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卑簾狳c頭。

    他將行李箱猛地朝門口甩出，一文字則宗和紅雪左文字像是一長一短的雙翼一樣在身旁張開，力量剎那間就積蓄到了腿部。

    “噢噢，昂熱先生別急?！薄巴鯇ⅰ蔽⑿χ钢干戏剑罢嬲奈ｋU在……”

    金屬碰撞的機擴聲忽地在頭頂響起，聲音很輕微，但在寂靜的玉藻前卻顯得十分突兀。

    緊跟著的是淋漓暴泄的殺機，所有人都同一時間抬頭，但什么都沒看到，玉藻前的穹頂空無一人，誰都不知道這道聲音和這股殺機的源頭從何而來。

    昂熱瞬間沖到犬山賀身前，隨后槍聲震耳欲聾，彈幕斜切而下，割裂整個舞池。

    槍固定在玉藻前屋頂?shù)募t牙飛檐上，是大口徑高射機槍，子彈出膛的速度能達(dá)到兩倍音速，用自動設(shè)備觸發(fā)。

    兩架機槍，每架二聯(lián)裝，四個槍口在咆哮，彈幕覆蓋的面積足有幾十平方米。

    “王將”在胸前豎起一根手指，所有靠近他的子彈都被停在空中。

    昂熱則是整個人都化為殘影，折刀跳閃著把一枚接一枚的機槍子彈切分為二，一條彈道到了昂熱面前就驟然分成兩條。

    足足半分鐘的壓制射擊，數(shù)以千計的子彈如鋼鐵瀑布般從天而降。

    三樓的女孩們倒是沒被波及到，但聲浪太強了，她們不得不蜷縮在角落雙手捂住耳朵，不然耳膜都會被聲浪震裂。

    宮本志雄和龍馬弦一郎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出了驚詫，在宴會之前大家為表誠意誰也沒有攜帶武器，顯然這場偷襲暗殺也在他們的意料之外。

    “這才是急速啊?！比劫R輕聲說，“我什么都沒看見，只覺得看見了星辰。”

    “阿賀，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話么？”昂熱說。

    “老師……那些槍的事我不知道。”

    “廢話，我當(dāng)然知道你不知道。”昂熱沒有任何表情，“蛇岐八家已經(jīng)沒有可以信任的人了?！?br/>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早有預(yù)謀的暗殺。

    暗殺者在場宴會之前就得知犬山賀要在此宴請昂熱，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兩架奪命的利器事先藏在此處。

    等到昂熱和犬山賀敘舊完，已經(jīng)解除了戰(zhàn)備狀態(tài)，身心都放松緊惕的時候，給予這位當(dāng)世最強屠龍者致命沉痛的打擊。

    但這位思慮周全的人怎么也沒料到有“王將”這個意外存在。

    “你以為是無下限術(shù)式？”“王將”收回手指，子彈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牡袈湓诘厣?，“不不，我可不是五條悟，其實是言靈·無塵之地啦。”

    他掃視一眼仍然警戒的兩個人，“不好笑么？”

    兩個人冷冷地盯著他。

    “王將”聳聳肩，“好吧，這種笑話對先生們來說還是太超前了。”

    “伱到底想要什么。”犬山賀喘息著，想要爬起來。

    “我？我想要世界和平?！薄巴鯇ⅰ鄙斐鍪郑皫湍阋话??！?br/>
    “你的話還是留著騙鬼去吧！”犬山賀拔刀，朝著那只手狠狠地砍下。

    鬼丸國綱直接卡在手腕的上空，就仿佛眼前這個人周圍有一層無形的屏障。

    “太傷心了犬山先生，我分明是想要幫你。”“王將”聳聳肩，“如果剛才沒有我的提醒，你已經(jīng)死了?！?br/>
    “阿賀，這個家伙有點奇怪。”昂熱也說，“看起來不像有敵意的樣子?！?br/>
    “可他分明是猛鬼眾的……”

    “猛鬼眾的人都有罪？”“王將”扣了扣慘白面具，“需要我提醒一下蛇岐八家，猛鬼眾到底是怎么產(chǎn)生的么？”

    犬山賀頹然，“不需要……”

    忽然傳來剎車聲，從敞開的大門可以看見氣派的奔馳車隊簇?fù)碇惠v漆黑的勞斯萊斯轎車停在玉藻前外的街道上。

    涌下了成群的黑衣保鏢從奔馳里涌出來，他們從掏出電棍和槍，警惕地在玉藻前門口列成兩排。

    昂熱挑了挑眉毛，脫下外套，扔在一旁，琴乃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迅速為昂熱取來嶄新的西服。

    “校長……”宮本志雄和龍馬弦一郎迎了上來，似乎想要說些什么。

    昂熱擺擺手，示意他們閉嘴，他套上美和子遞來的西服，朝門口走過去。

    保鏢們給槍上了膛，大聲地警告著老人不準(zhǔn)再靠近了。

    “住手！”勞斯來斯的后座傳來一聲冷喝，“退下，不準(zhǔn)對校長不敬，沒有我的命令，校長做什么都不準(zhǔn)阻攔！”

