一開始就綁著她的話，光憑著姚夏那張好看的臉，搞不好還能發(fā)展發(fā)展。

    在一座夢境化的城市當(dāng)中，遇到一個人類，真的是個奇跡。

    這個人類還有著一張好看的臉，又是一個奇跡。

    “你先在城里面等一等，”徐鳴看著姚夏正在收拾繩子的背影說，“我去外面找到援軍就會回來救你，這座城市肯定能解放，你也一定能出去的?！?br/>
    “我之前都說過了，我是一個重守承諾的人。說放你肯定會放你?！币ο男α诵Γ澳憧熳甙?。我自己能出去。”

    你自己？

    徐鳴愣了一下，難道說這個家伙要自己一個人去找那個教堂里面的夢能者？

    雖然說他有真理之槍在手，但是他們一整支專業(yè)的夜鐘隊伍都沒法對付里面的那個家伙，這個少年怎么可能一個人能做到？

    這太危險了。

    徐鳴張了張嘴，正要對他說些什么。

    只聽姚夏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喃喃自語到：“可惜了，是個金魚腦袋，不然可以來一發(fā)的?！?br/>
    “哎？”徐鳴疑惑地瞪大了眼睛，剛才這人是說了些啥？

    ……

    天空中升起一輪明月。

    皎潔的光芒傾瀉而下，如同一層圣潔的白紗。

    如果月光有性別，那么她一定是一位美麗的少女。

    迷霧邊緣的地面上，幾個人影正在忙碌著，將設(shè)備搬到車上，準(zhǔn)備離開這個地方。

    西裝女感到非常的難受，這一次行動失去了組內(nèi)最好的幾名成員，卻無功而返，原來云北市這么可怕。

    看來是之前整理的資料和信息還不夠。

    不過，她回過頭來瞥了一眼旁邊的嘴唇上有著兩撇胡須的中年男人，疑惑地問到，“有一件事情，我不太能明白，為什么我們掌握的信息這么少，總鐘卻要讓這樣一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進(jìn)入其中，雖然說有真理之槍在本不該出現(xiàn)什么問題的，但事實上還是證明我們大意了?！?br/>
    頭發(fā)花白的中年男人站在地上，用手托著下巴，眼神凝結(jié)，“方浩擁有真理之槍，可以封印夢能者的能力，同時宋躍有著很強的身體爆發(fā)，徐鳴雙刀閃電，動作迅捷，加上劉光然的電磁波和偵查技術(shù)，以及擁有超強應(yīng)變能力的范則，雖然是一支臨時組建的隊伍，大家磨合的時間也不是很多，但是從隊伍搭配上來說，是應(yīng)有盡有，已經(jīng)相當(dāng)完善了。

    關(guān)于拼湊隊伍這一點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是總鐘這樣做基本上是有他的道理。

    搞不好……”

    他抬起頭來，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然后低聲說了一句——

    “搞不好是那位的意志。”

    “那位……嗎？”西裝女低眉沉思著。

    如果真的是那位的意志，還真的很有可能。

    因為那位從不按常理出牌。

    夜鐘能夠存活到現(xiàn)在，并且不斷的取得突破和成績，很多時候看起來上面會下達(dá)一些奇怪的指令，比如說類似這種突然將幾個不同鐘會的成員臨時組裝到一起的情況，但是卻能取得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是這些指令往往不是出自于總鐘，或者是總部會議的結(jié)論，有些時候是那位通過總鐘直接下發(fā)的。

    “但是，這一次哪怕是那位的意志，我也只能說失算了。整支小隊全軍覆沒，無人生還，回去以后我都不知道報告該怎么寫。”

    西裝女坐在車上，雙手枕在腦后，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過了兩秒，她突然來了一句，“周老，這次的報告你幫我寫吧？”

    噗……

    中年男人一口老血。

    “怎么最后要我來寫報告？”

    “哎呀，我沒有時間嘛，”西裝女撇了撇嘴，臉上露出狡黠的微笑，“而且周老你的文筆超棒的，你來寫比我寫要好?！?br/>
    “呃……”

