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龍?bào)@懼的望著王旭東。

    俺的親娘！

    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少年郎？

    小小年紀(jì)，武功怎么這么高，就跟話本小說里的俠客似的。

    殺心也挺大！

    若非那老漢喊住他，怕是他和警衛(wèi)員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連子彈都能閃避，真是匪夷所思！

    ******

    “狗東西，以后再敢欺壓百姓，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王旭東罵道。

    無論唐玉龍說的多么好聽。

    也不能無視他們騎馬沖撞他和王大舉的事。

    幸虧他有武功。

    可以撐著王大舉，飛到河對岸。

    若是其他人呢？

    豈不是要掉入冰冷的河水里？

    這可是臘月二十四，好端端被涼水一激，沒準(zhǔn)就能要了命。

    “狗剩，狗?！?br/>
    此時(shí)，王大舉挑著扁擔(dān)走來。

    他嚇了一跳。

    狗剩太沖動(dòng)了，那可是手里有槍的國軍！

    萬一傷著了，可不好辦。

    “長官，你們沒事吧？”

    王大舉走來，陪盡小心笑臉，從兜里摸出兩塊大洋，就要遞到唐玉龍的掌心里。

    “今天無意沖撞了，拿去喝茶，拿去喝茶……”

    唐玉龍嗖一下縮回手。

    “你把我當(dāng)啥人了？快收回去?！?br/>
    唐玉龍板著臉呵斥說。

    他可是秘密黨員！

    剛才真是事出有因，并不是欺壓百姓。

    “老人家，小兄弟，我身上真有緊急公務(wù)，并非有意沖撞。得罪之處，請勿怪罪！”

    看到誤會(huì)解釋不清楚，唐玉龍梆一聲立正，給王大舉父子敬了個(gè)軍禮。

    警衛(wèi)員看見唐玉龍的動(dòng)作，趕緊跟著敬禮。

    看見唐玉龍敬禮。

    該說不說，王大舉父子二人心里的憤怒、恐慌，全都消散一空了。

    “誤會(huì)，誤會(huì)?！?br/>
    王大舉松了口氣。

    遇到好人了！

    看來真是誤會(huì)，否則以國軍的脾氣，不一槍崩了你就算好的，怎么可能還會(huì)給你敬禮？

    “真是誤會(huì)！”

    唐玉龍看向王旭東，眼中流露出欣賞，道：

    “我是駐守歸德縣駐軍的副連長，姓唐名玉龍?！?br/>
    “小兄弟功夫不錯(cuò)，此時(shí)日寇侵華，正是我輩男兒奮勇殺敵，報(bào)效國家的時(shí)候！”

    “如果小兄弟有意投軍，可以大年初一來歸德縣北校場，我那天會(huì)在北校場征兵?！?br/>
    說到這里，唐玉龍抱了抱拳：“唐某有事在身，不能多說太多，告辭了！”

    話畢，唐玉龍翻身上馬，猛地?fù)]舞馬鞭，噠噠噠駕馬遠(yuǎn)去。

    王大舉父子遙遙目視唐玉龍和警衛(wèi)員遠(yuǎn)去。

    “噫，你個(gè)信球貨！”

    突然，王大舉回過神來，轉(zhuǎn)身罵道：“人家手里有槍嘞，你娃不要命咧？”

    “干爹，就算他們手里有槍，俺也不怕！”

    “噫，看把你娃能耐的！”

    “干爹，我說的是真的，以我現(xiàn)在的功夫境界，已經(jīng)達(dá)到了‘金風(fēng)未動(dòng)蟬先覺’的境界，可以提前感知到危險(xiǎn)，從而下意識(shí)躲避。”

    王大舉聽不懂武功專業(yè)術(shù)語。

    但剛才瞧見了王旭東的凌厲動(dòng)作，知道多半是真話。

    于是，一邊罵，一邊好奇說：

    “噫，那少林寺的‘易筋經(jīng)’‘洗髓經(jīng)’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就會(huì)。”

    “噫，那金鐘罩、鐵布衫嘞？”

    “我也會(huì)。”

    “那你能刀槍不入，躲避子彈嗎？”

    “刀槍不入可以，以我現(xiàn)在的排打硬氣功，普通刀劍傷不了我。子彈不行，但我可以感知危險(xiǎn)，提前做出預(yù)判，即使避不過去，也可以避免要害部位被擊中……”

