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芮綺趴在自己的座位上,她早就知道結果了,此刻垂頭喪氣地半瞇著眼瞧著宋佳微和鄧曉雯,又該是小人得志的時候了。
不過沒想到還沒頒布組長人選,她們兩的姐妹感情竟然就崩塌了,當眾互掐起來,鄧曉雯平日里都是畏畏縮縮的形象,原來竟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手段的狠毒真是應了一句話:最毒婦人心。
果然是利益當前,就算是父子也沒有情面可講,何況是這種最為脆弱的職場情誼。
鄧曉雯乖乖地閉上嘴,不屑地扭轉過頭。
宋佳微松開雙手,眼光無波地掃向曹敏。
“公布組長人選之前,先恭喜從分公司上來的兩位新同事,鄧曉雯和宋佳微順利通過考核,正式成為佳信金融總公司的一分子!”
曹敏違心地帶動組員鼓掌,蕭蕓的怒火散去,也跟著鼓掌祝賀宋佳微,她能通過考核,也就是說能留在佳信里了,真是太棒了!
鄧曉雯瞧著蕭蕓一臉的興奮,嘴里發(fā)出輕微的嘲諷冷笑,德性,難怪這么久了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職員,只是通過考核就這么高興,還真是一點野心也沒有。
“那么接下來,我將公布第三小組這一個月來業(yè)績前三名,曹芮綺,一千九百萬業(yè)績,第三名?!?br/>
曹敏說話的時候看向曹芮綺,她像焉了氣的氣球一樣,連動都不想動一下,這個妹妹真是一點本事也沒有,這一千九百萬的業(yè)績里頭,足足有一千五百萬是他辛辛苦苦給她弄來的!要是靠她自己,她和連宋佳微比的資格都沒有!
他又繼續(xù)說下去:“第二名,宋佳微,兩千萬業(yè)績!”
整個小組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望著曹敏,像是在用目光質問他有沒有念錯,宋佳微那么努力、客戶那么多,怎么可能才第二名?
寂靜的辦公室似乎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鄧曉雯得意地踮起下巴,宋佳微,沒了權先生這一個大客戶,你果然什么都辦不了。
蕭蕓吃驚地捂住嘴巴,她望著宋佳微,很多想要安慰她的話語卻又不敢說出口,怕她善意的安慰成為一種變相的傷害,傷口上撒鹽。
出乎意料的是,當事人宋佳微反倒是一臉的平靜,好像這個結果在她預料之中一樣,別說傷心了,人家壓根就連眼珠子都沒動一下。
還真是淡定姐啊……
曹敏也被宋佳微的冷靜弄得迷糊了,難道她不想當組長,踩在曹芮綺的頭上么?
那她這一個月以來那么拼干什么?
“第一名,鄧曉雯,兩千零五十萬業(yè)績?!编?,僅僅五十萬的業(yè)績之差,不禁讓人惋惜宋佳微竟然就因為這五十萬,落選小組組長的位置。
鄧曉雯暗暗松了口氣,還好挖到了權先生,否則少了他的一千五百萬,她拿什么和宋佳微搶?
“下面我宣布,第三小組新的組長是,鄧曉……”
“不,曹經理,請等會?!彼渭盐⒋驍嗖苊舻脑?,她垂頭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說:“請曹經理晚十分鐘再公布組長入選者,這個時間點易城的交通剛剛恢復正常,該來的人正在路上?!?br/>
宋佳微沒有明說那個人是誰,而是給大家留下了一個人懸念。
這個懸念莫名讓鄧曉雯心里發(fā)慌,想起宋佳微明知她和關海耽聯(lián)手害她,她也敢毅然喝下帶藥的紅酒,鄧曉雯就不安起來。
宋佳微絕對沒有她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鄧曉雯坐不住了,忙催促著曹敏:“曹經理,您是佳信的經理,何須聽她一個小小職員的話,憑什么她說等十分鐘就要等十分鐘?還是趕緊公布結果,讓大家心里掂著的石頭落地。”
蕭蕓是站在宋佳微這一邊的,不論宋佳微說什么做什么總有她的理由。
因此她開口幫宋佳微:“為了害佳微,從分公司到總公司這漫長的幾個月你都等了,再等十分鐘會怎么樣?還是你做了什么壞事心虛了?怕被當眾拆穿讓你當不上組長?”
“呵呵,我只是不想耽誤大家時間,等不等還是該由經理說了算,我們沒有決定權?!?br/>
做壞事心虛?也算吧,挖了宋佳微的客戶確實是壞事,但她并沒有心虛,佳信是戰(zhàn)場,能挖到同事的客戶是一種本領,是同事留不住人的體現(xiàn)。
章竟?jié)刹皇菑膩矶贾豢唇Y果嗎?他才不會管手下的員工斗得如何翻天覆地,投資公司和其他公司的經營形式不同,一般的公司講究團結合作,而投資公司里的每一個員工都是獨立的個體,并不需要合作,反而需要有競爭,才能促進刺激員工進步。
曹敏也想看看宋佳微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也就給她一個機會,反正不管她做什么,曹芮綺都與組長之位無緣,倒不妨看一下好戲。
于是他同意了宋佳微的要求:“行,我就給你十分鐘,但是十分鐘之后你說的人如果還沒來,我就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br/>
嗯,即使他們姓曹的輸了,也不忘擺出經理的架勢來,好讓他們別忘了,曹芮綺還有一個當經理的親哥哥罩著。
“我想宋小姐說的那個人是我,不用十分鐘,我來了?!币粋€男人氣勢沖沖地走到投資顧問處,出現(xiàn)在大家眼前。
“沒想到來得這么快,我以為會塞車?!?br/>
“清明節(jié)過了,車流量也就少了?!?br/>
鄧曉雯一看是權先生,她的大客戶正和死對頭默契地一句接一句,急忙起身跑過去,站在兩人中間隔絕開來。
好不容易挖到的客戶,怎么能讓他再次飛回宋佳微的盤子里?