    這都是攤上了什么樣的主兒??？

    中年男人看著天上的月亮，發(fā)出一聲嘆息，算是默認(rèn)了這件事情。

    就在幾個人準(zhǔn)備離開這個地方的時候，站在路上捧著個筆記本的黑長直少女突然叫了起來。

    “張鐘，快來看，徐鳴的生命信號又活了！”

    “哈？！”

    車上的兩個人眼中露出極大的震驚。

    什么鬼？

    為什么要說又？！

    搞了半天，徐鳴的生命信號擱這兒蹦跶著玩兒呢？

    ……

    說來也很奇怪，雖然云北市已經(jīng)夢境化很久了，而且這里根本就沒有太陽和月亮，也看不到星星，一切都籠罩在迷霧之中，但是卻有著自己的運行規(guī)律。

    白天的時候光線就充足一些，晚上的時候光線暗澹。

    雖然一切都在迷霧當(dāng)中，就像是鋪上了一層薄紗，看不太清楚，不過姚夏依然能夠通過這些現(xiàn)象來調(diào)整自己的作息規(guī)律。

    到現(xiàn)在為止，整個身體還算比較正常的。

    光是能做到這一點就非常不容易，簡直是個奇跡。

    霧光朦朧。

    整座城市一片黑暗，因為多年沒有人經(jīng)營，也沒有能源，所以一旦外面的光線暗澹下來，整個樓道當(dāng)中就顯得黑漆漆的。

    只不過眼睛適應(yīng)了以后才能勉強看清楚。

    兩個人，四只腳踩踏著老舊的樓梯，發(fā)出登登的聲響。

    徐鳴的右手扶著扶梯，跟隨在姚夏的后面。

    她的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姚夏的后腦，忽明忽暗，內(nèi)心中在要不要弄死他的問題上來回掙扎。

    徐鳴接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有n種方法從后面結(jié)果姚夏的生命。

    而且從安全的角度來考慮，她這樣做是最保險的。

    不過，徐鳴的手抬起了許多次，卻又都放了下來，最后忍住了內(nèi)心的邪惡想法。

    畢竟姚夏還救過她，而且還是個人類，如果不是因為兩個人之間玩過捆綁play的話，徐鳴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的殺他的念頭。

    過了幾秒，徐鳴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澈起來，放棄了所有的殺掉姚夏逃走的想法。

    “對了。”姚夏一邊帶著徐鳴下樓，一邊回頭問到：

    “我順便問你一個問題，你們哪里有長得好看的女孩子嗎？不是金魚腦袋這種，是正常人類的好看。”

    徐鳴整個人被嚇了一跳，畢竟剛才她還在想著怎么殺掉眼前的這個男人。

    過了兩秒才反應(yīng)過來。

    金魚腦袋？

    為什么又說金魚腦袋？這人是不是對金魚腦袋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徐鳴乖乖跟在他的后面，在確認(rèn)了姚夏人類非夢能者的身份之后，她的警惕感也沒那么強了。

    又或許是因為之前死過兩次，又都被姚夏救了回來，還莫名對這人抱有一定的好感。

    她聽到姚夏的問話，眼底閃過一抹疑惑，

    這都是什么問題呀？

    我哪怕告訴你清清的名字，你也沒法跟她怎么樣??？

    不過，與此同時，徐鳴又不無悲哀的想——

    這人明顯是腦殼有問題，我干嘛要回答他？

    可徐鳴雖然心里說不要，但是嘴巴卻很誠實，脫口而出到：

    “清清?！?br/>
    “你說的這個清清，她長得好看嗎？”

    “好看，在我們部門就是組花?！?br/>
    “那她全名叫啥？”

    姚夏的嘴角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徐鳴內(nèi)心不由得發(fā)出一聲嘆息，果然男人都是一樣的生物。

