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聲,鎖開了。
蕭閱將束發(fā)的簪子重新收好,這才推開了地牢的牢門。
這地牢,里頭無人把守,只是外頭卻守衛(wèi)重重,想要出去還得另想個法子。
蕭閱正思索著,便聽外頭響起一陣倒地聲,開了個門縫一看,那些個守衛(wèi)竟都一個個的不動聲色的倒下了,仔細看,他們的脖子上都有一個極小的針孔。
“小殿下,出來吧?!?br/>
熟悉的聲音響起,蕭閱帶著些戒備打開了牢門,那幾年未見的千鈺谷和元貝正站在他面前。
二人沒有一點變化,千鈺谷仍是那副不正經的書生打扮,元貝仍是那副時時都帶著怒意的生冷表情。
見著他們,蕭閱是有些意外的,他認為千鈺谷也是封為的人,否則,駱少津死了這么大的事,他怎么會一點消息都不曾透露。
千鈺谷盯著他,似乎是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面色沉了沉,搖著折扇道:“不要用這樣的表情看著我,別說是我,連我爹不也被蒙在鼓里,到死了都不知道封為的目的么?只能說東渝平日里太低調了,誰能想得到他們有一顆越挫越勇的心呢。”
“你爹?”蕭閱疑惑。
“千某不才,一直未給小殿下自報過家門,影門前任門主正是我爹。只是我這個人比較喜歡懸壺濟世,行走江湖,所以被大家給忽略了?!?br/>
他說到“懸壺濟世,行走江湖”時,一旁一言不發(fā)的元貝,冷不丁的棱了他一眼。
收到元貝的眼神,千鈺谷才稍微收斂了一下。只見蕭閱仍不言語,只好幾步走上前來,正經道:“先離開這兒,我在慢慢跟您解釋。”
有了千鈺谷帶路,離開影門倒有些輕松,雖然一路上為避開那些死士而不得不提著心,但顯然千鈺谷是有備而來的。
直到走出影門勢力范圍,三人才松了口氣。
“這幾年,千某跟著元貝去北流躲禍了,沒有來得及跟殿下報備,是千某的不是。”
一面走,千鈺谷一面開口,卻聽元貝冷哼了一聲。
蕭閱沒有心情研究他二人如何走到一起的,只沉聲道:“說清楚些?!?br/>
千鈺谷略一笑。
原來五年前,駱少津查出封為有異,并要告訴千鈺谷時,不巧被封為發(fā)現了。駱少津拼了命護了千鈺谷周全,自己卻葬身在了火海中。之后,千鈺谷便帶著元貝逃到了北流,如今,東渝不敢惹的,只有北流。
“不是我不想早些回來助殿下一臂之力,實在是當時情況太過緊急,少津約我到山下草屋見面時,還沒有說的清楚,草屋外已射*來一片帶著火球的利箭,眨眼間便是一片大火。當時若不是少津打開一條路將我扔出來,再加上元貝及時趕到在外頭接應了我一把,我怕也是...”千鈺谷說著,似乎回想起了當時身在火海中的駱少津,面有不忍。
“之后我們被封為一路追殺,不得已跳到山谷下的湖里,封為以為我們必死無疑時,才作罷。我受了內傷,動彈不得,只得在山谷內修養(yǎng)...”千鈺谷還沒有說完,元貝便冷著臉,瞅著蕭閱的模樣,仍然一副殺氣凜凜的態(tài)度,道:“他本來是打算來找你的,是我趁他昏迷,把他悄悄帶回了北流,在北流隱居著。這次如果不是他硬要回來,我也不會讓他離開北流?!?br/>
蕭閱回瞪著元貝,那目光讓一向居高臨下的瞅著他的元貝,竟難得收縮了下眼睛。
“所以,蘇桀那日對我說,有神秘人會在背后助我,說的是你們?”蕭閱問道。
千鈺谷和元貝對望一眼,元貝不屑的扭過頭,只千鈺谷對蕭閱點了點頭,“回來后,我們路過臨川,遇到了正在調查少津之死的蘇桀,才知道,他已歸順了小殿下你。起初,我以為只是封為背叛了皇上,沒想到這背后竟又是東渝在搞鬼。”
“若我早知道,阿駱就不會死了?!笔掗喆故?,很是傷懷,不知道為什么,自打得知駱少津的死訊,他對這個少年便愈發(fā)的想念,只要一想起,心口都會沉沉的發(fā)痛。
“殿下,您想怎么做?”千鈺谷不理一直別著臉的元貝,瞧著騎馬走在前頭的蕭閱,問道。
“回宮!我不在,他們該行動了,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搞到哪種程度?!毖杂櫍掗喴粨P馬鞭而去,千鈺谷帶著元貝緊隨其后。
待他們走后不久,影門已出動所有死士追捕他們,哪怕他們已快到京安地界,影門中人也未受影響。
蕭閱知道,封為和白夕禹大概已經將皇宮控制住了,他們在外,柳妃在內,如若沒有自己,早在幾年前,他們就能控制住全局。拖到今時今日,算是他們計劃中出現的誤差吧。
只不過,有時候誤差一旦出現,就會要命的。
“回宮之前,我要去見一個人,你們回去找蘇桀會和,什么都不要做,只護好我父皇同母后,等我回來?!?br/>
“殿下?!鼻р暪纫宦暭埠簦掗喴训袅笋R頭,很快便沒了影。
元貝瞅著蕭閱的背影,有些憤然,“當初是你勸我放下仇恨,跟著你行走江湖,什么都不再管,我才跟了你。后來,你受了傷,我?guī)慊乇绷?,你也說,只回來給蕭閱捎個信便也什么都不再管,如今,你倒是要去給他賣命了?!?br/>
千鈺谷聽元貝這樣說,語氣有些責怪的味道,“少津為救我而死,他是少津從小就發(fā)誓要效忠的人,如今他有難,我怎能不幫他?!?br/>
“從???”
