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灑脫？聽了一耳朵的腌事哪還能灑脫的起來呀?！备邼h一臉陰沉轉(zhuǎn)而環(huán)顧而問，“幾位首腦可聽的舒服？大家對此有何感覺？”

    “國師，他們都是外來的魔鬼，我們要用惡魔的血肉祭天，請神靈超度那些枉死的靈魂?！焙崭鶕]舞著手上的木叉大聲說道。

    周圍的孫波人紛紛應(yīng)和著：“祭天、祭天，請?zhí)焐駳⒐饽Ч怼?br/>
    祭天、超度亡靈這是桑珠俄巴的活兒。

    面對激動的族人，桑珠俄巴只得先把其他事放到一邊，組織安排一應(yīng)祭祀事物，以孫波的窮苦條件，祭祀所需的東西簡單的可憐，也就是能以焚樹代香進行煨桑而已。

    煨桑時，要點燃一個巨大的雪松枝火堆，格杜碎成無數(shù)塊的血肉、骨骼都被扔到火堆中焚燒。

    在青煙繚繞中，桑珠俄巴身上纏以五色絲帶象征彩虹，頭戴猙獰的面具打起神鼓，口中唱念著歌頌天神、撫慰亡靈的經(jīng)文。陸續(xù)趕來的孫波人匍匐在火堆周圍齊聲為枉死者頌經(jīng)，并請?zhí)焐窠迪律裢绫M一切外來妖魔鬼怪。

    儀式簡單而又充滿神秘的氣氛，最后的神降是最重要的一節(jié)。在桑珠俄巴的帶領(lǐng)下，十余個頭戴面具的孫波人隨著他跳起了請神舞。

    馮遠來到了高漢和晶兒的身邊輕聲替他們講解道：“這是一種利用仇敵的血肉進行的血祭，可以梵盡仇敵留在世間的靈魂，消磨他們的最后一點印記，不讓他投生或者變成贊魔為害人間。對于那些枉死的人來說，他們不能上天堂也不能入地獄，只能成為贊魔在贊界游蕩，只有請來神靈才能讓他們安息。

    高明的俄巴還會通過請神請下神魂與贊魔、火神贊融合，有大機緣的靈魂會成為勇武智慧的神變贊普，永遠守護著世間的人和家園。”

    晶兒聽的饒有興致，高漢卻是一臉迷惘。

    “您說，對于這種寄希望于美好愿望的事，我是該感到欣慰還是悲哀？”

    馮遠沒料到高漢此時竟是如此感悟，一時間怔怔不知如何回答。

    后世的思維讓高漢在心境上輕易達到了不拘，但兩世的人生經(jīng)歷畢竟太短，而且多半還讓他浪費了，所以他卻在比不拘還低一層的不惑境界上犯了迷糊，做不到觀而知之繼而有解。

    直爽的晶兒對高漢的小細膩很是不以為然：“想那么多干什么？忘了師傅的話了？莫論前路多迷瘴，吾只一意決然去！”

    “就是說該如何便如何？簡單的只是既定的心意，不過手段倒是可以多樣?！备邼h被晶兒的話點醒，眼眸逐漸閃亮，“看不得苦人我便拉他出得苦海便是了。”

    晶兒湊過來好奇地問：“你想干什么？”

    “孫波積弱太久少了血性，這樣的部族消亡是必然的。但沒血性的只是以國師為代表的一部分人，我瑞才發(fā)現(xiàn)很多人的眼神里有憤怒和不甘，或許我們能為他們做點什么?！?br/>
    晶兒永遠是行動派，高漢的話讓她立刻來了興致：“怎么做？”

    “請神，他們請神咱們也請神。”

    孫波人信的神靈太多了，精神世界上并不缺支柱，只需加以引導(dǎo)到積極向上的一面便可。高漢對苯教的儀軌只是略知一二，但對道家的法事門清的很，當(dāng)下便拉著晶兒和馮遠嘀咕起來。

    馮遠本無心跟他胡鬧，只為祭奠亡者，高漢所說也算合理。

    相比馮遠的淡定，晶兒是越聽越興奮，“太好玩了?！?br/>
    高漢鄭重地提醒道：“師姐，咱這可不是玩，做好了能幫很多人的?！?br/>
    “好啦，放心就是?！本弘S口應(yīng)了一句，然后悄然離去。

    馮歸這個小跟班也被高漢利用上了，打發(fā)他去家里取松香。那一大塊品質(zhì)極佳的松香高漢老早便瞄到了，本是馮遠采來藥用的，用在此時也不算浪費。

    時間不大，馮歸把松香送到了馮遠的手上。

    馮遠猶豫了一下對高漢說：“這成嗎？”

    “成了固然好，不成就圖個心安吧?，F(xiàn)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备邼h回答到，心里也不是很有底，只瞇起眼睛看向場內(nèi)。

    請神請了好一會兒，桑珠俄巴跳得汗流夾背卻始終沒進入過神降狀態(tài)，按高漢的理解就是自我精神麻痹的還不夠。

    祭司是個考驗信仰的神職，也是個對心理素質(zhì)要求極高的活兒，與神靈相通必須時刻保持空靈。難得桑珠俄巴一大把年紀，今日連驚帶嚇的心神始終不寧，這要能請下神才怪了。

    火堆已經(jīng)燃燒過半，青煙轉(zhuǎn)淡，加上適時風(fēng)起，煙霧竟有消散之勢。青煙是天神來到凡間的通道，看到即將消失了的通道，周圍的孫波人認為天神拋棄了孫波，全都驚懼地跪在了地上不停叩頭禱告。

    “正是此時！”高漢心中暗呼了一聲，趁大家的注意力分散之時，手上一彈，一枚豆大的石子悄然飛出，正中桑珠俄巴的膝間麻穴。

    石子力道不大，桑珠俄巴沒覺得疼痛，只感到腿上一麻經(jīng)文便被打斷，人也哎喲一聲前撲跌倒。

    請神出現(xiàn)這種意外鐵定就是失敗了，四下一片嘩然，更有甚者長跪不起、痛哭流涕，自怪有罪，肯求天神莫棄孫波。

    “各位，”馮遠手捧松香緩緩出場，“今天我們?yōu)橥稣呒?，為孫波祈禱上蒼。桑珠俄巴心力交瘁，無法繼續(xù)，但祭天未果不可中斷，莫如讓德吉按漢地儀軌一試？”

    桑珠俄巴不知是真暈還是假暈，反正是被人扶下去了。朗達法師和哈布其大師心有疑惑卻不知其中奧妙所以不敢多言，昆。巴吉上師則是冷眼旁觀。

    倒是丹巴王子這個極其尊崇漢學(xué)的家伙十分興奮，大聲喊道：“德吉賢者快快進行，如請來漢地神靈也是一樁幸事?！?br/>
    在尊貴的王子煽動下，無助的孫波人于絕望中看到了一絲希望，加上馮遠素有賢名哪有不依從的道理？再三肯求之下，馮遠慨然應(yīng)允。

    “真是單純啊，求著別人騙自己?！?br/>
    事情進展不錯，高漢卻不如何高興，為了純樸的孫波人不得不行怪力亂神之事，這讓高漢心里異常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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