    雖然極不情愿回答，可是徐鳴還是聽到自己口中傳來她根本不想聽到的聲音：“饒清?！?br/>
    說完這兩個字，徐鳴痛苦地捂住了額頭。

    該死的真理之槍。

    為什么我要一直說實話呀？

    “你能不能幫我把說實話這個詛咒給去了呀？”徐鳴難受地說，“不然我以后都沒法跟人交流了?！?br/>
    姚夏嘿嘿一笑。

    原來真理之槍的效果可以延續(xù)到死而復(fù)生以后。

    他之前還有點兒擔(dān)心死亡會重置說真話的功能，剛才也是試探性的問了這個問題，結(jié)果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做個誠實的寶寶有什么不好的嗎？”姚夏笑著說，“如果每個人都很誠實，沒有欺騙的話，這個世界該是多么美好??？”

    徐鳴：“……”

    在姚夏看不到拐角處，徐鳴默默吐槽了一句，“真是腦子有坑?！?br/>
    一想到未來她所有的秘密都藏不住，現(xiàn)在徐鳴就渾身發(fā)抖，開始產(chǎn)生了社交恐懼癥。

    應(yīng)該說是被產(chǎn)生了社交恐懼癥。

    ……

    “等一下，你想知道清清的名字干嘛？”徐鳴跟著姚夏的后面，一邊踩著樓梯，一邊疑惑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的背影。

    她的心中升騰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總覺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發(fā)生似的。

    徐鳴的視線慢慢下移，挪動到姚夏下面的槍上。

    這個瘋批該不會是要……

    姚夏臉上的笑容越笑越開心，越笑越詭異。

    在朦朧的光線之中，甚至比外面爬行的那些八瓣腦袋們更加的可怕。

    雖然他出不去，但是不代表他沒法拉人呀。

    走到街道上，姚夏先是跟門衛(wèi)大爺敬了個禮，然后把徐鳴塞進(jìn)比亞迪的副駕駛里面。

    “大爺，我開車出去一趟，等用完了我就把這車還給對面的老板娘?！?br/>
    姚夏露出禮貌而好看的笑容，然后繞了一圈，走到車門旁邊。

    他舉起手槍來，對準(zhǔn)了居民樓一樓的墻體。

    “命中目標(biāo)之后，將饒清放到我的面前?！币ο恼f。

    徐鳴坐在車?yán)锩?，整個人都震驚了！

    wtf？！

    這大概是她見到的真理之槍最瘋狂的用法了，之前方隊使用真理之槍都是非常珍惜的，生怕浪費任何一發(fā)子彈，更不可能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提出這么過分的要求。

    徐鳴大腦里面閃過清清的笑容，不由得心生愧意。

    我對不起你，清清。

    ……

    不過過了很久，真理之槍都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

    姚夏歪著頭看了很久。

    所以說，是墻體不能作為目標(biāo)嗎？

    但是這很奇怪啊，按理說尸體跟墻體也沒有多大的分別，為什么尸體就能作為目標(biāo)，而墻體不能呢？

    難道說這把真理之槍只能作用于碳基構(gòu)成體？

    如果真是這樣就有點麻煩了……

    姚夏想了想，然后舉起槍來，對準(zhǔn)了街邊的路燈。

    “命中目標(biāo)之后，將饒清放到我的面前?！?br/>
    真理之槍：“……？？？”

    “對不起，我可能有必要說明一下，這不是目標(biāo)的問題?！?br/>
    真理之槍說，“我之前也說過了吧？我是不能創(chuàng)造出世界上不存在的東西的?！?br/>
    “哈？”姚夏疑惑地問到，“饒清難道已經(jīng)不存在了么？”

    真理之槍如果有表情的話，它現(xiàn)在一定非常窘迫。

    “如果是針對人這件事情的話，需要你對于對方有著非常清晰的認(rèn)知，不但要準(zhǔn)確說出名字，而且腦海當(dāng)中還要將對應(yīng)的人臉進(jìn)行具象化，這樣才能拉到人?！?br/>
    末了，真理之槍又補充了一句，“全世界可能有無數(shù)個饒清，沒法指定目標(biāo)的話，這個規(guī)則就無法成立了。”