    車門緩緩打開，下來一個身穿黑色和服的白發(fā)老人，他微微躬身，“久仰大名，昂熱校長，在下橘政宗，初次見面，以后還煩請多多關(guān)照?！?br/>
    身旁有黑衣的男人替他把日文翻譯成英文。

    “橘政宗?！卑簾峥粗?yán)锏睦先?，“蛇歧八家的大家長？”

    “是前任大家長了?！遍僬趽u頭，“如今的大家長是源家家主，叫源稚生，在卡塞爾學(xué)院進修過，您應(yīng)該認(rèn)識的?！?br/>
    “進去說？”昂熱抬手，“剛好阿賀也在，我們剛剛觀看了一場非常精彩的節(jié)目?！?br/>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遍僬谖⑿?，同時對保鏢們呵斥，“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zhǔn)進來！”

    “是！”保鏢們的聲音如排山倒海。

    “排面真大。”昂熱淡淡地說。

    “校長見笑了，他們平時都是這個樣子。”橘政宗隨著昂熱一起進入玉藻前。

    當(dāng)他看見那個戴著能劇公卿面具的人時，瞳孔不可避免地縮了一下。

    “大家長?！睂m本志雄和龍馬弦一郎低頭。

    “大家長?！比劫R也盤坐在地上低頭，“行動不便，請大家長見諒?！?br/>
    橘政宗擺了擺手，望向公卿，“這位貌似是猛鬼眾的“王將”？”

    “別來無恙啊橘政宗?！薄巴鯇ⅰ钡拿婢叩紫掳l(fā)出陣陣?yán)湫Α?br/>
    橘政宗一愣，“我不記得我們有見過面，我只是聽說猛鬼眾的頭目常年以能劇面具示人。”

    “是么？”“王將”別有深意地說了一句，隨后便不再多言。

    他此行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了，救下犬山賀，同時在眾人心中埋下一顆名為“懷疑”的種子。

    “別管他，反正你們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圍剿猛鬼眾了?！卑簾嵫鐾岷诘囊箍?，“先聊要緊事如何？”

    “當(dāng)然，校長請說?！遍僬谥t卑地微微低頭。

    “你說你已經(jīng)傳位給源稚生了？”

    “正是如此。”

    “我記得那孩子才二十來歲吧。”昂熱淡淡地問，“你這不是還沒死么？就急著把大家長的位置交給那么年輕的孩子了？”

    “稚生比我有才能，現(xiàn)在蛇歧八家正處于非常時期，我們需要一個年輕的將軍來鼓舞士氣，而不是我這種老頭子?！?br/>
    橘政宗用無比真誠的語氣說，“稚生更適合領(lǐng)導(dǎo)如今這個蛇歧八家?！?br/>
    “哦，原來是嫌麻煩所以把爛攤子丟給自己的后輩來收拾?！卑簾釓奈餮b的口袋里摸出一支雪茄，叼在嘴里。

    琴乃這孩子不錯，還懂在口袋里裝上一根雪茄。

    他點燃，深吸一口后吐出，“蛇歧八家就是被你這樣的孬種統(tǒng)治了整整十年？怪不得阿賀變得比以前更蠢了?！?br/>
    被侮辱的橘政宗只是用平靜的眼神望向昂熱，“校長貌似對我有很大意見？”

    “當(dāng)然?！卑簾岷茏匀坏攸c了點頭，“二十年前，你忽然冒出來，出現(xiàn)在蛇歧八家，但是在此之前誰也不認(rèn)識你，你就好像憑空出現(xiàn)的一樣?！?br/>
    “然后你只用了僅僅十年，就在蛇岐八家爬到了大家長的位置……阿賀，現(xiàn)任家主都是誰？蠢得如此不可救藥么？讓一個蘇聯(lián)來的不知底細(xì)的混血種當(dāng)大家長？”他扭頭問犬山賀。

    犬山賀尷尬地低頭，“政宗先生持有橘家的家徽，蛇岐八家只認(rèn)家徽?！?br/>
    “哦，難怪都是些蠢貨。”昂熱重新看向橘政宗，“六十多年前，我花了三年，用力量打服了所有人，才把蛇歧八家變成我的日本分部?！?br/>
    “而現(xiàn)在你憑著一張嘴皮子就把我的日本分部毀了，重新變成你的蛇歧八家?！?br/>
    “你了解我，但我卻對你一無所知，我當(dāng)然不喜歡這種感覺?！?br/>
    “校長，您是有什么想從我這兒知道的么？比如我們蛇歧八家的秘密？或是說……我的目的？”橘政宗依舊用著敬語。

    旁邊的人把他的話原封不動地翻譯給昂熱。

    “我不會問這些蠢問題，與其跟一個磨嘴皮子的人交流，我更喜歡親手把真相一點一點的挖出來，然后把你們的神送進墳?zāi)??！卑簾嵛⑿?，“我想問的是，剛剛玉藻前里發(fā)生了一場槍擊暗殺，你知道么？”

