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知緩了好一會，耳朵才沒有那種轟鳴感。
“你個賤人憑什么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憑什么？”
程晨撲過來抓著顧知知的圍巾，用力的拉扯著，整個五官因為憤怒激動而扭曲。
顧知知被她這猝不及防地拉扯勒到無法呼吸。雙手不停拍打著程晨的手，整個人開始掙扎，那窒息的感覺讓顧知知不禁后悔小時候沒有和顧帆一起去學(xué)習(xí)跆拳道。
顧知知的臉已經(jīng)因為缺氧而漲紅，最后實在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她的手只是搭在程晨的手上，這個時候她突然想起路卿。
她現(xiàn)在還沒有過去，會不會擔(dān)心呢？
下午有沒有吃飯？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就這樣死在程晨手中的話，他會不會想自己呢？
可真是過分啊，她和路卿才在一起呢，還沒有好好地過日子好好地感受一些愛情的甜蜜，她還沒有好好地為他做些什么呢。真不甘心啊，就這樣走了的話。
顧知知眼角掉下一顆淚。
閉上眼的那一刻她想到了路卿、爸媽、堂哥、池夏......
就在顧知知以為自己快要死的時候，程晨突然松開了雙手。
“咳咳咳咳咳”
顧知知在她放手的瞬間本能地大口大口呼吸，抓著自己的脖子咳個不停。
待顧知知稍稍緩過來，疑惑地看向程晨
程晨整個人蜷縮在副駕駛，全身都在顫抖著，尤其是她的手，顫抖得厲害。
只不過，顧知知現(xiàn)在完全沒有心思去管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傾身拿起后座的手機，打開門下去。因為剛剛的缺氧，剛一下車，顧知知就跪倒在地上。
疼！
生硬的疼。
顧知知踉蹌著站起來，彎著腰繼續(xù)往巷子出口走，手哆嗦著打開手機。
無數(shù)條的短信無數(shù)個電話。
有路卿的，也有顧帆的。
顧知知摸了摸眼角的淚，撥給路卿。
兩秒不到對面就接起了
--知知！
路卿著急的聲音傳來
--知知你在哪里？有沒有事？！
顧知知一聽到他的聲音，就哭了出來，哭得撕心裂肺，剛剛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現(xiàn)在她都還記得那種窒息的感覺，就像一只從無底洞中伸出來的手將你抓住要把你拖到一個永無止境的黑暗。
路卿聽著手機里傳來的顧知知的哭聲，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仔細看，還會發(fā)現(xiàn)他兩手都在微微地顫抖。
--知知，知知，我在！我馬上就過來了，你在哪里？嗯？告訴我
顧知知只是哭著，沒有回答路卿的話
這時，那邊找到了顧知知車子的所在地。路卿看著另一邊傳過來的地點，將油門踩到底。
言煜坐在一旁自然是聽到了對面顧知知的哭聲，一張臉也是難得的板著。
顧知知在那一邊只是哭著，哭著哭著就開始抽泣，聲音也是斷斷續(xù)續(xù)的
--知知，說話，告訴我你的情況。
路卿眉頭鎖死，對面?zhèn)鱽淼穆曇粼絹碓叫?br/>
--知知！
坐在一旁的言煜看著情緒快要失控的路卿，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出聲
--冷靜一點，你現(xiàn)在這樣，怎么找到知知？
路卿深吸一口氣
--知知？
顧知知坐在地上靠著墻腳，看不到自己的車，也看不到這條巷子的出口。
手機里不停傳來路卿的聲音。
她知道路卿著急了，可是她無法說話，喉嚨太疼了就像火燒過一班，只能夠勉強嗚咽發(fā)聲。
手擦掉淚水，打開自己的GPS，掛斷電話，點開微信，給路卿發(fā)了個視頻過去。
路卿在電話被掛斷的一瞬間，心就像被人抓住一樣，稍稍一些力氣就會破碎。眼里充滿了血絲，死死盯著自己的手機。
還好，顧知知沒有讓路卿等太久。
視頻通話想起的那一霎那，言煜都深刻地感受到了旁邊男人那炙熱的目光，就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把他從剛剛的驚嚇中拉出來。
是顧知知的。
言煜接通視頻電話，體諒地將手機偏過路卿那邊一點，好讓他能夠看到。
對面只傳來風(fēng)聲，畫面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知知？讓我看看你
手機傳來簌簌的聲音，顧知知將手電筒打開。畫面里面能夠勉強看清她的輪廓。
路卿看著她發(fā)來的位置
--知知我馬上就到了，再等我?guī)追昼?br/>
顧知知大力地點了點頭。
她靠在墻上，雙腿弓起，就手機放在腿上。
深夜的冬天很冷，她將自己蜷縮起來。
剛剛經(jīng)歷的一番已經(jīng)耗盡了她的所有力氣，靠在墻上看著鏡頭，讓路卿看到自己。只是，眼皮越來越沉，路卿的聲音也越來越遠，最后顧知知就這樣靠著墻睡了過去。
路卿看著閉著眼睛的顧知知，腳下踩油門更狠。
到的時候，路卿看到坐在路邊靠著墻的顧知知，身上已經(jīng)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雪。
跑過去，脫下大衣，小心翼翼地蓋在她的身上，將她抱了起來。
