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到一條死胡同里,小白停了下來,用爪子撓了撓腦袋,四處嗅探起來,用“狐疑”二字來形容它的行為最恰當不過。
荊棘視線落在墻腳,那里有塊石頭,石頭下面露出一點綠色之物,若非仔細看的話甚難發(fā)現(xiàn)。他挪開了石頭,下面赫然壓著一根翡翠雕刻的荊棘,那是他之前送給葉無憂去找韓棠時帶的信物。
他們能將信物從容隱藏,也許還不是很危險,荊棘暗暗想道,他帶著小白越過胡同的高墻。墻那邊是一片假山,假山旁邊有一大湖,湖中聳立著一座六角涼亭。荊棘心下奇怪,湖的四周竟無橋通往亭子之上。他正想前往亭子上一探究竟,遠遠的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荊棘迅速將小白塞入懷中,自己閃身到了假山和院墻的夾縫之中。過了一會,只見遠遠的一群人走了過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名藍衣女子,手里提著花籃,一邊走一邊往道路兩邊撒花。后面跟著二十來人,有男有女,分成兩列跟在那兩名女子之后。
他們步伐整齊,面無表情,行走姿勢僵硬怪異,仿若行尸走肉一般。隊伍的最后面是兩名綠衣女子,手里拿著一個麻袋,待前面的人一走過,麻袋之中便會飛出漫天的蟲子,將地上的花吞噬干凈。
荊棘仔細瞅了人群一眼,赫然發(fā)現(xiàn)之前被自己殺死的張?zhí)熨n亦在人群當中。只是之前見他時他滿臉傲氣,此刻卻如僵尸一般,眼中毫無生氣,也不知是人是鬼。
一行人走到了假山旁邊,那兩藍衣女子停止了撒花,左邊那位輕呼道:“終于回來了,這次帶回來這么多人,主上一定滿意了罷?!?br/>
右邊那女子嬌笑道:“主上滿不滿意,那得看你伺候得好不好了,跟人多人少有什么關系?”
左邊那女子撓了右邊女子的胳肢窩,啐罵道:“死妮子,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自從主上得了那狐媚子之后,哪還顧得上咱們呢。”說完走到假山邊上,與荊棘只隔了五步的距離,探手往假山上扭了一下。
只聽“轟隆”一陣聲響,一座連通亭子到湖邊的鐵索橋緩緩升起,橋面用鐵梨木鋪成,十分平整。待橋面和岸邊齊平之后,便不再上升。女子離開了假山,低聲道:“走罷?!闭f完又一路撒花,帶著一行人往橋上走過。
到了亭子之后,一行人似是從亭子向地下鉆了進去,憑空消失在了湖面之上,待得走在最后那兩名女子也消失之后,浮橋又緩緩沉到了湖中。
這行人十分怪異,除了一前一后那四名女子之外,其他人都神色僵硬,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個字。又等待了一陣,確定沒有人再出來之后,荊棘方從夾縫中閃身出來。
他走到方才那女子探手的地方,伸手一探,摸到了一個把手,想必便是操控橋上浮的機關了。不過他要上亭子并不需要借助浮橋,又把手收了回來。
以他的年紀,正是好奇心很重的時候,可是他擔心韓棠和葉無憂的安危,不得不把好奇心壓了下去。正想轉身離開的時候,小白從荊棘的懷中探出頭來,撲倒假山之上,從假山隱蔽的石孔中叼出了一根蝴蝶簪子。
荊棘從小白嘴里把簪子拿了過來,心中一陣涼意涌起。這是葉無憂的簪子,她對這簪子格外喜愛,如果不是有了什么變故,是絕對不會把它放在這里的,莫非她也被這伙人帶入了湖底之下?
荊棘將簪子收入懷中,彎身讓小白順著自己的手臂爬到了肩膀之上,往湖面掠過,腳尖輕輕在湖面上一點,借力又飛起落到了亭子上。他在亭子上四處尋找了半天,都未找到機關,目光落到了桌上的酒杯的酒壺之上。
他探手提著酒壺,輕輕一提,壺嘴之中一蓬銀針激射而出,他一個斜翻,銀針貼著他的面孔一寸距離飛了過去,釘入到了亭子的柱子之上。他又將手握住酒杯,輕輕一擰,石桌緩緩平移了開去,一條臺階出現(xiàn)在了眼前,往黑暗之中延伸了出去,也不知通往何處。
荊棘遲疑了一下,便順著臺階走了下去,等走到第十階的時候,出口的石桌“轟隆”一聲便關了起來。湖邊的假山旁閃出一條人影,他滿臉橫肉,是個光頭和尚,瞅著荊棘下了臺階之后,冷笑了起來。
石桌將出口封住之后,通道中便一絲光線都沒有,陷入了絕對的黑暗之中。荊棘停住腳步,在原地站了一會,等眼睛適應之后,方才繼續(xù)往前走。他的眼睛從小便經過特殊訓練,加上長期服食蛇膽,目力遠勝常人,在黑暗之中亦能視物。
臺階蜿蜒盤旋,高低起伏,走了很長時間都未見一人,他的行進速度并不慢,可是之前那隊人卻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黑暗中寂靜得仿佛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到,小白在肩膀上不安的爬動起來。荊棘伸手拍了拍它的爪子安撫了一下,人趴在邊上的墻壁上傾耳聽了一下,卻依然什么聲音都聽不到。
又往前走了一炷香時間,荊棘停了下來,一堵石墻擋在了前面,前面竟然已沒有路了。荊棘四處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到什么機關。手放到石墻上,暗暗運力一推,石墻卻紋絲不動。
這幾十人難道憑空消失了不成?
荊棘正暗自思揣之間,驀然聽到身后傳來一絲冷笑,聲音冰冷僵硬,簡直已不似人類發(fā)出的聲音。荊棘身形疾閃,躍至發(fā)出聲音的地方,他身法快如閃電,可是到了之后,卻什么也沒有看到,他將手伸至臺階邊上的墻壁敲了下,這里也完全沒有隔墻。
冷笑聲在前方又響了起來,荊棘這次行動更快,卻依然半條人影也沒有瞧見。他一停下來,笑聲就在前面響起,他奮力直追,一直到了出口,都沒有看到有人。
出口已被石板封死,四周又無隔墻,通道就這么寬,難道那人會隱身不成。
荊棘心中泛起了一股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