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度的第三條計策,就是硬木沖車。
這種車有八個轱轆,前面是一塊一丈高、一丈二尺寬、八寸厚的硬木板,上覆一層生鐵皮,在四尺半高的位置上,并排開有六個直徑一尺的圓孔。
圓孔后面是一個九尺高、一丈二尺寬、一丈二尺長的箱子,同樣用厚木板打制,里面藏有十二名士兵。
再后面是四根并排的圓木推桿。
打仗的時候,后面安排三十多名士兵,推著沖車前進,前面的厚木板可以阻擋敵軍的攻擊,藏在箱子里的士兵則用弓箭、長矛攻擊敵軍,是一種攻守兼?zhèn)涞膮柡ζ餍怠?br/>
而這種硬木沖車,杜度讓營中工匠們日夜趕工,整整打造了一百五十輛。
「隆……?。 ?br/>
重騎兵隊伍再次分開,一百五十輛沖車全部推了出來,整齊的排成三排,而后在戰(zhàn)鼓聲中,向天威軍的大陣發(fā)起了進攻。
其余女真士兵,在杜度的指揮下,跟在沖車后面列隊前進。
「轟……轟!」
天威軍這邊,上百門神威將軍炮、神機將軍炮先后開火,不斷射擊。
沖車的前端硬木板足有八寸厚,還覆蓋了一層生鐵皮,可以阻擋住箭矢、刀劍、槍矛等武器的攻擊,卻擋不住火炮的轟擊。
很快的,就是三十多輛沖車被轟成了碎片,里面的女真兵亦是死傷慘重。
可前面的被轟碎了,后面的立刻補上,繼續(xù)向前推進,里面的女真兵則不斷用硬弓射出箭支,密如飛蝗一般,天威軍這邊同樣出現(xiàn)了傷亡。
很快的,兩軍接觸在一起,開始了短兵相接、肉搏廝殺。
「安平貝勒有令,首先沖進天威軍大陣者,賞賜黃金一百兩、白銀五百兩……有能生擒敵將秦鋒者,賞賜翻十倍,并奏請大汗,賜予‘巴圖魯"稱號!」
「將軍大人有令,死守大陣、半步不退,斬殺女真***兵一人,賞白銀五十兩,斬殺牛錄章京一人,賞白銀五百兩……斬殺奴酋杜度者,賞賜黃金五千兩!」
「沖呀……殺呀!」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句話一點不假!
在賞賜的刺激下,兩軍將士都爆發(fā)出了強大的戰(zhàn)力,揮舞兵器、拼命廝殺,比之猛獸還要兇狠數(shù)倍,直殺的尸橫遍野、血流成河,其狀慘不忍睹。
長話短說。
兩軍從黎明開始,一直廝殺到中午時分,天威軍這邊漸漸支撐不住了,大陣雖然未被突破,卻不斷的后退。
「咚……咚咚!」
眼見于此,親自在陣前督戰(zhàn)的杜度興奮無比,下令擂鼓助威,督促士兵們加強攻勢。
再加一把勁兒,這仗就要打贏了!
不過興奮之余,杜度也有一點疑惑,自己這邊和秦鋒打的慘烈無比,為何其余三路人馬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呢?
難道說,自己算計錯了?
又或者,秦鋒安排的幾路兵馬還沒動手,在等待最佳時機?
想不明白!
「嗚……嗚嗚!」
疑惑之際,戰(zhàn)場上傳來了低沉的號角聲,原來是秦鋒見勢不妙,下達了全軍撤退的命令。
接到命令,天威軍的士兵們立刻開始撤退,期間為了加快速度,還不斷丟棄東西:旗幟、刀槍、盾牌、盔甲、火繩槍……甚至連火炮都扔了。
「貝勒爺,天威軍支撐不住,已經全面潰逃了,我軍是否追擊?」
「不急,讓我看一看!」
擔心秦鋒詐敗,后面設有埋伏,因此上,杜度沒有立刻下令追擊,而是站在馬背上,居高臨下、仔細查看。
只見天威軍的士兵們拼命
逃竄,隊伍混亂不堪,兵器、鎧甲、旌旗丟的滿地皆是,就連號稱大殺器的火炮都丟掉了。
由此可見,十有八九是真敗,就算有埋伏,小心一些也就是了,大好機會,自己決不能錯失。
想到這里,杜度下令到:全軍追擊,一定要生擒秦鋒!」
「喳!」
……
按理來說,女真軍大都是騎兵,行進速度非???,想要追上天威軍不是難事。
可杜度擔心中埋伏,每遇到樹林、土坡、洼地等復雜地形,都要停一下,命人查看情況,確定沒有問題了,這才繼續(xù)追擊。
途中連停多次,嚴重影響了追擊速度,結果一直追到了洪濤山附近,都沒能追上天威軍。
「加快速度,一定要追上!」
天威軍的大本營就在洪濤山下,而且修筑的非常堅固,如果讓秦鋒帶領人馬退回大營中,那就難以將其吃掉了。
因此上,杜度心急如焚,不斷催促隊伍加快速度,希望將天威軍攔截住,消滅在曠野中。
如果攔截不住,那就死死咬住天威軍的尾巴,一起進入大營中,順勢將其占據(jù)也是可以的。
「咚……咚咚!」
那知就在這時,天威軍大營中響起了戰(zhàn)鼓聲,隨即沖出來萬余士兵,而后一分為二,從左右兩側包抄過來。
與此同時,原本逃跑的天威軍將士,返身殺了回來,與其余兩路配合,形成了三面夾擊之勢!
