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即回頭,便看見門口的小道上不知何時竟然已經(jīng)又圍了不少人,而明顯,他們的狩獵對象是鄭英奇和般君野。
“來得倒挺快!”
般君野也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和鄭英奇兩個人幾乎同時將我掩護(hù)在身后。
“姐姐……”
“嗯?”
“沒什么?!?br/>
鄭英奇微微側(cè)過半個臉對我笑,露出圓圓的酒窩,然后像個無辜的小孩一樣微微垂著眉毛。
“我沒有生氣?!?br/>
我看著他的背影說,然后又看了一眼繼續(xù)擠在我和般君野中間的劉芷?!拔沂欠磳Ρ┝Α5怯行r候,的確是非暴力解決不了事情?!?br/>
“你說是不是?”
我對著劉芷希道。
劉芷希漸漸松開般君野的衣袖,然后后退幾步,歪著頭笑著看著我。她笑得有些無奈,有些苦澀,讓人忍不住渾身起雞皮疙瘩。
我不知道什么時候她變成了這樣的人。
但我不喜歡。
就像我不喜歡將暴力曲解成一切解決問題的根源一樣,它只是一種途徑,一種必要時刻的手段,而不是釋放無知的借口。
劉芷希突然在一眾人面前嚎啕大哭,然后又大笑——“鄭彩麻!我就是討厭你怎么了?!你以為在工州的時候,你爸爸去世那幾天我一直安慰你是真心的?呵呵……別天真了!那是因為金戴寒在旁邊??!”
“……”
“還有,憑什么我喜歡的男人都要全來喜歡你?!”
“嗯……這個我要解釋一下,金戴寒現(xiàn)在不喜歡我了。至于般君野……這人腦子有點毛病,你不要太過在意?!?br/>
“……你說什么呢?你從小就是這樣,說著一些別人都聽不懂的話,做著一些我怎么也做不到的事……對了!你還有一個無所不能的弟弟……”
原本還在對峙中的兩伙人,此時都會回過頭來看著劉芷希和我。
“什么弟弟啊……不要開玩笑了!分明就是你胡亂勾搭到的男人!有弟弟會這樣拼命為姐姐么?!會用剛才那樣的眼神看自己的姐姐么?!鄭彩麻!你這個自私自利的賤人!”
“啪——”
隨著劉芷希尖銳聲音一起落下的,是我扇在她臉頰上的響亮巴掌聲。
整個酒吧里都安靜了。
就連站在門前的那伙人也全都愣住了。
下一個瞬間,我便感覺到鄭英奇從后面一把抱住我,然后猛地將我扯離原地——因為緊接著,我剛才所站的地方就爆裂開一個結(jié)實的酒瓶!
就見劉芷希瘋一般向我揮舞著手里的碎酒瓶,般君野一把攔住了她。而緊接著,門前的一群人也都像反應(yīng)過來一樣,紛紛向鄭英奇還有般君野沖了過來。
其中一人還喊了一句——
“抓住那個女的!般君野和鄭英奇就會老實了!”
說實話,男人打群架的場面還是很駭人的。和之前我所見到的鄭英奇單獨挨打的場面不一樣,現(xiàn)在他們一個個就像野獸一樣沖過來!鄭英奇一手拽著我,肩膀上已經(jīng)被打了很多道傷口!
“姐姐!我待會兒會保護(hù)你,你就從窗口那邊跳出去!”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后就見一根棍子從我和鄭英奇之間橫插了進(jìn)來。我咬著嘴唇,不讓自己露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照著鄭英奇說的做!該死的!真是想不到有一天會和鄭英奇這小子一起并肩一起干架!”
般君野一邊說著,一邊和鄭英奇一起將我擠進(jìn)安全的角落里。
“哈哈……我也沒有想到過?!?br/>
鄭英奇一腳緊接著般君野的拳頭迅速踢過,兩個人配合得異常默契。
“就是現(xiàn)在!快走!”
鄭英奇趁著空隙將直接一胳膊就將我抱到了窗臺邊上。
我忍不住緊緊抓住他——“你們快點過來!我等你們!”
鄭英奇回眸沖我一笑,“嗯!好!”
而當(dāng)我即將挑出窗臺的時候,我看見了被拋棄在角落里的劉芷希。她緊緊抱膝,然后害怕地看著周圍,時不時發(fā)出一聲尖叫。
她似乎也看見了我,然后下意識地沖我伸出手……
我只考慮了一秒不到的時間,然后就無視了她那只手——“你不會有事的。就像你之前斷定我妹妹憶美也不會有事一樣。對么?”