    “噫，盡胡吹！”

    清涼的晨風(fēng)中，王旭東挑著扁擔(dān)，王大舉罵罵咧咧，父子二人遠(yuǎn)遠(yuǎn)走遠(yuǎn)，往歸德縣城而去。

    ******

    臘月二十四的上午。

    老王集鄉(xiāng)公所，所長楊三領(lǐng)著跟班孬孩，拿著征兵名單，一家家通知到位，把10個(gè)征兵名額補(bǔ)齊。

    做完這一切，他癱在鄉(xiāng)公所里，直喘大氣。

    “累死我了！”

    “你說他們也是，又不是我讓他們?nèi)ギ?dāng)兵?！?br/>
    “那是孫司令，是縣太爺?shù)拿睢！?br/>
    “我也沒辦法?！?br/>
    “一個(gè)個(gè)又哭又鬧，看把我臉上抓的，都快破相了！”

    孬孩兒堆笑，殷勤的倒了杯熱茶，遞給楊三道：“哥，別理他們，他們就是一幫子鄉(xiāng)下農(nóng)民，懂什么國家大事！”

    “噗——”

    楊三喝了口熱茶，仰頭噴了孬孩兒一臉。

    “燙，燙，燙！”

    楊三吐著舌頭，滿臉憤怒的罵道：“王八羔子，你想燙死我？！”

    “哥，我錯(cuò)了，我重倒！”

    孬孩兒伸手去拿茶缸。

    “不必了?！?br/>
    楊三打飛了孬孩手背，沒好氣道：“就這么著吧。”

    他端起茶缸子，吹了口熱氣，美滋滋的吸了一口，露出享受的神情。

    孬孩見狀，抬起袖子——

    “別擦！”

    楊三瞪了一眼。

    “哥，我沒擦，我抹勻……”

    孬孩兒討好說。

    楊三這才收回目光，說起他的苦惱：

    “孩兒啊，你說怎么辦，杏兒可能真要嫁給狗剩了……”

    孬孩兒眼底閃過怨毒，但卻堆起笑臉道：“哥，不是還沒嫁嗎？咱們還有機(jī)會(huì)！”

    “什么機(jī)會(huì)？”楊三眼睛一亮。

    但隨機(jī)就反應(yīng)過來，抬嘴啐了一口，罵道：“不是咱們，是我！”

    “對，是哥你?！?br/>
    孬孩兒忍著惡心，再一次嬉皮笑臉，把臉上唾沫抹勻，然后給楊三出餿主意。

    “哥，要說我，這事兒其實(shí)很容易……”

    楊三疑惑：“怎么容易？”

    “這不是現(xiàn)成的法子嗎？”

    孬孩兒戳了戳征兵名單。

    “孫司令征兵，哥你是咱們老王集鄉(xiāng)公所所長，這事兒歸你管吶?！?br/>
    “只要你寫上王毛的名字，他王大舉還不得乖乖把閨女嫁給你？”

    楊三啐了一口，罵道：

    “我還以為你有什么好主意，盡是些餿主意，王毛什么樣你不知道嗎？”

    “那就是個(gè)傻子！”

    “你讓我選個(gè)傻子去當(dāng)兵，那上峰知道了，還不得槍斃我？”

    楊三聽著來氣，繞過辦公桌，就對孬孩兒拳打腳踢，一陣破口大罵：

    “再說了?！?br/>
    “征兵的規(guī)矩是獨(dú)子不上陣，二丁抽一?！?br/>
    “人王大舉家就王毛一個(gè)傻兒子?！?br/>
    “我把他寫上。”

    “村里人還不得罵死我！”

    楊三越說越氣，狠狠踹了一腳：

    “而且——”

    “我把王毛寫上，杏兒不得恨死我？”

    “你個(gè)狗東西，一天天盡給我出餿主意、餿主意、餿主意……”

    孬孩兒抱頭縮成一團(tuán)，一邊忍受拳打腳踢，一邊大聲辯解說：

    “哥，假的！假征兵！沒讓你真的選王毛上戰(zhàn)場……”

    楊三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起來說！”

    孬孩兒站起身，堆起笑臉說：

    “哥，咱老王集的戶籍冊上寫著呢，王大舉家有兩個(gè)兒子，長子王一毛，次子王毛?！?br/>
    “他們家有兩個(gè)兒子！”

