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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震一級片 殿外張全忠好歹打發(fā)走了何淑

    殿外,張全忠好歹打發(fā)走了何淑妃,回來后一見皇后不在了他立馬反應(yīng)過來,可是等了一會子不見皇后被趕出來,而殿中也一點聲音也沒有。

    眾人心下都覺著奇怪,張全忠也顧不得了,怕出事,急急忙忙走了進(jìn)去。

    這些日子來陛下情緒時常不穩(wěn)定,太醫(yī)署的醫(yī)官開了新的藥方,煎了藥吃了幾日,卻不見好,反而愈加心浮氣躁。而今司畫貞人沒了,無疑是雪上加霜,陛下也只對她才有眷戀和熙的時候,對其余人哪里有過好聲氣,冷冰冰似塊冰,眾人也都習(xí)慣了。

    張全忠嘆了口氣,甫一進(jìn)去便被眼前的情景嚇得三魂七魄不附體,他“噗通”跪了下來,大聲道:“陛下息怒!皇后娘娘縱是再不濟(jì),也總歸是皇后,是梨國公主,陛下可千萬不能——”

    不能把皇后給掐死了......

    有些話委實不能直說出來。

    畫貞頭腦發(fā)脹,臉上脹紅一片,她是個不輕易放棄的人,兩手還在掰阮蘇行的手。并不是怕死,只是不能死在他的手上,不能死得這么不明不白。張全忠求饒的聲音聽在耳里嗡嗡亂響,攪得人愈發(fā)崩潰。

    “阮...阮......我真的是畫貞......”她吃力地張嘴說話,手上再也使不出力氣來和他周旋了,兩臂突然無力地垂下去。

    那邊跪著的張全忠心說不好,就怕人已經(jīng)沒氣兒了,阮蘇行也終于松開了手。

    畫貞跌坐在地上,空氣驟然涌進(jìn)喉嚨,嗆得她咳嗽連連,眼稍里瞥見阮蘇行抬步要走,忙一把揪住了他的袍角,她還不能說出話來,眼睛里水汪汪仿佛兩條涓涓的溪流,繾綣映出他的模樣。

    阮蘇行卻頭痛欲裂,他盤膝而坐,恍恍惚惚地看著皇后和張全忠,好長一段時間他的意識都是空白的,像是被無形的潛意識操控了。

    張全忠向皇后做了個手勢,示意她隨自己過來,畫貞一邊揉著脖子一邊走過去,輕聲問道:“陛下的病情加重了么?他隨身的香囊去了哪里?”

    殿內(nèi)靜悄悄的,此際還躺著一具女尸,在張全忠而言他是沒有帝后的淡定的,他換了個方向讓自己的視線不正對著司畫貞的尸體,“方才乍見了那具......陛下便將香囊隨手?jǐn)S了開去?!彼麖淖约盒鋽n里拿出香囊,“奴婢先收著了,這會子還是給您罷。娘娘就是不聽勸,老奴叫您不要進(jìn)來,娘娘偏不信,剛兒閻王殿前走一圈,是好玩的么,陛下這會子早已六親不認(rèn)了!”

    他們談話的口氣沒有明顯的主仆之分,也是,這關(guān)節(jié)眼上誰都不在意了。殿外有宮女端著藥碗進(jìn)來,原是新煎熬的藥好了。

    畫貞伸手接過,對著吹了吹,忍不住道:“不瞞公公,我不是皇后,雖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應(yīng)該是?!?br/>
    張全忠顯然沒有聽懂,只是看著她。

    “我的意思是,我是現(xiàn)下本該躺在那里的司畫貞?!碑嬝懩笾鴾讛嚢铚?,視線停在畫扇蒼白的面容上,鏗鏘有力地說道:“我把她溺死了,換了她的衣裳。公公可聽明白了?”

    “這可不是能頑笑的,娘娘莫不是...莫不是還在打著那份心思?”意思是她還在妄圖裝作是旁人。

    畫貞說變臉就變臉,冷冷地睇著他,“你出去罷,本宮要服侍陛下吃藥了。等他吃了藥,精神頭穩(wěn)定了定會認(rèn)出我的。”

    她現(xiàn)在把一切希望都系在手上這碗藥上,黑糊糊的,看不出什么成分,她也不懂,只期待她的阮阮能快點好過來,哪怕變成最初見面時那般冷颼颼生人勿近的樣子也是可以的。

    她在他身前跪坐下來,他看上去安靜透了,垂著眼瞼不知想什么心事。不過還好,他沒有對那具尸體有過多的關(guān)注度。

    也許他的內(nèi)心深處亦是有所懷疑的罷?

