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指揮千軍萬馬的張總,被特帶范兒的護士長指著鼻子噎得干瞪眼,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愣是沒敢回嘴。
護士長臨出門不忘補刀:“再吵,再吵叫保安把你轟出去!”說完兇巴巴地甩了個極其難看的臉色,旋風式地轉身走了。
直到目送護士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勁頭,受了驚嚇的張總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緩了口氣:“我擦,母夜叉呀,她老公天天在家里怎么受得?”
云飛同志卻提出了熱烈的表揚:“多可愛的護士長啊,對病人像春天般的溫暖,對醫(yī)鬧暴徒毫不畏懼,沖鋒在前嚴懲不貸!咱們員工要都個個像她這么敬業(yè),生意能做出銀河系?!?br/>
尼瑪,剛剛的賬還沒跟你小子算呢,膽敢對本大爺冷嘲熱諷兼幸災樂禍?
張正義盯著臭不要臉,樂呵呵躺在病床上看笑話的云飛,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恨不得云飛同志原地爆炸:“你個倒霉催的,我特么這輩子還沒叫人這么指著鼻子罵過!”
他火冒三丈地抓起手機準備撤,“云飛你個王八蛋,最好跟這兒躺一輩子,永遠別出院!永別!”
“你給我回來!”云飛急忙喊,“剛才的事咱倆還沒談完呢!”
“沒什么好談的,你走你的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再見!”耿直boy張正義不回頭的大步流星摔門走人,保留了自己最后的倔強。
暮色|降臨,人來人往的病房內終于安靜下來。
云飛閉了會兒眼,從枕邊摸出手機滑動幾下,停在電話簿上一個做了特殊標記的號碼上——那是如意的手機號碼。
他的目光在那個號碼上纏繞了良久。想象如意現在在做什么,如果能陪在自己身邊……
他像個頭回吃到糖果的孩子。那場猝不及防的甜蜜沖動與無法遏制的激情纏綿,已經在他心底牢固的生根發(fā)芽,埋下茂密發(fā)達,盤根錯節(jié)的豐厚根系。
那是一種讓人深深沉醉其中的甜美味道,即使是頑石一樣的心也為之震動。一旦品嘗,終生無法忘懷。
像一束光照進了黝黯不見底的深邃古井。對他而言,是頭一回體驗到了這種帶著焦灼與心醉的無盡牽念。
他渴望見到她的身影,聽到她的聲音,看她對著張正義那堆“寶貝疙瘩”指手畫腳,侃侃而談,毫不顧及張總的面子。說實在的,這姑娘有時表現的像個缺心眼的二百五。
哈哈,一個大方向端正,但情商偏低,沖動莽撞還有點缺心眼的二百五。
愛情有道理可講嗎?回味著寥寥無幾的往事,情不自禁地微笑了一會兒后,云飛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思來想去得到的答案很明顯:沒有,確實沒有。他自己的表現也挺二百五的,俗稱智障。
他的手指在如意的號碼上徘徊良久,終于還是沒能撥出。
她正在備戰(zhàn)高考,如果撥通電話,他能對她說什么呢,告訴她自己之所以不辭而別,人間蒸發(fā)是因為遭人綁架?
按如意的腦回路和事件的奇特性,估計她聽完會大笑三聲,立即扣電話。在她心里,肯定已經把自己劃到撩完就跑,渣到不能再渣的超級混蛋系列里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下次見面時,她會特意沖自己擺出一副非常不屑的傲嬌臉,意圖活活氣死他。
云飛越琢磨越想笑,李如意啊李如意,憑你那點小心思,全使出來乘以10都不夠我云飛看的。不信,咱們以后慢慢兒練。
正沉浸在美好的遐想中,他的手機忽然連連震動了幾下,有一摞彩信傳來。
打開第一封彩信,云飛的臉上的微笑瞬間凝固。
諸張翻過,全是他在車內與李如意親熱的照片,場面火爆,像素高清,肯定是動用了專業(yè)設備。
杜若兮。
云飛咬著牙在心頭滾過這個名字。
云飛目前的傷勢狀況還不允許他有太劇烈的情緒。他強忍著憎恨與厭惡,稍稍平靜了片刻后,撥通了一個很少使用的私人電話號碼。
“余總,我需要你手下最得力的安保人員……”
他發(fā)誓,絕不能讓如意受到半點傷害,無論現在還是未來。
s省的高考修羅場。
終于考完最后一門了!
穿著叮當貓圖案t恤衫的李如意長吁一口氣,卡著規(guī)定的時間點兒提前半小時交卷,在同學們驚詫羨慕的目光中走出考場。
她不疾不徐地穿過校園,一身輕松。
從此刻起,她終于可以跟這些見鬼的試卷課本復習題,還有滿學校飄蕩的那些讓人看了有種打雞血的沖動,振聾發(fā)聵的高考標語說拜拜了。
“寧可戰(zhàn)死,不可嚇死。今朝不搏,更待何時”
“請老師放心,我是你最驕傲的學子;請父母放心,我是你們最爭氣的孩子!”
“我因x班而自豪,x班因我而驕傲!”