“嗯,據少津說,他曾與蕭閱有過一面之緣。只是當初你抓蕭閱去北流的時候,不知可有出什么意外?我聽少津后來說,他再見到蕭閱時,原以為蕭閱會驚訝,哪知竟什么反應都沒有。后來少津說他試探過,但蕭閱果然不記得他?!?br/>
元貝沉了沉臉,蕭閱才剛到北流的日子是怎么過的,他清楚,期間昏迷了無數次,其中有一次還差點死了,雖然撿回來一條命,但的確有些微變化,不排除失憶的可能。
但不管失憶與否,現下這些不是他關心的問題,“怪不得我才跟你回影門的時候,駱少津見著我一副殺之欲快的模樣,幸好死的是他,不是我?!?br/>
“元貝!”千鈺谷難得這樣生氣的喝他。
元貝抿抿嘴,冷道:“他發(fā)過高燒,也許燒壞了腦子,他讓我斷子絕孫,我讓他發(fā)燒幾回還不行?”
元貝一提起蕭閱就會是這幅憤懣兇狠的模樣,千鈺谷都有些習慣了,語氣沉沉道:“先不說這個,我們先去找蘇桀?!?br/>
元貝哼了一聲,“早知如此,你好端端招惹我做什么,找死也要找個人陪你么。”言訖,元貝率先前去,方向卻仍是直奔京安城。
千鈺谷無奈一笑,緊跟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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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年,因著失了駱鴻,再加上沒有戰(zhàn)事,四方各國瞧著一片平和的氣象,大周的軍隊雖然人數夠多,但卻缺少些血氣。最重要的是缺少帶軍之人。
蕭閱曾縱觀大周朝廷,武將倒是不少,但能領兵的將才卻是沒有。所以封為這一步走的極好,扳倒駱鴻,對大周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損失,想必當時,自己極力保駱鴻的時候,封為心里是巴不得給自己一刀的。
但他委實太過自信,自信的以為靖文帝一定會殺了封為,畢竟那綠帽子帶的有些大,且靖文帝又是一國之君,不可侵犯。但他也沒有料到,靖文帝再怒,腦子里也殘存了一絲理智。
所以,蕭閱要去找駱鴻,封為一定會對駱鴻下手,只是此人心思太過縝密,處事滴水不漏,讓人尋不出破綻。在沒有十足的把握前,他不會去動駱鴻,因為一旦動了,如果成功了還好,如若失敗了,以駱鴻的心性,難道還察覺不出其中端倪嗎?
蕭閱想著,馬便騎的越來越快,卻在穿過一個山丘時,見著面前路過一支隊伍。
定睛一看,竟是琉璃國的隊伍。
這是要回琉璃了?
蕭閱想著,卻見那隊伍停了下來。不多時,安王爺那壯碩的身子便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蕭閱忙下馬隱于樹叢中,可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太子殿下,是您嗎?”那安王爺輕聲喚道,蕭閱頓了頓,才站了出來。
“還真是你,宮里傳言說你失蹤了,如今瞧您除了身上臟兮兮的外,也無不妥啊?!蹦前餐鯛敶蛄康馈?br/>
蕭閱頗為謹慎的看著他,“安王爺要回琉璃了?”
“沒辦法啊,您偷懶兩天不進宮,皇上心情不好,再加上宮里總能聽見你失蹤的傳言,皇上的病就更重了。本王在那兒杵著也不好,便索性回去了?!毖粤T,那安王爺頓了頓,瞧著蕭閱一身臟兮兮的行頭,探著腦袋問道:“太子殿下,您不會真的失蹤了吧?”
蕭閱冷笑了一聲,卻不答,只問道:“這兩日,宮中可有您沒見過的人出現?”
“本王沒見過的人?喔,倒是有一個,據說是影門的門主,瞧著很是威風,但皇上好像就是見了他心情才不好的。”那安王爺說著,露出了一副絞盡腦汁都想不通的表情來。
蕭閱心頭一沉,“我知道了,安王爺早些離開是好的,琉璃怕是當下唯一的凈土了,告辭。”蕭閱說完便要走,那安王爺卻喚住了他,“我看殿下如今走這路倒不像是要回宮的,殿下一個人不安全,這樣吧,我讓云鐵跟著您,他這人雖然又啞又丑,但武功不錯的。”
話落,蕭閱便見那鐵面護衛(wèi)已不知何時站到了自己面前。
“王爺,這...”
“誒,太子殿下,您不是也說大周即將迎來風雨交加的天氣么,本王給您送把傘,也算是表達下我琉璃對大周的忠心啊?!?br/>
言訖,那安王爺笑瞇瞇的拍了拍云鐵的肩膀,而后對蕭閱道了一聲,“告辭”。
見琉璃的隊伍離去,蕭閱回味著安王爺的話,明白了他的意思。只瞧著面前這個鐵面護衛(wèi),淡淡道:“跟著我,你日后便是本宮的人了?!?br/>
言訖,蕭閱便見他對自己微微欠了欠身,接著他便翻身騎上了自己的馬,朝自己伸出了手。
蕭閱這才發(fā)現他們倆只有這一匹馬??煽匆娝@個動作,不知怎的,蕭閱竟有一種那是他家屬下正在馬上等著他一般。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