    哦哦。

    原來是這樣。

    很合理，也很嚴(yán)謹(jǐn)?shù)臉幼印?br/>
    不過……

    那有什么用？！

    姚夏的眼底閃過一抹慍怒之色，我要是見過清清的話，我還拉她干嘛？

    徐鳴聽到這里，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人真是傻得可以。

    不過她同時又為清清感到無比的慶幸，幸好沒有被拉到這種絕境當(dāng)中來，不然饒清自己也出不去了。

    畢竟要進(jìn)入迷霧之前一定要種下錨點，否則就會迷失。

    以后在云北市就變成了一男一女的世界。

    姚夏郁悶的把槍收回到腰間，然后拉開車門坐了進(jìn)來。

    徐鳴趕緊收斂起笑容，只敢用眼角余光打量著他。

    不知道為什么，當(dāng)姚夏沒法把清清拉進(jìn)來的時候，她心里面還有一絲小確幸。

    就在這時，姚夏突然想起來什么，回過頭來，把真理之槍反手遞給她。

    “我沒有見過饒清，但是你見過呀?！币ο牡淖旖窍蛲膺珠_，開心得像個孩子，“你來拉她不就行了？”

    哎？！

    這個……瘋……

    徐鳴的笑容僵在臉上，看起來異常的難看。

    都不知道該說這個人是傻呢還是聰明呢，雖然有些神經(jīng)，但是有些時候邏輯還挺縝密？！

    一般人絕對想不到這樣的騷操作。

    不過，徐鳴看著他手上閃爍著銀色光澤的m1911，緩緩搖了搖頭。

    “不行的。我做不到。”徐鳴說。

    “為什么？”姚夏不是很理解。

    他歪著個腦袋，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徐鳴。

    后者發(fā)出一聲嘆息，為了驗證這一點，徐鳴接過真理之槍，然后將槍口對準(zhǔn)了路燈。

    “命中目標(biāo)之后，將饒清放到我的面前。”

    ……

    真理之槍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甚至連嘴巴都沒有浮現(xiàn)出來。

    就在幾秒鐘之后，整個槍身上的花紋逐漸亮了起來，不過不是銀色的光澤，而是——

    紅色。

    準(zhǔn)確來說，就像是燒紅的烙鐵一樣，逐漸變得通紅。

    “咝……”

    徐鳴手上一燙，趕緊將真理之槍扔了回來。

    等她回過身來的時候，手掌當(dāng)中已經(jīng)被燙出了一圈詭異的花紋，看起來就像是扭曲的惡魔的笑臉一樣。

    “明白了？”

    徐鳴捂著受傷的右手，有些幽怨地看著姚夏。

    真理之槍回到姚夏手中之后，迅速降溫，然后又重新變回了銀色光澤。

    他大為震撼。

    “不行的，真理之槍認(rèn)人。”徐鳴搖搖頭，解釋說，“這種裝備是智慧型武器，你可以把它看成是一種另類的生命體，或者說是惡魔也可以。

    只有經(jīng)過他認(rèn)定的主人才能使用它。”

    姚夏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真理之槍。

    為什么真理之槍會認(rèn)定他呢？

    ……

    兩道車燈掃在路面上，像是一個孤獨的行者。

    迷霧層層疊疊的，逐漸變得濃郁起來。

    越往城市的邊緣開，迷霧就變得更加厚重，到最后已經(jīng)濃得像是一堵墻一樣。

    徐鳴睜著大大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周圍霧蒙蒙的世界。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這迷霧非常可怕，這樣的景觀倒也算是一副奇景。

    “我們現(xiàn)在去哪兒？”徐鳴試探性地問到。

    “送你回去?！币ο男α诵Γ瑩P了揚自己的右手，“順便也送我回去。”

