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無夜疑惑上前,開口問道:“古老,怎么了?”
古青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周無夜跟上。
但卻沒有從村口的路直接進(jìn)村,而是貼著村口一戶人家的墻壁,拉弓搭箭,輕手輕腳的緩步朝著自己住所的方向摸去。
見古青如此小心翼翼,周無夜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心中一驚:“村子里出事了??!”
跟在古青身后,二人一路緩步前行。沒走多遠(yuǎn),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金鐵交擊的打斗聲,女人的哭喊聲,刀劍劃破血肉的聲音,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一時間混亂無比。
“這是...?”
周無夜一時有些愣住,情況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嚴(yán)重的多。
正在這時,前方胡同口忽然竄出一個手持長刀的壯漢。
這人周無夜從未在村子里見過,他額前束著一根黑色布條,面貌粗獷,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讓整個人顯得兇悍無比。壯碩結(jié)實(shí)的身體,一看就是常年打斗的練家子。
當(dāng)見到貼在墻角手持弓箭的古青和周無夜后,那人登時一愣,似乎有些意外。
隨后面露兇厲之色,抬起手中長刀指向二人,口中大聲喊道:“站?。?!”
然而迎接他的,卻是一支尖銳的箭矢!
“噗呲!”
箭尖入肉聲響起,鋒銳的箭矢直接從壯漢的左眼直刺而入!壯漢尚未反應(yīng)過來,便失去了生機(jī)。
箭矢上附帶的強(qiáng)大力道,更是將他的身體帶的直接躺倒在地。
“走?!?br/>
古青伸手從背后箭囊中再次取出一支箭矢搭在弓上,轉(zhuǎn)頭道了一聲,神色卻依舊平淡如常。
仿佛他剛才射死的不是一個人,只是一只尋常的野雞、野兔一般。
但此時的周無夜卻沒心思觀察他的表情,眼前血腥的場景,讓他雙目圓睜,呆呆的楞在了原地。
生活在和平年代二十七年的他,哪里見過眼前這種場景。
雖然這幾天來也常跟著古青到山上打獵,見到的血腥場面也不算少。
但那只是動物。
雖然心里會覺得有些殘忍,但卻沒有什么心里負(fù)擔(dān)。
可眼前呢,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br/>
眼睜睜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前被射死,他一時有些接受不了也實(shí)屬正常。
看著周無夜的表情,古青少有的伸手拍了拍周無夜的肩膀,說道:“這是馬匪。”
“?。俊备惺艿郊绨蛱巶鱽淼牧Φ?,周無夜回過神來。但隨即瞥到前方不遠(yuǎn)處,那躺在地上尚在微微抽動的尸體,只感覺胃中一陣翻江倒海,不由得扶著墻邊哇哇大吐了起來。
背上的獵物,也掉在了地上。
“走。”
看著周無夜的樣子,一旁的古青有些無奈的長出一口氣,道了一聲。接著轉(zhuǎn)身,繼續(xù)彎弓搭箭貼著墻邊朝前方走去。
“等...等等我。”望著漸漸遠(yuǎn)去的古青,周無夜有些磕巴的呢喃著,輕聲小跑跟了上去。
吐了一下,心中的恐慌似乎緩解了很多。
而且,雖然他現(xiàn)在表面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但靈魂卻是一個二十七歲的大齡青年,適應(yīng)能力還是很強(qiáng)的。
走了一會后,心里最初的恐慌也漸漸消退無蹤。
兩人貼著墻邊一路潛行,穿過兩三個胡同后,在經(jīng)過一個胡同的拐角處時,眼前的一幕卻又讓周無夜怔在了原地。
只見拐角另一邊不遠(yuǎn)處,數(shù)個村民正手持農(nóng)具與幾個持刀馬匪殺作一團(tuán)。
在旁邊的地上,還躺著幾具村民的尸體,臉上、身上刀痕遍布,血肉模糊。汩汩鮮血順著傷口流淌而出,將身下的地面染成了一片血紅。
而那些手持農(nóng)具與馬匪搏殺的村民,此時的情況也不是很好。
只見馬匪揮刀砍向其中一個村民,刀鋒劈來,村民慌忙舉起手中的鋤頭抵擋。
但那木質(zhì)的農(nóng)具鋤柄哪里能擋住鋒銳的長刀?
只是一下,村民手中的木柄便應(yīng)聲而斷!但馬匪手中的長刀卻是去勢不減,狠狠的劈砍在了村民的頭上。
一時間,血花四濺,被劈中的村民直接應(yīng)聲倒地,再無生機(jī)。
而那馬匪,則是獰笑著拔出長刀朝著其他仍在負(fù)隅頑抗的村民沖了過去。
“特么的!”看到這一幕的周無夜只覺心中怒火中燒,一股熱血涌上心頭。
抬手摘下背后的自制弓弩,順勢上弦裝箭,抬手便要朝那馬匪射去,卻被一旁的古青伸手按下。
“他們在殺人啊!幫忙啊?。 敝軣o夜牙根緊咬,朝著古青低吼。
但古青卻根本毫無反應(yīng),像是從未看到過眼前的場景一般。
只是淡淡道了一聲。
“走?!?br/>
隨即轉(zhuǎn)身,繼續(xù)朝自己住所的方向行去。
“你??!唉~!”