要知道,女真軍拼殺了大半天,又狂追了一路,已經是人困馬乏、疲憊不堪了。
而從大營中沖出來的天威軍將士,則是精神旺盛的生力軍,再加上秦鋒率軍回擊,形成三面夾擊之勢,其結果可想而知。
只是一會兒功夫,女真軍就被打的死傷慘重、潰不成軍,并被包圍了起來。
「好一個秦鋒,真是陰險狡詐,中了你的詭計,不對,不是你陰險狡詐,而是本貝勒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到了這一步,杜度終于明白過來,自己弄巧成拙了。
天威軍的另一半兵力,那里都沒有去,就待在大營中養(yǎng)精蓄銳。
自己卻胡思亂想、四處設伏,以至于分散了兵力,陷入現(xiàn)在這般困境中,真是悔不當初??!
不過事到如今,后悔已經沒有用了,想辦法挽回局勢才是正事!
「結陣,速速結陣……頂住,一定要頂住!」
杜度指揮人馬,結成一個密集的龜甲陣,以此對抗天威軍的三面夾擊。
可秦鋒早有準備,命人將大營中的上百門火炮拉了出來,架在周圍的高坡上,對著女真軍一陣狂轟!
女真軍聚集在一起,一炮下去就是一大片,血肉橫飛,死傷慘重!
與此同時,秦鋒命馬勇、馬武率領兩千生力軍悄悄的離開戰(zhàn)場,繞路趕往女真軍大營。
女真軍大營,由杜度的親弟弟—尼堪率領八千人馬駐守。
得知杜度被圍困,處境危險,尼堪一定會帶領人馬出營,匯合其余兩路人馬,前來救援的。
……
果不其然,小半個時辰之后,游騎兵前來稟報,三路女真軍匯合在一起,正以最快速度趕來。
「來人啊,傳令撤兵,返回大營!」
「嗚……嗚!」
低沉得號聲響起,天威軍將士們立刻解除了包圍,而后抬著火炮退回大營中,緊閉營門,準備防守。
另一邊,心急如焚的尼堪帶領人馬趕到了戰(zhàn)場,而后四處尋找大哥的身影。
「我大哥呢,我大哥在那里?」
「安平貝勒在這里!」
「
大哥,你怎么了大哥?」
……
一陣尋找下,在死人堆里找到了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杜度。
原來剛才激戰(zhàn)之時,一枚開花彈落在了杜度附近,炸死了十幾名親兵,杜度有重甲保護,僥幸逃過一劫,可還是被炸成了重傷,人也昏迷了。
身上炸出六道傷口,其中一道在左胸上,傷口很深,流了很多血,戈什哈們壓了很多金瘡藥上去,這才勉強將血止住。
「三弟,你怎么來了?」
「得知大哥被天威軍包圍,危在旦夕,小弟率軍前來救援!」
「你來救我,大營內留了多少人馬?」
「情況緊急,大營內的人馬我都帶出來了!」
「什么,糊涂啊……速速整頓隊伍,返回大營!」
「大哥,你的傷勢?」
「不要管我,速速返回大營,再晚就來不及了!」
……
戈什哈們一通忙活,總算把杜度救醒了。
而杜度醒來之后,立刻下令返回大營,尼堪和其余將領拗不過,只好整頓隊伍,又用旗幟和長矛桿弄了一副擔架,抬著身負重傷的杜度返回大營。
那知走到半路上,就見大營方向濃煙滾滾,烈焰沖天!
原來趁著尼堪帶兵救援杜度,營內兵力空虛之際,馬勇、馬武率領兩千生力軍殺入大營中,將不多的留守女真兵全部殺掉,而后四處放火,將營內囤積的糧食、草料、軍械全都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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