    畫貞舀起一湯匙藥,吹了吹,緩緩地遞送到阮蘇行唇邊。她的聲音本來就軟,要勸他吃藥了,又怕他不高興再來掐自己,聲氣便越性兒顯得軟糯,“藥熬好了,先吃幾口罷。你情緒太極端了,傷害別人也傷害自己?!?br/>
    她把臉湊到他的視線里,眼睛對著眼睛糯糥地道:“貞兒喂阮阮吃藥呀,倘若你嫌苦,我兜里放著糖呢。吃一口苦的,再來一口甜的,能甜進(jìn)心窩窩里。”

    他怔忪了好一時,驀地抬眸看她,視線在那段雪白纖弱的脖頸上反復(fù)流連。

    適才勒住她時,他幾乎不留余力,是以在她皮膚上留下了觸目驚心的痕跡......竟是差點扼死她。

    沉鈍的痛感洶涌襲來,阮蘇行背過身,狹長的眸子里晦澀無光,低低道:“你走罷?!?br/>
    “——我不要走。”畫貞不屈不撓地爬到他對面,她把藥碗放在矮幾上,忖了忖,兩手試探地搭在阮蘇行膝蓋上,慢慢覆住。

    他不反抗,她松了口氣,便徐徐與他說話,很像是套近乎,“你現(xiàn)在認(rèn)不出我,沒有關(guān)系,等吃完了藥,好生睡一覺休息足了,便能夠認(rèn)出我了?!?br/>
    她又端起藥碗,捏著湯匙舉到他唇畔,“喝點藥吧,喝完了我陪你入睡。好不好?”

    阮蘇行眼睫微微一抖,畫貞卻沒有覺出異常來,她想自己同阮蘇行之間冥冥中有著非同一般的羈絆,只要自己日日同他一處起居,每天都陪著他,他一定很快就會好過來的。

    不過眼下要讓他喝藥,仿佛是天大的難以完成的事,他不肯張嘴,她壓根兒喂不進(jìn)去。

    想了又想,畫貞看著湯匙舔舔唇,漆黑的眼珠轉(zhuǎn)呀轉(zhuǎn)的,忽而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阮蘇行注意到她的異常,打眼看去,卻見她把藥喝進(jìn)了自己嘴里。

    “你......”

    他才出聲,她就閉著眼睛靠了過來,柔軟的兩瓣唇準(zhǔn)確地貼在他微涼的唇上,把藥汁往里渡。

    畫貞緊緊皺著眉頭,這藥苦滋滋的,苦得超出她的想象,她雖然動機不純,但代價似乎有些大,太苦了,實在不成了,一不小心自己喝了一大半,還有些不知究竟是渡過去了,抑或順著嘴角全滴在了衣襟口!

    正要退開,不知何時腰上多出一只手,后腦勺也被他緊緊按住,畫貞張大了眼睛,唔唔幾聲,臉紅心跳,大約不知所措到了極點,兩手亂擺,最后胡亂停在了他腰間。

    這是個綿長而甜蜜的親吻,長得似乎過去了一整天,甜得就像吃了一整塊棉花糖,停下來的時候她氣喘吁吁,兩只黑葡萄一般的眸子霧蒙蒙地看住他,兩腮暈著淺淺紅云,結(jié)結(jié)巴巴道:“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親誰,你看我,我是誰?”

    “你是——”她屏住了呼吸木頭似的一動不動,阮蘇行無奈地牽了牽唇,伸指在她眉心一點,“是個呆瓜?!?br/>
    “???”

    畫貞滯了滯,須臾便反應(yīng)過來,她撅了撅嘴吧,定定地看他,然后勾住他的手臂偎依過去,“你嚇壞我了,這下清醒了么,居然還掐我,還從來沒有人敢這么對我,也只有你了?!彼钅钸哆兜?,“那會兒為甚么沒有認(rèn)出我,怎么就那樣了呢......”

