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見了?是怎么不見了?一個大活人怎么會說不見就不見!”劉英拍案而起,連珠炮問。憤懣斜看錢氏,她是怎么管家的!
錢氏強行鎮(zhèn)定,聲音些微顫抖,“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說!”
舒玉抽泣道,“今日下午,小姐走到游廊就讓我不要跟著。我不敢跟,就在原地等著。等若非姐姐來找我,都已經(jīng)一個多時辰了?!?br/>
“你就沒有看到小姐往哪個方向走了嗎?”錢氏急切道。
“小姐是往主屋方向走的,我和丫鬟婆子找了一番,沒見著人”,若非答道。主屋,是李敢景氏生前住的地方。
“這丫鬟面生的很,你是什么時侯跟著你家小姐的?”劉英發(fā)話了,李縈身邊總是跟著翠香和針鈺,蕓香也見過好幾回。唯獨這個一個舒玉,她可第一次見。
舒玉抑制不住身子的顫抖,“回,回公主的話,小的,小的是九月份才去服侍小姐?!?br/>
劉英眼色一暗,錢氏連個丫鬟都調(diào)教不好?!按湎隳娜チ??”
錢氏愕然,她還真不知道。
身邊的管事暗道不好,在錢氏耳邊悄聲道,“翠香姑娘不是出去了嗎?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和針鈺姑娘?!惫苁伦蛲砭透X氏回稟,昨晚錢氏給李部留門,很晚才歇息。
錢氏總算想起,眼下,是要把人給找著。“若非,你再多叫幾個人,茶苑、明治堂、后花園,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去,快去!”
“姹紫嫣紅,你們也去跟著”,劉英欽點了兩個大丫鬟。
錢氏知道,那兩個丫鬟是皇后賞給劉英的。眼睛一轉(zhuǎn),勸慰道,“公主,您再安心稍等。公主是客,就不用勞煩您的女官了。這,全是我的不是。”
“你怕什么,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多一個人,多一分助力,你就不用再多說了!”劉英黑著臉斥責(zé)道,李縈有什么三長兩短,她是不會放過錢氏的。
錢氏面紅耳赤,劉英公主在她面前從不曾紅臉,現(xiàn)在說出這般話語,錢氏真覺得沒臉,李縈不見了,關(guān)她何事!她自己有腿會自己跑,難道自己還要十二個時辰看著她!怨懟叢生。
李縈當(dāng)然不知道花廳發(fā)生的這一出,她還蕩著兩條腿在樹杈上吃著松子糖。
后花園里稀稀疏疏來個丫鬟婆子,都在叫喚李縈小姐。李縈看著天色,確實不早了,動作利索跳下去。
舒玉眼看小姐從天而降,激動起來了,“小姐,你跑哪去了,我都找不著你了!”嚎啕大哭。
“我不是讓你自己去玩嗎?你哭什么?”李縈不解,這丫頭還小,“好了,我不是在這里了。別哭了!”
聞見舒玉的哭聲,散開的丫頭婆子都圍攏過來,帶頭的一個管事說道,“小姐,劉英公主在前廳等你,都小半個時辰了?!?br/>
“你先去回稟,我稍后就到?!崩羁M拍拍身上的枝葉,大步往前走。剛走兩步,發(fā)現(xiàn)舒玉沒跟上來,回頭,那丫鬟還在原地?!吧嫡局陕?!快跟上來?!?br/>
舒玉擦擦眼淚,小跑跟上去。
李縈往她手里塞東西,舒玉打開手,是松子糖。舒玉心里五味雜陳,將松子糖收好。
等劉英在正堂看見李縈時,李縈一身雪白,襯得整個人都嬌小孱弱,下巴都尖了。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李縈向錢氏劉英行禮致歉,臉上卻沒有一絲歉意。
錢氏虛扶一把,慚愧道,“我倒是沒什么,只是公主等候多時,真是待客不周??!”
劉英不在意揮揮手,“我有什么的,怎么等都要等你這個大小姐出來呀!”這是真心真意,“我去靈女廟給你求來護(hù)身符,還給你帶來白云片和小鼓”,說話間,就示意下人把東西拿上來。一下子,整個席面都被放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白云片、三層玉帶糕、面衣、麻團(tuán)……林林總總十幾樣糕點擺在李縈眼前。
劉英笑瞇瞇的,“阿縈,你嘗嘗”,看著錢氏還坐在一旁,順帶招呼,“李家嫂子,你也來一口?”
錢氏胸口一直壓著塊石頭,悶著,聽劉英這般問道,臉上帶笑,“公主,您客氣了。我還有家事要處置,就讓阿縈陪您”,起身,準(zhǔn)備離去。
劉英頷首,算她識相。
錢氏詫異,劉英竟然沒有挽留。開弓沒有回頭箭,帶著她的仆從離開正廳。一出門,臉上的笑就掛不住了。
見錢氏離開,劉英屏退屋里的侍從,舒玉正在猶豫,就聽見小姐的話,“你也出去”,才安心在外等候。
看著四下無人,劉英才道,“要不我給你送來幾個丫鬟,包你用的順手!”
李縈一臉的不贊成,眉頭輕挑,“別了,你的丫鬟我可沒法御下?!笔嬗裥聛?,讓翠香慢慢調(diào)機(jī)就成。不過,以后也可能用不上了。李縈想到這,微微搖頭。
“幾個丫鬟而已,你不喜歡的話隨你處置”,劉英沒把幾個丫鬟放在心里,“你剛才去哪了,錢氏的人找你找了這么久都沒見你人影?”
只要李縈想躲起來,還真的沒人找的著?!白屇憔玫攘?,這賬算我頭上,我給你賠不是。下回,我給你弄來葡萄酒,我們不醉不歸”,李縈笑道,葡萄剛進(jìn)入中原,還沒有人把它釀成酒。李縈曾經(jīng)跟劉英說過,給她釀幾壇子。
“你就會拿這個哄我,我已經(jīng)上過幾回當(dāng)了,我還會信你的邪!”劉英成功地被李縈岔開話題。
“你當(dāng)真不要?”李縈好笑道。
“口說無憑,立字為證,你給我打個欠條”,劉英認(rèn)真說道。
“就這幾壇子酒就要立欠條,你小看我李縈了吧,我可是言而有信的”,李縈無奈道。
“看,你又不想立字據(jù)了,你真是賴皮!”
“還不是跟你學(xué)的!”李縈打趣道,“多虧你精彩在皇后面前演示,不然我也學(xué)不成?!?br/>
劉英不說話了,跟李縈拌嘴,她的戰(zhàn)斗力弱爆了。
空氣突然安靜,李縈看著劉英的臉色,不像是生氣,還是問道,“怎么了,你這是生氣了?”
劉英不滿嘟起嘴,“我是這般小氣的人?”搖搖頭,臉色陰沉下來,“我只是想起娘親。今日,她招了一群巫祝之人進(jìn)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