    楊三眼睛一亮，聽出了孬孩兒的弦外之音：

    “你是說，我拿王毛要挾王大舉，讓他把杏兒嫁給我？”

    “沒錯(cuò)！”孬孩兒點(diǎn)頭。

    “噫，沒看出來，孩兒……你小子挺壞呀！”

    “哥，沒你壞……”

    “呸！”

    “狗東西，會(huì)不會(huì)說話！”

    楊三又是一陣拳打腳踢，然后伏在辦公桌上，在征兵名單上寫上了王毛的名字。

    “哥，不是假征兵嗎，你怎么還蓋了章？那就成真的了！”

    瞧見楊三寫完名字，還要蓋章，孬孩兒吃了一驚。

    “所以說，你呀，就只能耍耍小聰明，辦大事，還得靠你哥我掌舵——”楊三DUang一聲，蓋上老王集鄉(xiāng)公所的印章。

    “正所謂：做戲要做足，作假要做真?！?br/>
    “這份征兵名單，說白了就是一張紙，我隨時(shí)都能撕了重寫一張?！?br/>
    “只要王大舉把杏兒嫁給我，那王毛就是我小舅子，我能讓我親小舅子上戰(zhàn)場嗎？”

    “不能呀！”

    “這都是權(quán)宜之計(jì)，你懂不懂……”

    說完，楊三得意的吹了口氣，拿著征兵名單去了王大舉家。

    ******

    歸德縣城。

    從老王集往西走來，走了四十里地，終于來到了縣城。

    “喲，王掌柜的，來送酒啊?！?br/>
    在歸德縣，王大舉不大不小是個(gè)名人，從縣城東門入城，一路上都有熟人打招呼。

    “是嘞。”

    “要過年了?！?br/>
    “給辮子爺送兩壇老酒?！?br/>
    辮子爺，歸德縣大儒，名門望族之后，是歸德縣的老鄉(xiāng)賢，備受人尊重。

    王大舉一路走來。

    扯虎皮，拉大旗，以辮子爺?shù)拿晹U(kuò)大自己的影響力。

    旁人聽見了，都豎起大拇指，露出討好的笑臉，說幾句恭維話。

    而王大舉也非常得意。

    走過縣城十字路口，但見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傳來，臺(tái)子下圍了許多百姓。

    “你，出家之人，無有慈悲之心，你、你、你、你、還念得什么經(jīng)……”

    戲臺(tái)上。

    有兩個(gè)妙齡少女，化了濃妝，穿了一青一白的戲服。

    還有個(gè)白須飄飄的老和尚。

    “噫，是白娘子！”

    王大舉一聽，來了興致，站在人群外圍，饒有興致的聽了幾句。

    王旭東挑著扁擔(dān)，卻望向戲臺(tái)上的幾個(gè)字。

    《抗戰(zhàn)募捐義演：獻(xiàn)金救國》

    “義演？”

    王旭東愣了一下。

    旋即對戲臺(tái)上的這幾個(gè)戲子，充滿了好感。

    山河飄零，位卑未敢忘憂國呀！

    “干爹，借我一塊錢?！?br/>
    忽然，王旭東開口。

    “啥？”

    王大舉扭頭，仿佛以為自己幻聽了。

    “一塊？你娃口氣大的很嘞，張口就要一塊，沒有……”

    “干爹，我賣字還你?！?br/>
    “誰知道你娃是不是騙人，不借！”

    “干爹，你咋那么倔呢?！?br/>
    王旭東無奈，只得自己動(dòng)手，肩抗扁擔(dān)，伸出一只手。

    “噫，你娃咋還偷錢嘞？”

    “我這是借！”

    “不借！”

    就在這時(shí)，戲臺(tái)上的白娘子清嗓拔高腔：“你就不怕世人唾罵，人神……共憤?。?！”

    霎時(shí)間，王大舉父子嚇了一跳。

    什么聲音？

    與此同時(shí)，戲臺(tái)下的圍觀百姓，全都捂著耳朵紛紛逃跑。

    “這也唱的太難聽了！”

    “從來就沒聽過這么難聽的白娘子！”

    戲臺(tái)上的三個(gè)戲子，瞧見百姓們?nèi)紘樑芰?，忍不住嗖一聲跳下戲臺(tái)。

    “看戲怎么不給錢呀！”

    “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