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穆連榕眼中散發(fā)出危險的氣息,都這個時候了還不肯老實說嗎,她將匕首的刀鋒在她臉上拍了拍:“你最好不要撒謊,否則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時候會手抖?!?br/>
方婉婉的臉不住的抽搐,手腳僵在原地,眼神隨著刀鋒的移動上下轉動,生怕一不小心就在臉上劃出一道傷口,“榕姐姐,我沒有撒謊,我真的沒有撒謊,我說的都是真的。”
“哦?”
“那日姐姐落水之后,船已經駛至淺水灣了,我看見岸上有人影攢動,便棄船而走,方鳶尾當時只顧著搭救你,也沒多大功夫管我,之后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了,我不知道鳶尾為何會重傷,當時城主只讓我給你制造麻煩,我根本沒對她做什么,嗚。。。。。。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沒有害她啊。”方婉婉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顫抖著回復著穆連榕的問話。
穆連榕將信將疑,早在初時來到西方點的時候,她就發(fā)現(xiàn)了這片荷塘,與其余的沼澤之地有著不同之處,沒有那些恐怖吸血的水草,水面清澈無波,幼魚游蕩,枯枝可以相浮。想來那里應該是普通的湖水,所以即使在這里落水也不會被吞噬。
若方婉婉說的是真的,那么事情就變得更加復雜了,那就意味著,或許,撒謊的是冬藏山山主!
可是山主沒有動機也沒有理由說謊啊,鳶尾是他情深義重的義妹,既然肯奉上雙膝乞求救其性命,斷沒有害她的道理。
難道是在方婉婉離開到山主找過來的這段期間發(fā)生了什么意外?
難道是城主?城主在沼澤上射長箭并未取得我的性命,所以另尋機會,在我昏迷時做了什么?
門外傳來砰砰的敲門聲,有悅耳溫柔的聲音傳來:“婉婉,你在嗎?”
方婉婉一聽這聲音便宛如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紫釧姐姐,我在,我在,快來救我!嗚。。。。。?!?br/>
穆連榕收回匕首,不再為難這個小丫頭片子,雖然她現(xiàn)在的年紀比婉婉長兩歲,可穆連榕回想自己十五歲時的樣子,也不像她這般不明事理不辨是非啊,聽著她的哭聲,她覺得頭疼。
看來女孩子隨意亂哭并不是一個好習慣,會招人厭煩,以后自己可不能像這樣動不動就哭了,這是穆連榕在方婉婉身上學到的道理。
她走到門口,將反鎖的門打開,施禮道:“紫釧小姐,別來無恙?!?br/>
方紫釧并不看她,而是直接繞過她將門推開,走到方婉婉的身邊道:“你沒事吧?”
“我,我,她要殺我?”方婉婉見來了自己親近之人,滿腹的委屈,指著穆連榕控訴道。
方紫釧道:“方榕姑娘這是何意?將婉婉哄騙至這一偏僻的隔間,是要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嗎?若是婉婉有了什么損傷,八族定會叫你好看。你可知擅自扣押霜楓林少主該當何罪?”
穆連榕臉不紅氣不喘,回答地一派云淡風輕:“扣押?紫釧姑娘這可就誤會我了,我是在給婉婉瞧病呢,怎么能這么說我呢?這樣,我可是會傷心的?!?br/>
“你,你胡說!你剛剛明明拿著刀子要個我的臉,要殺了我!”方婉婉氣急,沒想到穆連榕睜眼說瞎話,臉皮會這么厚。
穆連榕道:“我可什么都沒做,你瞧瞧你身上,可有缺胳膊斷腿的,可有血流刀刮的,可別冤枉我?!?br/>
“我,你,你怎么。。。。。。”方婉婉被噎的無法反駁,她確實沒對自己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憋了許久道:“你,你拿匕首嚇唬我!”