    “我不知道?！遍僬趽u頭。

    “是么，那我就直接問了?！卑簾嵴Z氣隨意，“這場暗殺是你安排的？”

    “校長說笑了，我怎么會干這種事?！遍僬谶€是搖頭。

    “那真是很奇怪啊，能預(yù)料到阿賀會在玉藻前宴請我，還掐好我們打完的時機，而且……”

    “誰又有本事能瞞過所有人的耳目在玉藻前的天臺上安裝四臺重機槍呢？”

    昂熱緊盯橘政宗的眼睛，“真的不是你么？”

    “校長，我和您沒有任何恩怨，我沒有謀殺您的理由?！遍僬趪@了口氣。

    “你搞錯了。”昂熱說，“我是想說，你為什么謀殺阿賀？”

    橘政宗愣住了，連帶著犬山賀。

    “我擁有時間零?！卑簾岢橹┣?，“就算弗羅斯特那個蠢貨都知道不能用槍來暗殺一個時間零的擁有者……”

    “但是阿賀不一樣，他不像我能放緩時間，場內(nèi)最有可能死的人就是他?！?br/>
    “您說得有些無稽之談了?！遍僬谡\懇地說，“犬山君是我們的同胞，犬山家也是蛇歧八家中重要的分支，雖然他和您走得近，但他是個有道義的人，我從來沒懷疑過犬山君會背叛家族?！?br/>
    “多說無益?！卑簾犷┝搜坶僬冢俺断乖挼谋臼履愕拇_有一套，怪不得能把整個日本黑道加蛇岐八家都耍得團團轉(zhuǎn)?！?br/>
    “你讓阿賀對我施壓，不管是不是你制造的謀殺，今天談判的結(jié)果你一定都不滿意吧?！?br/>
    “我和你們談崩了，而我還完好無損地走了出來，只是受了點小傷，現(xiàn)場一個人都沒死?！?br/>
    “我懂了?！遍僬诳嘈?，“不論如何校長一定要給我安上一個罪名是么？”

    昂熱不說話，只是斜著眼睛瞟他。

    “好的，校長是在我們蛇歧八家的地盤受了傷，的確是招待不周，我有不可推脫的責(zé)任?！遍僬谥苯庸蜃诘厣?，“請校長降罪?！?br/>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卑簾狃堄信d趣地說，“我可沒讓你承擔(dān)什么?！?br/>
    “是的，請校長降罪。”橘政宗依舊跪坐，腰背挺得筆直。

    昂熱收起微笑，踱步到橘政宗身后，一文字則宗反握，橘政宗閉上眼睛。

    他驀然用刀背狠狠地抽在橘政宗的腰上。

    橘政宗一動不動，安然地端坐著，用身體接下了昂熱的報復(fù)。

    “大家長！”

    門口的保鏢見狀，拔出手槍就要往里面沖。

    “退下！”橘政宗怒喝，“我說過，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能進來，校長想做什么都不要阻攔他！”

    所有保鏢都悻悻然地受命呆在原地，看著那個老人從英倫紳士化為暴力的老混混，吞咽著口水……

    “倒是有點本事。”昂熱拋了拋刀，“不是日本人，卻比日本人還要虛偽，讓我猜猜你現(xiàn)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忍辱負(fù)重，等回到蛇岐八家之后對我展開報復(fù)？”

    “校長又在說笑了，在下怎么敢僭越您呢?！遍僬陂]著眼睛，“請繼續(xù)，直到您的怒火發(fā)泄完為止?！?br/>
    “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卑簾嵴f，“剛剛第一下，是為了我差點死在海里的學(xué)生們?！?br/>
    “而這第二下……”

    他手化作殘影，又是一刀背抽在橘政宗身上，“為阿賀出氣?！?br/>
    “他對你們很忠心的，但你們的人一直罵他是我的狗，害得學(xué)生對我這個老師怨念很大啊。”

    “校長的交待我謹(jǐn)記在心?！遍僬邳c頭，“請繼續(xù)?！?br/>
    “第三下……”

    刀背抽在橘政宗的臀部，極具侮辱性。

    昂熱咧嘴一笑，“沒別的，單純看你這條老狗不爽。”

    “好的，校長發(fā)泄完了么?！遍僬谄届o地說。

    “差不多吧?！卑簾崧柭柤纾詈髮⒁晃淖謩t宗插在橘政宗面前的地板上。

    “那我等就先告退了?！遍僬谄鹕?，再次鞠躬，“如今的日本不太安全，還請校長要小心為上。”

    “不安全也沒什么關(guān)系，你只需要知道出了事我會算在你頭上?！卑簾岬卣f。

    橘政宗轉(zhuǎn)身，正要離開玉藻前。

    “喂喂，橘政宗，這跟我們說好的可不太一樣??？”

    這時，一直沒出聲的“王將”忽然喊住他，“犬山賀和昂熱一個都沒死，你當(dāng)初可不是這么說的。”

    背對著眾人的橘政宗眼里閃過一絲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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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