    他自己的右手跟徐鳴的手臂綁在一起，想讓她把自己帶出去。

    按照姚夏的想法，如果說徐鳴在迷霧外面有錨點，那么她能夠走出迷霧的話，那么兩個人綁在一起，是不是就相當(dāng)于是共享同一條船？

    這樣一來，徐鳴能夠走出這座城市的話，自然就能把姚夏也給帶上。

    所以姚夏才會開車帶著徐鳴來到迷霧的邊緣，想要測試一下是否能行得通。

    不過關(guān)于這個方案的可能性如何，徐鳴也不知道，因為之前從來沒有發(fā)生過這樣的事情。

    ……

    走了很久，汽車都沒能突破迷霧。

    但是姚夏低頭看了看表盤，至少他們已經(jīng)開了有20多分鐘的時間了。

    這條道路就像是沒有盡頭的一樣。

    “我們至少走了有10來公里了?！币ο囊贿呴_車一邊說。

    周圍全是霧氣，根本看不到任何的東西。

    除了前面那一成不變的高速公路之外。

    “不應(yīng)該的。”徐鳴說，“據(jù)我所知，這層迷霧的厚度最多也就一兩公里的樣子，而且我有錨點，不該走不出去?！?br/>
    她也不是第一次進(jìn)入夢境禁區(qū)了，但是在她的印象當(dāng)中只要在進(jìn)入之前留下錨點，然后外面的錨機就會給他們穩(wěn)定方向，然后夜鐘的成員也就能自由進(jìn)出禁區(qū)。

    而且他們進(jìn)入云北市之前還特地測試過，從來沒有發(fā)生過這樣的事情。

    “嗯……”

    姚夏把車停了下來，低頭思考著，“那看來應(yīng)該是我的問題了?！?br/>
    “迷霧有自己的特性，即使你在外面綁定了錨點，但是由于你攜帶了一個沒有錨點的人，也同樣會迷失方向。準(zhǔn)確來說，迷霧會隔絕掉跟迷霧有關(guān)的一切?！?br/>
    “……”

    徐鳴沒有說話，姚夏說的這個可能性很大。

    只不過之前都沒人試驗過。

    后人類時代建立的時間太短，新夜鐘發(fā)展到現(xiàn)在也不過十來年的時間，很多謎團都沒有能夠解開，包括徐鳴自己能接觸到的資料以及她的經(jīng)歷都非常的少，所以姚夏說的這種事情是很有可能發(fā)生的。

    迷霧怎么誕生的，它的特性是什么……

    到現(xiàn)在為止能了解到的實在太有限了。

    “我會把這一點記錄下來，到時候?qū)懗蓤蟾孢f交上去的?！毙禅Q說。

    姚夏沒有說話，然后從車上的屜子里面摸出一把匕首來。

    這弄得徐鳴非常的緊張，主要是姚夏這個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用不好聽的話來說，這個家伙就是個瘋批。

    你根本不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唰的一聲。

    在徐鳴疑惑的眼神當(dāng)中，姚夏徹底割斷了兩個人手上的繩子。

    “你走吧?！?br/>
    姚夏從車上下來，站在原地說，“我看著你走。順便驗證一下我剛才的猜測?！?br/>
    “真的……嗎？”

    徐鳴有些猶豫起來。

    “嗯?！币ο狞c點頭，用手驅(qū)趕著她。

    在迷蒙的霧氣當(dāng)中，徐鳴的金魚腦袋顯得有些滑稽，不過這樣也好，在光線不是很充足的情況下，這個顆腦袋還挺顯眼的。

    徐鳴往前走了幾步，然后回過頭來看著姚夏，“你就在城里面找個安全的地方等我，我出去找救援回來救你?！?br/>
    姚夏愣了一下，擺擺手，示意她離開。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毙禅Q又問到。

    “我叫姚夏，夏天的夏，清澈的澈?！币ο幕氐?。

    “好?！毙禅Q咬咬下唇，然后轉(zhuǎn)身走向迷霧當(dāng)中。

    她的影子越來越澹，越來越澹，就好像是被水沖刷著，清洗著，然后消失得無影無蹤……

    姚夏歪著個腦袋，思考了一會兒。

    然后開著車原路返回。

    ……

    迷霧之外。

    “怎么樣，徐鳴是真的有信號了嗎？”白西裝的女人問黑長直，“這一次能把她拉回來嗎？”

    黑長直少女神情一陣凝重，“不好說。”