……
如意便走邊搖頭,沒辦法,s省的高考分數線太高,生生把青春飛揚的高中氣質逼成了精神亢奮的傳|銷組織風。
剛走出封閉的校門,幾個扛著□□短炮的記者對著她“咔咔咔”就是一通狂拍,把她嚇了一跳。
還沒反過神兒,其中一位女記者舉著話筒沖上前問:“這位同學你好,你是今年第一位結束高考走出考場的考生,請問此刻感覺怎么樣?今年的試題難不難?你對自己的成績有信心嗎……”
媽呀,早知如此,她寧可在考場多熬一會兒。
校門外,密密麻麻擠滿了面容焦灼的考生家長,頭頂烈日和突如其來的高溫阻擋不住他們頑強等待的身影。發(fā)現有考生開始走出來,立馬引起一片騷動。
“唉?應該還有二十多分鐘才結束……”
“這孩子不是考的太好,就是徹底考砸了?!?br/>
“不好意思,剛剛考完有點累……”如意不想出這個風頭,以手遮臉躲開鏡頭,抄了個空隙倉皇而逃。
她可不想在電視、網絡、報紙媒體上看到類似“xx考生邁著輕松的步伐走出考場”的報道中見到自己的身影。
吃完一頓豐盛的晚宴,如意揉著撐得漲鼓鼓的肚子向爸媽談條件。
“老爸老媽,我有個請求,你們一定得支持?!?br/>
“如意,想要什么盡管說,只要老爸做得到!”老爸李俊杰豪氣沖天地拍著胸脯做保證,媽媽林詩涵配合點頭。
兩口子手拉手,同步做好了錢包出血的心理準備。
第一句就把他倆驚呆了。
“我想去東方皇冠大酒店彈鋼琴,賺點外快?!?br/>
“啥?”
“我打聽過了,周一到周四只彈晚上兩小時,周五到周日是下午兩小時加晚上兩小時,一小時60塊,兩小時120,一星期共彈20小時是1200塊,中間不請假的話,一月至少賺5000,彈倆月,一萬塊錢就到手了?!?br/>
李爸李媽原以為如意想要求買什么心愛的物品或出去旅游。萬萬沒想到,他們的寶貝女兒竟打算頂烈日、冒酷暑,用其他高考完孩子瘋玩放松的時光,降尊紆貴,跑到五星級酒店去給人彈琴賺錢。
“還有,這個只是基本收入,如果有客人單點喜歡的曲子,需要另交錢,一首曲子100塊,我和酒店對半分,要是一晚上有客人多點幾首,那個收入比基本收入要可觀多了?!比缫馑惚P打得叭叭響,說起來還美滋滋的。
能不美嗎,兩萬塊就是三平米房子啊。
李爸表情有點僵:“如意,咱學的是正統(tǒng)藝術,去那種地方彈琴太掉價了,你才多大歲數,家里不需要你賺錢?!?br/>
而且李爸敏感的覺得,女兒剛才說的頭頭是道,賬目算的門兒清,不像突發(fā)奇想,于是皺著眉頭問:“你不是今天剛高考完嗎,這些信息從哪兒得到的,你怎么知道人家缺不缺人,誰介紹你去?”
如意還沒來得及回答,媽媽林詩涵已經跟上:“你爸說得對,那種地方龍蛇混雜,什么樣的人都有,你給他們彈琴?他們欣賞的了嗎,還由著他們點曲目?咱一個好好的女孩家,又不是賣唱的,眼看就要上大學了,不能去!”
萬事開頭難,如意早料定改變父母觀念不是件容易事。
“去五星級酒店彈琴怎么了,有什么掉價的?知識就是力量,知識就是財富!這話說的沒錯吧?!比缫獗葎澲謩?,給老爸老媽講道理。
“我跟老師上一節(jié)鋼琴課50分鐘200塊,一次連上兩節(jié)就是400,你倆現在一月的工資才多少?不也咬牙給我掏嗎,最貴的鋼琴老師500塊一節(jié)還排不上隊呢。賺錢的形式不同,但道理一樣,各憑本事吃飯,又不違法亂紀,我不覺得有什么不好?!?br/>
“現在在那兒彈琴的,是我們高中畢業(yè)多年的一個學姐,結婚懷孕了著急找人替她幾個月,水平低的人家酒店不要。她就等我高考完呢,要是再找不著合適的人選,酒店就得另請高明,不給她留位置了,你們說,這個忙我該不該幫?”
有理有據,有禮有節(jié),最關鍵的是李大小姐已拿定主意,死活不妥協(xié)。李爸李媽開啟激烈的雙打辯論模式都沒用,終究沒能拗過如意。
夫妻倆非常困惑,這孩子啥時候變得不怯場了,而且還徹徹底底的鉆到錢眼兒里去了?
身為未成年人監(jiān)護人和最忠誠的貼身保鏢,李爸每天陪著女兒進出五星級的東方皇冠大飯店,全程陪護,嚴防死守,風雨無阻。
帝都
已經康復的云飛和勞動模范張正義同時接到了線報:李小姐每天去五星級酒店彈琴賺錢,酒店客人反響奇好,點曲目的特別踴躍,還經常有人送個花籃什么的。
“我擦,”張正義捧著傳來的照片和視頻在屋里急地團團轉,“這幫烏龜流氓王八蛋,看著一個個人五人六的,什么嘴臉,哈喇子都快流滿地了。還點曲目,送鮮花,德行!你們琢磨什么事兒當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