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困意襲來,再次如老僧入定般盤坐在那里。
他心中提醒著自己不要睡,不要睡,他怕這一睡便不再醒來,他還想多看看這娃娃,他還心有不甘,可他終究沒有抵過睡意的侵襲,緩緩的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很長,居然有夢,夢里夢見很多熟識又有些陌生了的臉龐和身影,他們有的在嘻笑,有的在爭吵,有的在浴血爭斗,有的在舉樽暢飲,形色各異,不一而同。
又夢見自己終于逃脫這絕陣,逃出生天,重見天日,恢復(fù)到往日的修為境界,找上了“九華”宗門,將其基業(yè)盡毀,親手送他入了輪回,而后重招舊部,再立山門,又站到了當(dāng)年的輝煌巔峰。
多少年了,是有多少年沒有過這樣的夢境了,千年一夢,一夢千年,被困后,心里一直在想著活著,破陣,復(fù)仇,從來沒有過放下的時候,小家伙的出現(xiàn),讓他看到了希望,又經(jīng)歷了失望,在一個鮮活的小生命面前,他第一次放下了仇恨,放下了生死,放開了心境。
斑斕的夢境被懷里的扭動和囈語打破,他睜開有些無神的眼睛,看了看懷里的小家伙,原來是這個家伙醒了。
小家伙不停地蹬著藕段兒一樣的小胖腿兒,扭著小身體,揮動著握拳的小手臂,想掙脫圍在身上的戰(zhàn)裙。
也許這戰(zhàn)裙讓他感覺到了束縛,他不喜歡。
老者趕緊把圍在他身上的戰(zhàn)裙解了下來,放在了一旁,小家伙明顯的安靜了下來,把左手握著的小拳頭塞到嘴邊,啃咬吮吸著。
這時的陣中,早生出了白蒙蒙的霧氣,除了那從穹頂小塔不斷流出的藍黃相間閃著流光的水柱周邊外,其它方位空間已然分辨不清。
小家伙此時正咬著小手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著三四丈遠的依舊川流不息的水池和水柱,似是覺得那光閃閃的的藍黃色水柱很漂亮,很好玩。
老者對于小家伙的舉動沒有在意,此時的他,還在回想著剛剛那難得的夢境里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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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一邊專心的吃著左手,一邊玩耍揮動著右手,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失手不小心,右手在揮動的了幾次后,猛的松開了小拳頭,一點綠芒從他的小手掌中,脫手而出。
綠芒不大,和他左手握著的那粒蘊藏著強大生機的“種籽”,是一樣的。老者和小家伙離陣池本就不遠,三四丈的距離,但這對于一個不大的嬰孩來說,這距離也不近了,也不知他哪來的力氣,綠芒竟然被他不差分毫的扔到了水池里,被那條川流不息的水龍直接就沖沒了蹤影。
老者在綠芒出現(xiàn)的一剎,便回過神來,趕忙低頭看向小家伙的手,看著那舉在空中猶自揮舞不定的小手已經(jīng)松開,小手掌心里已空空如也,心中一驚,他知道小家伙能不吃不喝,還能存活,全憑這粒神奇的“種籽”提供源源不斷的生機,而這生機之源此刻卻被他隨手就丟棄了。
綠芒飛出的那一剎,此時的他已經(jīng)來不及去截回挽救,傷重如此,他已和凡俗之人無異,且還不如健全的的凡人。
看著綠芒沒入水池消失不見,他心里追悔莫及。
“想那些事有什么用,死期不遠,不好好的再看看小家伙,發(fā)什么呆呢!
哎……? 不對!是右手?”
正自責(zé)的他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不對之處,他趕緊把小家伙的左手輕輕的從小嘴邊移了開來,翻過來一看。
果然,小家伙的左手依舊攥的緊緊的,能察覺到小手里還握著那?!胺N籽”。
老者以掌撫額自問自答道:“這小家伙之前是用左手按的我的心口,一直沒注意他的右手,原來是兩只手里各有一枚種籽,自己什么時候變的如此大意疏忽呢? 應(yīng)該早就發(fā)現(xiàn)他另一只手也是握著的,也可能會有一枚”種籽“的,可惜了,唉!太可惜了。”
那”種籽“掉進陣池,是斷然無法再尋回的,現(xiàn)在只能看著小家伙,別再把另一枚”種籽“再扔了。
而反觀小家伙呢?扔完了手里的寶貝后,居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依然把左手放到小嘴邊啃玩著,右手時而揮動,時而拍拍自己的小肚子。
第一次左手的寶貝脫手時,他差點哭起來,而這次自己扔了以后,竟然像沒事一樣,老者也是覺得有些奇怪,這時的你不應(yīng)該是要哭的嗎?怎么自己弄丟的就行唄!
老者看著小家伙又可惜,又可氣,又可笑。
“你說你不要了,你倒是給我?。榱俗屇隳芑钕氯?,我都克制著自己沒有搶奪你的寶貝,你可到好,隨手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