    主要是這一次徐鳴的生命信號實在是太詭異了，她之前都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居然有人的信號來回蹦迪的，消失了又出現(xiàn)，真的是聞所未聞。

    太詭異了。

    雖然本身夢境化也很詭異。

    到現(xiàn)在為止，黑長直少女都找不到什么合理的解釋。

    硬要說的話，從表象上來看，徐鳴這種情況應(yīng)該是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死了再活……

    但是，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不可能的事情。

    黑長直少女首先排除掉了這個答桉。

    她的雙手在鍵盤上面快速敲擊著，準(zhǔn)備運用錨機的能力將徐鳴拉出來。

    而就在這時，后面的白西裝拍了拍她的肩膀。

    少女整個人顫抖了一下，趕緊解釋著，“張鐘，我在努力了?！?br/>
    “不是，”白西裝一臉震驚地看著前方，“你不用努力了。你看那是誰？”

    聽到她的話，黑長直少女茫然的抬起頭來。

    只見從迷霧當(dāng)中出現(xiàn)了一個澹澹的影子。

    隨著車燈的照耀以及時間的推進(jìn)，那道影子變得越來越清晰。

    短發(fā)，尖下巴，有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眉宇間有著一股英氣的五官精致的女人從里面走了出來。

    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

    連在馬路邊上靠著車正在吸煙的周老手指都忍不住一顫。

    煙頭從指縫當(dāng)中掉下來，正好落在中間。

    “咝……”

    周老趕緊拍了拍發(fā)燙的地方。

    黑長直少女有些顫抖著，“徐鳴？是你嗎？”

    迷霧當(dāng)中的那個短發(fā)女生點了點頭，眼眶微紅地說，“張鐘，我回來了?！?br/>
    “太好了?！?br/>
    還沒等白西裝有什么反應(yīng)，黑長直少女率先撲了上去。

    “徐鳴，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擔(dān)心得要死。”

    白西裝將張開的雙臂收了回來，然后澹定地揣進(jìn)褲兜里面。

    幾個人噓寒問暖，關(guān)心徐鳴問了好多問題，確定她沒有什么事情這才稍微放心下來。

    徐鳴的神情一陣暗澹，有些哽咽地說，“可惜方隊他們都犧牲了。”

    雖然大家都已經(jīng)猜到了這個情況，不過從徐鳴的口中說起來更加增添了事情的真實性，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低下頭來。

    過了幾秒，白西裝臉上擠出一抹笑容，走過來拍了拍徐鳴的肩膀。

    “沒事，你能平安回來就好?！?br/>
    既然任務(wù)失敗，而且還犧牲了這么多的成員，那么徐鳴能活著回來已經(jīng)是最有價值的事情了，起碼能夠幫助他們更進(jìn)一步弄清楚云北市里面的情況。

    這個信息價值比什么都更重要。

    更何況還保留了徐鳴這顆火種，已經(jīng)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徐鳴點點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然后抬起頭來用炯炯目光看著白西裝。

    “對了，張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要向您報告?！?br/>
    ……

    “我尋找沙漠綠洲。

    出現(xiàn)海市蜃樓。

    我仿佛看到她在那里等候。

    想起了她的溫柔。

    滾燙著我的胸口。

    迷失在昨夜的那壺老酒?！?br/>
    姚夏一邊唱歌，一邊蹲在天花板上刷皮鞋。

    他先是用鞋刷把皮鞋表面的塵土刷掉，然后用濕布蹭一遍，擦去灰塵。

    之后從旁邊的柜子里面拿出鞋油，把鞋油擠到皮鞋上，差不多和牙膏一樣多，用鞋刷順時針涂抹均勻。

    做完了這些步驟之后，姚夏用絨布來回擦拭鞋面，直至鞋面反光。

    皮鞋刷得锃亮。

    今天的他顯得格外的開心。

    很久很久都沒有這樣開心過了。

    “教堂的小哥，別看你那么溫柔，每次都對我下手，看我一槍打爆你的頭……幼幼幼……”