看著懷里臉色慘白的小姑娘，路卿聲音都是抖的
“知知？”
沒有回應(yīng)。
跟著下來的言煜看著，放在身旁的手縮緊
“先把她抱到床上去吧”
路卿邁腿往回走，這個時候巷口又來了一輛車。
車上下來兩個急急忙忙的男人
前面的是顧帆。
看到路卿懷里的顧知知，顧帆腳步硬生生止住，著急地問
“怎么了？”
伸手就要從他手里接過知知
路卿卻側(cè)了側(cè)身子，躲開他的手，直接走向自己的車。
言煜幫著打開后車座的門，路卿就這樣抱著坐了上去。
顧帆對著身后的男人說
“你去里面看看”
隨后跟上路卿。
坐上副駕駛轉(zhuǎn)身看著后面
“怎么樣？”
路卿剛剛已經(jīng)做了初步的一個檢查，他現(xiàn)在能夠發(fā)現(xiàn)的只有手上的擦傷。想到剛剛顧知知的情況，路卿手一頓，慢慢去解開她的圍巾。
顧帆和言煜在前面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解開顧知知的圍巾，心提到了嗓子眼。
路卿手在黑色圍巾的襯托下格外的白，同時也將他手的顫抖完全暴露出來。
當(dāng)圍巾被解開，露出顧知知白嫩的脖子的時候。
三個男人皆是一愣。
路卿的眸子里更是瞬間充滿了怒意。
那白嫩的脖子上有著一道明顯的紅痕，被勒的。
路卿顫抖地將手碰上那截皮膚，顧知知難受的哭聲、嗚咽聲從腦中響起，越來越大。
原來，原來她是說不出話來了。
輕輕地撫摸著那份皮膚，仿佛這樣能夠讓她好受一般。
只是，顧知知的眼睛依舊是緊緊閉著，沒有任何的回應(yīng)。
抱著她的手收緊，想要把自己身上的溫度傳遞給她，車上的暖氣也開到最大。
抬起頭看著前面的顧帆，聲音沙啞至極
“這件事情，我一定插手”
不管是你們警方還是什么，他都無法放過傷害過他的知知的人。
顧帆沒有回答，看著顧知知緊閉地雙眼
“帶她去醫(yī)院檢查，照顧好她”
打開車門下去，走向那條巷子。
路卿手溫柔地撫摸著顧知知的臉，在她脖頸受傷處落下一吻
“麻煩你開車去一院”
言煜看著眼前刺眼的一幕，雙手縮緊，驅(qū)動車子。
從后視鏡看著后面的路卿。
“你沒有保護好她”
言煜冷著出聲。
路卿不回答，只是擁著顧知知，時不時吻著她受傷的地方。
言煜看到，吞下了接下來的話。
最后路卿將自己的頭埋在顧知知的脖頸里面。
如果顧知知有感覺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自己脖頸處的濕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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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醫(yī)院，路卿直接將顧知知抱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將顧知知輕輕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后轉(zhuǎn)身看著身后的言煜。
言煜一愣。
“你來幫知知做檢查？”
“怎么？”
路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拿起醫(yī)藥箱以及各種工具。
言煜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
是啊，他是她男朋友。
轉(zhuǎn)身出去，在關(guān)門的一刻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顧知知。
路卿將辦公室的空調(diào)打開調(diào)到最大溫度后便去洗手間消毒。
剛剛在車上光線不太好他沒有注意到，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顧知知膝蓋那里的褲子顏色要更深一些。聯(lián)想到手上的擦傷，路卿拿出剪刀，小心地將拿起她的褲子。
顧知知的褲子是緊身的，路卿剪得尤為慢。
拿出了比在手術(shù)室更多的注意力，他怕弄疼了她。
當(dāng)褲子被剪掉，露出膝蓋時，路卿的呼吸一滯。
血肉皮全部糊在一起，能夠清晰地看到那細嫩的肉。
放下剪刀，手用力的握拳。
隨即松開，拿起一旁的鑷子，消毒。
他必須得把那些死皮給清理掉。
路卿看了一眼顧知知，似乎是感受到了痛意，即使昏迷過去，她的眉也是緊皺的。
將膝蓋處的傷口和手掌的傷口包扎好就已經(jīng)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路卿拿起自己的大衣蓋在她身上，重新抱起
她需要打點滴，得將她移到病房。
站在門外等了半個多小時后的言煜見門打開就上前
“怎么樣？”
聲音也變得沙啞
路卿看了他一眼，眼底是紅色的，眼里全是對顧知知的擔(dān)心。
“我現(xiàn)在抱她去打點滴，其他沒有什么大礙”
說完便抱著顧知知走了。
言煜松了一口氣，看著他們的背影，最終還是沒有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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