    阮蘇行頓了好一時,鼻端嗅到只屬于她的淳濃氣息,仿佛失而復(fù)得,喃喃著道:“朕并非那么堅強,看見尸體的那一刻天旋地轉(zhuǎn),只以為半日不見,你就死了?!?br/>
    “我沒有......”她不甘心地小聲道。

    他攬臂擁她入懷,埋首在她頸間,呼吸聲咻咻的,和著低啞的羽絨一般的聲線流進(jìn)她耳里,“貞兒答應(yīng)朕,不要再擅自離開。朕比想象中更愛你,每一日...都更喜歡你幾分......”

    她聽得耳根發(fā)紅,這樣的話,便是情話?

    果然好聽的緊,蜜里調(diào)油,只是幾句話就叫人心里貓抓似的。她哼哼,“喜歡我還掐我,險些兒掐死我了,我痛死了呢,窒息——!”

    他側(cè)頭在她脖子上傷痕處吹了吹,她飄飄然,暖暖的溫度直抵心房。

    阮蘇行道:“再也不會了,那會子神智疏離,自己也不曉得在做什么?!彼曇粼G訥的,直起身看著她,伸出了手,“忘了你是個小心眼,來,你也打朕便是,朕不還手,直到你出了氣才罷?!?br/>
    她將信將疑捏住了他的指尖,他漂亮的眉眼里漸漸蘊起清晰的笑意。

    “我才不打你,君子動口不動手。我是君子,你是小人?!闭f著歪了歪腦袋,爬到他的膝上坐下,膩著他她會有滿滿的安全感,“你告訴我,前些日子調(diào)我到御前來,你是一早便發(fā)現(xiàn)我了么?”

    他不置可否,答案顯而易見。

    畫貞抿抿唇,更緊地窩在他寬闊的胸前,食指隔著衣料在他心口畫圈圈,口中喏喏道:“我這回進(jìn)宮,是托了何淑妃的‘?!床粦T畫扇呢。”她意有所指,“宮里面這樣多的女人,你今日愛我,明日愛我,也許后日就不待見我了。見我一面都不樂意,成日躲著我,縱我是皇后,也不能過得如意?!?br/>
    他揉捏她的耳垂,怎么不知道她的心思,不甚在意道:“白擔(dān)心,莫非要朕把心掏出來給你瞧么?”他作勢解衣帶,中衣半露,一派風(fēng)流儒雅的姿態(tài)。

    畫貞紅著臉嗔他一眼,忽然想起自己和陸庭遠(yuǎn)不清不楚的那一夜,面色漸而消沉下去。

    她不敢說出來,只是眨巴著眼睛看著他,抱住他的腰在他胸前蹭了蹭,可憐巴巴地說:“我只有你了,你不會嫌棄我的,是不是?無論怎樣都不會離開我......”

    他輕撫她的頭發(fā),心道畫貞年紀(jì)不大,倒是多愁善感,在她發(fā)心親了親,“只怕你會走,我如何離開?”

    說完等了一時,不見回應(yīng),低頭去看才發(fā)現(xiàn)她竟然窩在他懷里睡著了,嘴唇紅紅的,鼻子小小的,面頰上騰著微微的粉色,叫他看得挪不開視線。就這么靜靜抱著她抱了許久。

    天色完全黑下來,宮中各處都掌了燈,張全忠在殿外詢問何時用晚膳,阮蘇行睜開眼,抱起懷里柔若無骨的瞌睡蟲放到里間龍榻上。

    他褪下她的外衫,脫了鞋,給她蓋上自己的被子。末了用嘴唇觸了觸她的唇,睡夢中的她仿似不適,眉頭蹙了蹙轉(zhuǎn)過身面向床里了。

    阮蘇行把被角掖了掖,這便放下錦帳,踅身踏出寢殿。

    用晚膳的時候,他叫人預(yù)備下了畫貞愛吃的菜品先溫著,估摸她醒了后會餓。張全忠沒料到那會子畫貞說的是真的,直到見陛下這般緊張里間那位,他才茅塞頓開。

    只是一碼歸一碼,他咳了咳,小心翼翼問道:“陛下,殿中還躺著的那一位,卻要如何處置?”總不能一直擺在那里罷......

    阮蘇行早已想好了,他唇際噙起陰冷的一抹笑意,低聲吩咐,“朕不是薄情寡義之人,陸庭遠(yuǎn)不是要朕把梨國的和親公主尋到后便歸還與他么?”

    他一手支頤,意態(tài)閑閑,蒙昧的燭光為那副面色平添了幾抹晃動的陰惻之感,“他既如此肖想,朕倒唯有將公主送還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