    不遠(yuǎn)處的窗外，同樣是一座倒懸的扭曲的高樓上面，一個身穿白色休閑西裝的短發(fā)女人，正在通過望遠(yuǎn)鏡觀察著這邊的情況。

    在她的身后，警惕地站著兩個人。

    一個就是昨天晚上逃出迷霧的徐鳴，另外一個是頭發(fā)花白的中年男人。

    通過望遠(yuǎn)鏡，可以看到在對面那個房間當(dāng)中，姚夏正在有條不紊的收拾房間，先是把桌椅板凳都碼放整齊，然后還拿出一雙皮鞋來勤奮地刷著。

    光是看他刷皮鞋就有一種莫名的享受。

    從他的細(xì)致入微的動作，這個男人一看就是勤儉持家的類型，而且一張臉長得特別的帥氣迷人。

    是個女的就忍不住多看兩眼。

    短發(fā)女只看了兩眼，把鏡頭挪到其他的地方。

    房間當(dāng)中的家具都很簡單，桌子沙發(fā)，幾張簡單的椅子，還有一張干凈的床。

    纖塵不染的地面，潔白的床單，一切都顯示著主人超級細(xì)膩的心思以及某種程度上的強迫癥。

    哪怕是徐鳴自己都不太相信，這居然是昨天晚上連續(xù)被姚夏打爆腳背的地方。

    回憶起昨天晚上的經(jīng)歷，徐鳴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可以說痛并快樂著。

    “都什么時候了，居然還有人在唱《沙漠駱駝》？”中年男人咳嗽一聲，惹來了旁邊徐鳴詫異的眼光。

    搞得周老你平時聽的那些什么【她是悠悠一抹斜陽，多想多想有誰懂得欣賞】就很現(xiàn)代似的。

    看了一會兒，短發(fā)女發(fā)出一聲感嘆。

    “原來在云北市當(dāng)中真的還有活人？”

    “是啊，一個陷入夢境化5年多的城市，按理說沒有人能堅持下來才對?！敝芾显谂赃叿隽朔鲅坨R，在小本本上面記錄著。

    “最關(guān)鍵的是，他能使用真理之槍這一點。”西裝女沉吟著，眉頭微皺。

    “能用真理之槍確實很棘手，因為我們根本拿不準(zhǔn)這人究竟是什么立場，萬一對我們有威脅的話……”周老沒有再說下去，不過幾個人都是心領(lǐng)神會的點了點頭。

    “真理之槍，是夜鐘最強大的十大起源裝備之一，也是我們一直以來用以對付比較強大的夢能者的強力武器，如果這一次不是【那位】的要求，方浩根本不可能會編入到我們組來，更不會犧牲在這里。”西裝女搖搖頭，“再看看吧?！?br/>
    正是因為真理之槍有著恐怖的能力，要是落在一些不法份子的手上，將會帶來無窮無盡的災(zāi)難。

    不過從昨天晚上徐鳴的描述來看，這個叫做姚夏的人，本性好像并不壞。

    “嗯?！敝芾宵c了點頭，也同意繼續(xù)觀察。

    而且，有一句話他沒有說——

    那把【真理之槍】同時又被稱為【噩兆之槍】，往往會給使用者帶來可怕的災(zāi)難，哪怕這個少年能獲得它的認(rèn)同，卻不一定能負(fù)擔(dān)得起代價。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真理之槍在他的手上，可能也算是一重保險。

    因為姚夏使用得越多，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真理之槍要求的代價，基本上都是跟持有者本身擁有的東西相關(guān)的，它從來不認(rèn)可持有者的【身外之物】，所以能用來兌換的無非是【器官】【能力】【生命】【壽命】……一類的東西。

    在歷史上，周老見過最瘋狂同時也是最可怕的那一個，在10年前的那一次大戰(zhàn)當(dāng)中，是直接用【自己的后代】來兌換價值。

    看起來表面上對身體和壽命什么的都沒有什么影響，但是實際上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類似的【生命代價】，從此以后，那位持有者就再也沒有幸?？裳浴?br/>
    直到3年前他奉獻(xiàn)了自己，跟【引力波】同歸于盡，這才獲得了解脫。