見古青走遠(yuǎn),周無夜雙拳緊握,兩眼瞪得通紅,但最終,卻也只能長嘆一聲,小跑著跟了上去。
雖然他如今確實(shí)有一把子力氣,但心底卻也清楚,若是他孤身一人只拿著一柄自制的弓弩面對好幾個持刀的馬匪的話,也只是送死的份。
雖心有不甘,但眼前的情況卻也讓他只能暫避鋒芒。
二人一路潛行,在古青又射殺了兩個偶遇的馬匪后,終于抵達(dá)了古青的住處。
卻聽隔壁王寡婦家,傳來了王寡婦的驚呼。
“你們干什么?!”
“??!滾開!”
聽到隔壁的聲音,剛剛走進(jìn)院門的古青面色一變。
隨手將手中的牛角弓放在墻邊,接著抄起墻角的砍柴刀,也不走門,直接縱身一躍翻到了隔壁。
隨即,便是一陣金鐵交擊,刀鋒入肉的聲音傳來。
“你妹的,真特么見色忘義!村里的村民你不救,隔壁的王寡婦遇到危險你直接翻墻過去了!!”
周無夜心中暗罵,但腳下卻一點(diǎn)不慢,直接縱身一躍跳上墻頭,準(zhǔn)備前去幫忙。
可當(dāng)他跳上去之后,卻發(fā)現(xiàn),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兩個馬匪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脖子,鮮血止不住的指間溢出,眼看是不活了。
而王寡婦,正死死的抱著古青的胳膊,哭滿臉梨花帶雨,衣衫微微凌亂,臉色白的有些不太正常。
周無夜微微楞神。
“這死老頭身手這么好?”
“這才幾秒啊?也就三...五秒?就解決了?”正心中吐槽之際,卻聽到古青的聲音從下方傳出。
“收拾東西,跟我走?!?br/>
這話是跟王寡婦說的。
聽到古青的話,王寡婦泛著淚花的大眼睛眨了眨,隨即點(diǎn)頭應(yīng)了聲“好”,大步跑回了屋開始收拾行李。
等到王寡婦進(jìn)屋后,古青縱身翻過墻壁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淡淡的瞥了一眼蹲在墻上的周無夜,說道:“收拾行李?!?br/>
而后,隨手將手中染血的砍柴刀丟在地上,小跑著進(jìn)了自己的屋內(nèi)。
看到古青進(jìn)了屋,周無夜也從墻上跳下,快步跑進(jìn)了自己屋內(nèi)。
他來到這個也才沒幾天,除了幾件麻布衣服,其實(shí)也沒什么好收拾的。
“村里這么危險,也不知道李老現(xiàn)在怎么樣了?不行,一會得去他家看看!”
心中想著,周無夜隨手將收拾好的東西收到了系統(tǒng)空間內(nèi),起身走出了房門。
與此同時,古青也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周無夜朝他身上打量了一眼,卻發(fā)現(xiàn)他的背上并沒有包袱,手中也是空空如也。
不過,在左手食指上,卻多了一枚純黑色布滿花紋的戒指。
“你沒什么要帶的嗎?”周無夜問道。
一旁的古青聞言,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口中吐出一個字。
“走。”
而后踏步前行,隨手抄起剛剛放在墻角的牛角弓,走出了院門。
“這死老頭!”
周無夜口中輕聲嘟囔著,看到古青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也連忙撿起之前他扔在地上的砍柴刀,小跑著追了上去。
在王寡婦的院內(nèi)等了一會,待她收拾好行李后,三人從王寡婦家走出。
豈料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卻忽然從屋外道路左側(cè)傳來。
周無夜轉(zhuǎn)頭望去,發(fā)現(xiàn)一個頭束黑帶面相兇悍的馬匪,正騎著一匹棕色駿馬朝這邊奔襲而來。在它的后方,還有三五個手持長刀的嘍啰,小跑著跟在后面。
“站住??!”
那馬匪此時也顯然看到了三人,朝著幾人大喝一聲,同時另一只手馬鞭一甩,急速御馬奔來。
見此情形,古青也不啰嗦,直接反手探入身后箭囊,拉弓搭箭。
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有一支箭矢離弦,朝著縱馬奔來的馬匪飛射而出!
尖銳的箭矢呼嘯而出,在夕陽的映射下,猶如一道飛逝的流光,朝著馬匪激射而去。
但面對著飛射而來的箭矢,那馬匪卻絲毫不慌。
只見他輕蔑一笑,冷哼一聲。
隨后,從腰間抽出一柄寬刃大刀猛地?fù)]刀朝前斬去。
刀光閃過!隨著“鐺!”的一聲金鐵交擊聲響起,刀鋒與箭矢在空中迸射出點(diǎn)點(diǎn)火花。
接著,古青射出的箭矢竟然被直接從箭尖一刀劈成了兩半!!
見到此種情況,古青也不禁微微蹙眉,口中喃喃道:“武者?”
“???武者?會武術(shù)的那種嗎?”聽到古青的話,一旁的周無夜疑惑出聲。
但古青沒有搭理他,再次反手探入箭囊,這次,卻是三支箭矢同時搭弓。
“繃~!”
弓弦繃響,三支箭矢呈品字形朝著馬匪激射去。
而那馬匪的神色卻依舊沒有什么變化,只是嘴角的譏笑變成了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