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芽

    東方易此時卻毫無預(yù)兆的來了，坐在窗前的矮桌旁，低著頭沉默不語。良久，他沉著聲音道：“洛兒?！睕]等洛水回答便接著道：“我決定放下了，今夜就讓我最后一次看護著你，可好？”

    洛水點了點頭躺了下來，閉上眼睛卻怎么也睡不著，一個姿勢躺的久了后背有些疼，好容易翻個身剛拽一下被角就被手上的鐲子打了臉頰。

    “你，沒事吧？”

    東方易關(guān)切的聲音傳來，人似乎占到了我的窗前。洛水隱忍著淚光，閉著眼睛道：“無事。我想安歇了?！?br/>
    “好，好?！弊焐蠎?yīng)著，身體卻未曾離開，洛水也不敢亂動，靜靜躺著裝睡，不消片刻，困意襲來竟也真的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時，東方易已經(jīng)離開了。連心紅著眼睛跪在洛水的床前，見洛水醒來，哭著道：“求夫人成?！?br/>
    “起來說話。”

    茉莉侍候著洛水起身，連心低泣著讓開了身，站了起來。洛水梳洗好端坐在窗前的矮桌旁，連心再一次聲淚俱下地跪了過來，茉莉見狀出去準備早膳。

    看著滿臉淚痕的連心，洛水很不解，“起來說話。連心，有什么事慢慢說，只要我能幫的一定幫?？炱饋?！”

    “真的？”連心看著洛水淚眼盈盈里裝著不信任。

    “當然是真的。你說吧！”洛水笑了笑示意她起來說話。恰好此時，茉莉端著早膳進來了。見狀洛水給茉莉使了個眼色，茉莉乖覺地把膳食放在了外間。

    連心慢慢地站起身來矮身坐在了旁邊的繡凳上，緊接著擦了擦眼淚，小心翼翼地看了洛水一眼道：“我懷了公子的孩子?！?br/>
    “你說什么？”最先出聲的竟然是茉莉，洛水很好笑地看著茉莉道：“怎么了，茉莉？”

    茉莉?qū)擂蔚匦χ氐溃骸败岳蚍浅ｓ@訝，不小心沖撞了夫人，還請夫人見諒。”

    洛水笑了笑不再理她，遂看著連心道：“你說你懷了東方易的孩子？”

    “回夫人話，是的。連心懇請夫人勸勸公子留下連心腹中的孩子，來世連心愿結(jié)草銜環(huán)報答夫人?！闭f著又跪了下來，淚水漣漣地看著洛水。

    連心小心翼翼地模樣著實讓洛水有些不適應(yīng)，“茉莉，去請東方易過來?！睎|方易，既然放下了就好好過屬于自己的日子吧！

    茉莉答應(yīng)著去了，不到一刻東方易便快速趕來了。他看到連心忙不迭的呵斥：“連心，你怎么在這里？還不退下。”

    鮮少見到東方易疾言厲色的模樣，洛水略略有些驚愕，回了回神示意茉莉?qū)⑦B心扶起來，才開口道：“東方易，坐下來吧。我有話想對你說?！毖垡娭鴸|方易面無表情地坐了下來，洛水剛要說連心的事，就被他岔開了，他說：“我還沒用早膳，我們一起用了早膳再說也不遲?！闭f著便吩咐茉莉重新取了早膳來，一頓早膳便在勺碗相碰中叮當結(jié)束。

    眼光掠過連心惴惴不安的小動作，洛水知道該說了，“東方易，恭喜你就要做父親了?！?br/>
    東方易面上的驚訝一閃而過，瞟了連心一眼，沒說話。

    洛水不知東方易此時作何感想，遂問道：“你打算怎么辦？”

    “你希望我怎么辦？”東方易似笑非笑的模樣讓人難以捉摸。

    洛水看著他，真誠地說道：“我希望你幸福?！?br/>
    “幸福？我懂了?！闭f著低了頭復(fù)又抬起來笑道：“明日納妾。”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多謝夫人成?！边B心又一次跪謝了洛水，洛水拾起笑容虛扶了她一把，她便笑著下去準備了。

    天公作美，又是一個艷陽高照。

    東方易一身便服閑散地坐在上位，洛水被東方易安排坐在他的右首。連心穿了一身赤霞紅喜服，上銹金色合歡花，越發(fā)襯得她嬌俏可人。連心一路笑著由喜娘牽了進來，羞澀地朝著東方易一福身，見著東方易的裝扮愣了一下便重拾笑容，按規(guī)矩行了禮。只不過那笑容里沒了剛進門時的燦爛。

    洛水讓茉莉捧出準備好的一副冰花芙蓉玉的首飾頭面，東方易陰沉著臉抽走了那副頭面，隨手拔下洛水頭上的一支素銀簪賞給了連心。連心雙手接過道了謝，洛水看著東方易不知他因何如此。東方易看了我一眼，道：“茉莉，扶你家夫人回靈犀閣?！?br/>
    茉莉愣了愣道了一聲“是”，聲音有些微冷。

    洛水不明所以地跟著茉莉離開，也沒想多問，左右也與她無關(guān)。

    一個月后，洛水即將臨盆。當天洛水坐在靈犀閣外看云，云卷云舒很是曼妙，猶如多變的人生。剎那間，天色暗了下來，陽光收斂了光芒。茉莉道：“夫人，進屋吧，怕是要下雪了?！?br/>
    洛水點了點頭，扶著她小心翼翼地起身，慢悠悠地朝屋內(nèi)踱步。剛到門口沒成想就被撞了一下，此時肚大如籮的洛水哪里控制得住身形，緊拽著茉莉還是跌坐在地上。肚子立刻疼了起來，身下熱流蔓延。耳畔傳來茉莉的怒吼：“你瘋了，連心？”

    連心狂笑著道：“我是瘋了，早就瘋了。哈哈，摔得好啊，哈哈…”

    洛水緊緊拽著茉莉，努力吼道：“叫大夫，快叫大夫！”

    茉莉臉上的驚慌一閃而過，大聲喊道：“來人，快來人，叫大夫啊，我家夫人要生了…”

    肚子一陣比一陣疼，洛水根本無心顧及撞自己的連心，忽然耳邊茉莉的呼聲停了，才發(fā)現(xiàn)她竟扣著喉嚨、滿目驚恐地看著連心，見狀洛水忍著疼痛慢慢地往內(nèi)室挪動，“來人吶，救命啊?！?br/>
    “叫吧，可勁兒叫，我也想看看誰會來救你？東方易？公子正在床上呢，沒工夫。下人們早就得了令，離得遠遠的了，哈哈哈…”

    “你究竟做了什么？”洛水聽到了自己顫抖的聲音，心越發(fā)慌起來。

    “我不過給她喂了啞藥，怎么，夫人還有心思關(guān)心茉莉？夫人的心胸真夠?qū)拸V的？”連心步步緊逼，洛水只能艱難地慢慢后挪，連心好笑地看著她，笑道：“宇文靈，你覺得你躲得了嗎？今日，你和你肚子里的孽種都得給我的兒子陪葬，我要你也嘗嘗眼睜睜看著孩子死去的滋味?！?br/>
    肚子越來越疼，地上的鮮血也越來越多，紅得刺目。洛水卻沒有力氣再喊叫了，感受著死亡的逼近，洛水平靜地躺著，閉上雙眼不想去看連心靠近自己肚子的三寸金蓮。腦子里亂亂的，紛亂的畫面一閃再閃直至白光普現(xiàn)，天仿佛更亮了。或許，這就是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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