    是條漢子。

    夜鐘一度想把這把【噩兆之槍】給封藏起來，不再進(jìn)行使用，奈何敵人太過強大，全世界需要解放的地方太多，到最后，也就是一年以前，才迫不得已再度啟用了真理之槍。

    當(dāng)時的主人，也就是在這里犧牲的方浩隊長。

    方浩在持有【真理之槍】之前，才是個24歲的年輕小伙子，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蒼老了很多，按照他的話來說，他可舍不得用器官和后代什么的來兌換真理之槍的愿望，但是好在他很年輕，有著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

    所以基本上方浩都會選擇使用時間來進(jìn)行兌換。

    而且隨著任務(wù)的這個小伙子很快就變成了一個中年男人，甚至有時候周老看著他都會有一種對方比他更大的錯覺。

    所以持有真理之槍的人，往往需要具備相當(dāng)大的覺悟，要有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氣，肯于奉獻(xiàn)的精神，否則無法駕馭這把槍，更被說為之付出代價。

    不愿意為之付出代價的【真理之槍】跟一把普通的m1911沒有太大的差別。

    要說真的有什么的話，無非是【真理之槍】有著打不完的子彈。

    僅此而已。

    想到這里，周老在心里默默地舒了一口氣。

    ……

    姚夏耐心的刷完皮鞋，然后把家里面收拾得井井有條的。

    因為受到重力的作用，看起來有點詭異，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姚夏的確是一把做清潔的好手。

    做完了這一切，姚夏拿出一些塑料布來給家里面的家具蓋上，然后關(guān)上了門。

    臨出門之前，他對著屋子里面飛了個吻。

    “再見了。我的家。”

    白西裝勐的一震，趕緊放下了手中的望遠(yuǎn)鏡。

    “怎么了？”

    旁邊傳來了周老和徐鳴關(guān)切的聲音。

    只見白西裝一陣臉紅，“嗯，沒事，剛才差一點被他發(fā)現(xiàn)了?！?br/>
    周老跟徐鳴對視一眼，彼此認(rèn)真的點了點頭。

    “看來這個小子的洞察力非同一般，反偵察的意識很強?。　?br/>
    “對對?！卑孜餮b咳嗽一聲，掩飾自己內(nèi)心的慌張和尷尬，趕緊說到，“我們得小心一點，千萬別被他給發(fā)現(xiàn)了?！?br/>
    ……

    今天的陽光正好，天氣霧蒙蒙的，看起來特別的令人心情愉悅。

    姚夏下了樓，站在小區(qū)的門口，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正好這時，一只八瓣腦袋的家伙從他的面前熘了過去，還順帶著爬過兩只小的。

    “早啊，王大媽。這么早送孫子上幼兒園呀？”

    他說完話，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然后彎下腰來，用手輕輕摩挲著那兩只小可愛的肉都都粉嫩嫩的小臉蛋。

    “太可愛了，你們在幼兒園乖不乖呀。有沒有聽老師的話，有沒有聽奶奶的話呀？”

    被他揉著臉的小八瓣腦袋，幾十雙眼睛當(dāng)中泛著幽怨，然后低著頭躲到了【王大媽】的后面。

    另外一只蹲在地上，昂著一個可愛的大腦袋，對著姚夏發(fā)出了嘎嘎的振動聲。

    姚夏眼神一凜，用手指頭點著它那裂開的腦袋當(dāng)中伸出來的長長的舌頭，“頂嘴和說臟話的小朋友不是好孩子喲，要遭受懲罰的?！?br/>
    聽到姚夏這么一說，那個可愛的小東西立刻閉上了嘴巴，然后跟著?

    ??面那只一樣，躲到【王大媽】的后面去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們了，要玩得開心喲，同時也別忘記了要好好學(xué)習(xí)呢。”姚夏站直身體，雙手叉腰的笑了起來。

    幾只八瓣腦袋一邊站立在原地，一邊警惕地看著姚夏腰間的【真理之槍】

    “他這是在……”

    周老的臉上顯露出巨大的震驚。

    “跟那些夢境怪物們進(jìn)行對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