說完,我便縱身一跳,然后拼勁全力往人多的地方竄了進(jìn)去。
我要回家么?
鄭英奇和般君野為什么還不來?
還是回去醫(yī)院里面見憶美?現(xiàn)在是下班時間,媽媽應(yīng)該在她身邊吧?
我漸漸緩下腳步,直到發(fā)現(xiàn)周圍全是行色匆匆的陌生人,我才無意識地停住腳步。等我漸漸冷靜下來的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瘋狂的事情。
我不僅圍觀了群毆,還扇了人一耳光,最后還跳了窗臺……
我緊緊抱著自己的書包蹲在當(dāng)初初遇般君野和鄭英奇的那個書店門口,有些茫然失措——要不……還是先找個地方做作業(yè)吧?
事后,般君野說我當(dāng)時一定是神經(jīng)錯亂了。
因為我當(dāng)時就這樣坐在書店門口,借著里面明亮的燈光在店前做起了作業(yè)。期間我還時不時蹙眉,認(rèn)真地思考著作業(yè)題。
我努力將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作業(yè)本上,而不是鄭英奇和般君野的身上。
不過——
“喂……你這女人真是瘋了……”
聽見這個聲音的一瞬間,我一直奮筆疾書的手霎時停了下來。
“棕熊兄,你自己不愛學(xué)習(xí)干嘛還要干涉我姐姐學(xué)習(xí)啊?你快點給我讓開……”
“鄭英奇你別用你歪了的嘴巴對我說話,離我遠(yuǎn)一點!”
“哎呀,眉毛都被打得只剩下半截的人還這么囂張。你有本事來打我呀,來打我呀……”
“鄭英奇……”
我逐漸抬起頭,就見鄭英奇和般君野已經(jīng)站到了我面前。他們找到了我。
鄭英奇還是笑瞇瞇的一張臉,盡管嘴角有些微微裂開;而般君野的眉毛上也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然后兩個人對視著,緊緊挨在一起。
“第一次覺得……”
他們兩個立馬轉(zhuǎn)頭看向我,我原本一直緊繃著的肩膀終于放松下來,然后彎起眼角笑——“我第一次覺得……其實偶爾打架的男生還挺可愛的。”
“……”
他們兩個一愣,然后同一時刻低頭,新奇地看著我——
“姐姐……”
“鄭彩麻……”
“你笑了??!”
我:“……”
那天晚上我并沒有問他們后來發(fā)生了什么,劉芷希怎么樣了,而是帶他們?nèi)チ怂幍?,買了一些酒精棉花和創(chuàng)可貼后便坐在廣場上的休息椅子上,替他們處理傷口。
幸好,傷口都不大。
期間兩個人又多次起了爭執(zhí),為了他們誰先能夠貼上小企鵝圖案的創(chuàng)可貼而互相冷嘲熱諷了許久。智力完全退化到了幼兒園的水平。
“鄭彩麻,我餓了,我想吃香腸?!?br/>
“我不要吃香腸,我要吃三明治。”
……又開始了……
我坐在他們中間,整理著東西,聞言看了他們兩眼。只見他們大眼瞪小眼好不樂乎,我想了想,最后買了三個紫菜包回來。
他們的表情:“……”
不過他們兩個還是跟著我老老實實地啃起了紫菜包,一個別扭地撇著嘴,一個笑得門牙上都粘上了紫菜,然后同時沖我喊——“沒、吃、飽!”
這之后很多年,我都能清晰地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從他們兩個為我打架,再到保護(hù)我逃出去,最后到一人一只手拖著我吃遍了廣場上的所有小吃。
我在一片璀璨燈光下站在他們中間。
可惜的是,雙手卻是空落落的。
那天我還是回家了。
我站在玄關(guān)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人迎接我。我一個人洗澡,一個人整理東西,最后一個人熬夜復(fù)習(xí)到天亮。
當(dāng)清晨第一縷曙光照在我的書桌上時,我將書包內(nèi)層里放著的和般君野還有鄭英奇一起拍的大頭貼拿了出來??戳艘谎?,然后站了起來。
不管怎么說,又是新的一天了。
雖然憶美還是沒有將那天劉芷希對她說的話告訴我,雖然這或許會成為將來某些事情的誘因,但是起碼今天,我還是要抱著平常的心態(tài)去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