“權先生,您怎么親自過來了?”鄧曉雯一臉的諂媚,雖然她刻意擺出知性沉穩(wěn)的姿態(tài),但她眉宇間仍是改不了的虛偽奉承。
鄧曉雯一湊過去,權先生的臉立馬如同易城初春的天氣一樣,說變就變,上一秒還彬彬有禮地和宋佳微交談,下一秒便是烏云密布怒眼直瞪鄧曉雯。
“我怎么來了?鄧曉雯,你說我怎么來了?”權先生當著眾人的面,用著洪亮的嗓門吼著鄧曉雯。
他從來就不是什么君子,誰冒犯了他的利益,就別怪他翻臉不認人。
曹芮綺一看貌似鄧曉雯要被人撕逼,也就抬起腦袋來觀戰(zhàn)。
鄧曉雯一臉茫然:“權先生,您的話是什么意思?曉雯不明白?!?br/>
“不明白?可以?!睓嘞壬鷨枺骸班嚂增?,我給你的一千五百萬,你給我買了什么股票?”
“買入了最近行內挺看好的新股,豐謄科技,這家公司由于剛剛上市,正處于低潮期,上升的空間非常巨大,近年來科技產品頻頻出現(xiàn)在大眾眼前且越來越發(fā)達、應用范圍越來越寬廣,所以我斷定,豐謄科技將來會是一片火紅?!?br/>
鄧曉雯照搬宋佳微那天解釋給關海耽的原話,宋佳微說完這番話以后,第二天她嘴皮子都磨破了才求到關海耽的朋友給她抱來一臺筆記本電腦,在他的監(jiān)視下趕在清明節(jié)休市前,替權先生把一千五百萬全買入了豐謄科技。
鄧曉雯不解是,權先生就為了問她這個,親自跑佳信一趟?
鄧曉雯的話剛剛說完,整個辦公室都是一片噤聲,還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豐謄科技?”權先生將一份報紙拍在她的桌面上,怒氣沖沖地說:“鄧小姐,還請你看看,是不是這家豐謄科技!”
鄧曉雯不明所以地拿起報紙查看,視線一放到報紙上就被顯眼的頭條吸引住了。
頭條的標題是:新上市公司豐謄科技電子產品質量不過關電死八旬老人,已被質量監(jiān)督部門查封。
她的雙手顫抖起來,怎么會這樣?宋佳微看漏眼了?在船上的時候她不是信心滿滿地說豐謄科技一定會火紅的嗎?這才幾天,就完蛋了?
被查封,股民們的錢相當于打了水漂,即使現(xiàn)在拋出,也已是受到重創(chuàng)。
隨后想起權先生當時特意要求附加的條釋,她又理直氣壯地說:“權先生,當時我們簽合同的時候,是你讓我什么也不用管,只管買入和宋佳微買入一樣的股票就可以了,我也是按照你的吩咐做事的?!?br/>
她只是替他打理而已,不是替他投資。
宋佳微望著她,水眸一晃淡淡道:“豐謄科技?鄧曉雯,你確定買入的和我買入的是一樣的股票?我可從來沒有買入過豐謄科技?!?br/>
“沒?怎么可能沒買入過?那天在船上……”鄧曉雯忽然看出了她眼底的狡黠光芒,頓時大悟:“宋佳微,你挖坑讓我跳!都是你的陰謀對不對!你害我!”
“我害你?你有什么可讓我害的?倒是你偷偷挖我客戶我還沒和你計較,竟然反咬我一口,真是不可理喻?!?br/>
宋佳微閃身躲開鄧曉雯尖利的指甲,此刻她張牙舞爪的姿態(tài),像極了罵街的潑婦。
蕭蕓把宋佳微拉到她身后,防止發(fā)瘋的鄧曉雯傷害到她。
看著面前瘦弱而又堅定的身板,宋佳微有些茫然。
到底是真心,還是又一個鄧曉雯?
權先生開口:“夠了,鄧曉雯,現(xiàn)在不是你和宋小姐處理私人問題的時候,你違約了,得按違約金賠償!”
“賠?我拿什么賠!別說違約金,就連你的本金我也賠不起!姓權的,有本事你告我去啊,大不了我申請破產!你又能奈我何?”
“鄧曉雯,注意你說話的態(tài)度!”曹敏怒斥道。
“態(tài)度?”鄧曉雯冷笑一聲,摘下胸前的工作銘牌扔到桌面上:“曹敏,我告訴你,今兒個不是公司辭退我,是我不干了!什么破組長!本小姐不稀罕!”
說完她提起愛馬仕皮包,心高氣傲地踏出佳信。
她還有關海耽,以他家的實力,就算當他眾多情人之一,混口飯吃還是沒問題的,她犯不著出來工作受氣!
她沒想過,這天開始,關海耽會成為她一輩子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