“大小姐,你也不看看你臉上潰爛成什么樣子了,我總要用點工具幫你把那些地方的膿血處理干凈吧。方才我仔細看了你的癥狀,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許多,不是很好治啊。要不我們去問問方回春大夫,我只學了點皮毛,回春大夫才是真本事,方才你綁了方大夫,他的脾氣可大得很,也不知道現(xiàn)在大夫愿不愿意幫你看看?!蹦逻B榕眼神示意方婉婉。
“你。。。。。。我。。。。。?!狈酵裢駬淖约旱拿?zhèn)ба揽紤]了一下事情的輕重緩急,當下還是看病最重要。怪就怪當時自己腦子發(fā)熱,沒有思慮清楚,被方榕下了套,帶到這里逼問。而且現(xiàn)在自己也確實并沒有受傷,且將今日之事記下,以后再找她算賬不遲。“榕姐姐,你大人有大量,當初是婉婉不懂事,沖撞了大夫,您可要幫我說說好話?!?br/>
方紫釧見婉婉都這么說了,也不好再追責,扶起婉婉道:“走吧?!?br/>
方婉婉一刻也不想在這里多待,迅速和方紫釧一起走出門外。穆連榕瞧著桌上散落的紗巾,想想還是走過去,將其拾起,揣在腰間,亦走了出去。
醫(yī)館門外已經拉起了警戒線,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城主聽聞消息后馬上派了人過來查看,現(xiàn)在是醫(yī)館外邊的人進不來,里邊的人也出去不去。
穆連榕來到大廳,見桌上擺放這些許美食糕點素食葷腥,毫不客氣地搬了個板凳坐下,準備大快朵頤,一點也不考慮廳內現(xiàn)在還擺放著一具尸體和眾人異樣的眼光。大上午的吃什么大葷?也不知是誰買的,一點也不考慮她的口味。她將食盒打開又關上,終于在角落發(fā)現(xiàn)了一袋甜點幾個包子一碗混沌一碟酸豆角。
一直和藥味兒打交道,哪有什么胃口,還是吃些清淡開胃的吧。
一旁的方紫釧看著穆連榕的動作,又瞧瞧藍君逸臉上淺淺的笑容,神情復雜。
方治庭一直在查探死者情況,并未太留意周邊的情況。婉婉畢竟身為八族之一少主,八族本為一體,一榮俱榮,一毀皆毀,他不能坐視不理,還是要幫婉婉證明清白的。而且此事有諸多疑點,令人深思。
方婉婉剛剛得了解救,正準備跟方治庭哭訴一番,小聲喚道:“治庭哥哥。。。。。?!?br/>
方治庭抬起頭,眉目復雜,許久才道:“你的臉。。。。。。?”
“我的。。。。。。臉?”方婉婉這才意識到方才在隔間時取下了面紗,出來時走的沖忙,忘記戴了,現(xiàn)如今,自己整張臉污穢不堪,滿面紅疹,“啊!”方婉婉一下子蹲在地上,雙手遮面,尖叫一聲,然后道:“治庭哥哥,你不要看,我現(xiàn)在的樣子很丑,你不要看,不要看。”
女為悅己者容,在心愛的人面前,女子怎么會愿意將自己最不美好的樣子示于他看。
一片紗巾從頭頂蓋下,將她的整個頭都包裹住,方婉婉正納悶,卻聽見穆連榕道:“你別哭了,越哭臉上感染的越嚴重,你還想不想好了?!?br/>
方婉婉一聽這話,馬上止住了哭聲,頭披紗巾奔到一旁去整理自己的儀容。
方治庭對著婉婉的背影搖頭不語,看著穆連榕手里拿著半個包子十分享受美味的樣子,不自覺地發(fā)出會心的微笑,問道:“好吃嗎?”
穆連榕也瞧見了,秉持著樂于分享的美好品質,禮貌道:“好吃啊,庭寶你要不要來一個?”
方治庭走過來,欣喜道:“好啊,我也沒吃早飯,看著姐姐吃得那么開心,我也饞了?!?br/>
穆連榕分出一個包子遞給方治庭,兩人便在一旁嬉笑著吃了起來。桌上的大魚大肉竟是動都沒動,瞟都沒有瞟一眼。
方紫釧見這兩人如此合拍,都似小孩子般的脾性,又看看藍君逸,不免生出一些異樣的想法。
藍君逸瞧著這兩人,好似并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淡淡的說了聲:“冬藏山山主到了?!?br/>
“山主?”穆連榕連忙吞下口中的吃食,將手上沒吃完的放在一邊,問道:“在哪兒?”
“方才就到了,現(xiàn)在在醫(yī)館外維持秩序。”
穆連榕正要出去看看,方長卿卻自己走了進來,對著眾人招呼拘禮,隨后視線落在穆連榕身上,淺笑道:“方榕姑娘受驚了。”
一開口便是關心的話語,藍君逸眉頭微挑,一臉探究。
“不驚不驚?!蹦逻B榕回道:“山主過來干什么呀?”
“城主派遣我來調查霜楓林少主當街弒人之事?!?br/>
那邊的方婉婉已經佩戴好了紗巾,剛想哭訴,轉念又想到穆連榕說的越哭越嚴重的事情,硬生生將眼淚憋了回去,道:“山主,我真的沒有殺人,你向來公正廉明,定會為我主持公道的?!?br/>
方長卿點頭表示回應,傳來仵作驗尸。
驗尸本是血腥之事,不好當著眾人的面,于是方長卿便命人將尸體抬至后方。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這么大排場!來了八個仵作!穆連榕在心中數(shù)著,暗暗吃驚。
不知過了多久,里面的人不能出去,無聊的很,方治庭纏著穆連榕說話,穆連榕干脆就教他下起了五子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時的有停尸間的侍衛(wèi)跑出來傳話,在方長卿耳邊說些什么。
方長卿眉頭緊鎖,神情憂慮,斟酌許久,招來侍衛(wèi),命令道:“來人,封鎖醫(yī)館,將方回春抓起來,帶回去好好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