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雷光中,秦平飄然遠去,那般從容,留給眾人的,只是一道神秘不可揣測的背影罷了。
他靈動的渡空而上,從交錯的雷龍中抵達那一方雷霆,深入其中,恢復著自身消耗。
這一幕幕,并沒有逃過鐘元陽他們的觀察。
實際上,這正是秦平要讓他們看到的。
他要讓他們知道,他瘋狂出手,陷入虛弱期,然后不得不遁入雷霆深處恢復。
他知道,如果他處在敵人的立場上,絕對不會給自己喘息的機會,會想盡辦法攻打。
這是一場斗智斗勇斗狠的較量。
對方人多勢眾,手段恐怖。
秦平勢單力孤,但也有自身優(yōu)勢。
“好好在這里玩一陣兒吧”
秦平心下發(fā)出冷笑,暗暗溝通下方某頭猛獸,讓它負責監(jiān)視。而隱沒于雷霆深處的他,悄然之間傳送離開。
等到他再度出現(xiàn)在大千世界之時,已經(jīng)身處龍淵島上。
敵人很強大,手段強橫,秦平深感自身力量不足。想要戰(zhàn)勝鐘元陽一行,將之整個吞下,秦平仍然需要提升實力。
繼續(xù)利用麾下戰(zhàn)獸逆衍返古,修煉古意,這的確是一種不錯的選擇,但是效果明顯不夠好。秦平感覺自己目前的缺點在于,不是力量不夠強,不是野性之法不夠妙,而是在于運用。
他對于野性之法與一身力量的運用層次不夠,與鐘元陽、聞古達等人差距太過明顯。
解決這一問題的方法,除了修煉一些獸訣之外,最佳的方法就是取法。
所以秦平重返龍淵島,進行馴獸、取法。
龍淵島上仍然還有大量的珍奇猛獸等待他的發(fā)現(xiàn)、馴服、取法。整座島嶼,乃是一座寶藏,有待他進一步發(fā)掘。
六個月時間!
聞古達和鐘元陽的合計,他在暗中是有所聽聞的。
六個月時間能做什么?
對于一個普通獸魂師而言,能夠馴服一頭中意的古蠻獸?能夠參悟修煉一門獸訣?亦或者完成一次閉關,逆衍古意幾萬輪?
對于秦平而言,六個月時間,他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他給自己定下的目標,是橫掃整個龍淵島。
這看起來雖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以秦平如今的馴獸本領而言,實際上不能算是太大的挑戰(zhàn)。
隨著他在島上馴服的猛獸越來越多,透過那些猛獸的心靈,他對龍淵島的了解會越來越來越全面細致。屆時,尋找各類珍稀、奇妙的猛獸羽蟲將會變得十分容易。
短短二十天時間,秦平一口氣馴服各種猛獸羽蟲兩百頭,馴服、逆衍返古、取法開創(chuàng)獸訣、授法,整個流程,一環(huán)也不曾落下。
“嗯?玉皇蟒?”
這一天,透過一條古玄墨蛇王的心靈,秦平忽然得到一條線索。那記憶中關于玉皇蟒的線索登時引起秦平極大的興趣。秦天學府的海靈兒,半妖之體,其妖體便是玉皇蟒。
如果秦平能夠馴服一頭玉皇蟒,逆衍返古之下,古道開啟,海靈兒因循軌跡,再行逆衍返古,速度必然要快得多。
如今的秦天學府,普通學員眾多,但是頂級獸師終究差了些。
除了秦平一人獨領風騷之外,貓小煞緊隨其后,然后再是一眾古赤鬼靈王。雖然說雷青鋒、?;侍斓热艘彩谦F魂師,可惜他們真正的隸屬的陣營不是秦天學府。他們僅僅只是秦天學府的學員,而非管理者。
所以一直以來,秦平都一直期望學府一眾高層能夠盡快突破,早日到達獸魂師境界。
在如今時局之下,只有成為獸魂師,才能具備獨當一面的能力。單憑秦平、貓小煞等人,維護秦天學府安危的擔子未免太重。有的時候,分身乏術,實在顯得捉襟見肘。
今次覓得玉皇蟒線索,一個令海靈兒快速突破的機會就此出現(xiàn),秦平自然是不會錯過。
“去吧,帶我去那個神秘的地方!”
秦平緩緩站起身,目光前掠,看向那黛色的海面。
在他身邊,野性狂猛,氣質(zhì)陰郁,體型龐大的古玄墨蛇王身軀蜿蜒,嘶嘶吐著信子,忽然開始向前迅速爬行,不須臾就已來到海邊,快速蜿蜒過礁石與崖壁,巨大身軀滑入海水之中。
古玄墨蛇王實乃海蛇,但是經(jīng)常會到陸地上覓食,棲息之地便在環(huán)島的黑暗海溝之中。
秦平一路抵達海岸,看著黑沉沉的海水,內(nèi)心有些發(fā)怵。
這黑暗海溝之中的兇險程度,甚至不下于雷云之海深處的海域,秦平心下著實有些忌憚。
更何況,他在水下行動的經(jīng)驗非常有限,經(jīng)驗未免欠缺了一些。
海面之上,古玄墨蛇王自如的游弋著,在海面上掀起道道雪白浪潮,察覺秦平并未跟來,扭頭吐著信子。
秦平心下一橫,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縱身一躍之間,人已立于海面之上,踏步之間,站立于古玄墨蛇王頭頂。
古玄墨蛇王登時一個猛子扎下,咕嘟咕嘟,一陣水泡聲響起,已然進入海水之下,朝著一個方向深潛,迅速游弋。
秦平祭出萬靈角神鎧護住全身,催動修羅之眼,靜靜的觀察著四秦。
隨著不斷下潛,秦平清晰感覺到此海溝的不同尋常。下面的水中,野性氣息極為濃烈,沒有多久,就已不是龍淵島上可比。
水中生存的物種,不拘是龐然大物還是小魚小蝦,基本上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就像古玄墨蛇王這種,渾身漆黑,完全與水域環(huán)境相融合的存在,一類則和古金龍魚王一般,渾身閃亮,色彩鮮明。
它們在海溝下不同水域層次中生存,鮮少發(fā)生互相攻擊的情況?;ハ喃C食的行為,在海溝中并不常見,因為此間不但野性濃烈古老,而且似乎有地脈環(huán)繞,能量非常充分。生存此間的各色存在,對于食物的需求非常低。
這儼然是一個很不正常的生態(tài)體系,與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極不符合。
相對來說,古玄墨蛇王屬于上層水域的海獸,乃是整個海溝之中最為“弱勢”的一個群體,論兇猛強大,不能與更下層的那些“大佬”相提并論,起碼古玄墨蛇王見到古金龍魚王時,絕對會敬而遠之的。
在古玄墨蛇王生存的這個水域層面,其實是一個不那么和諧的層面,因為物種之間的獵食還會經(jīng)常發(fā)生,雖然頻繁程度遠不及龍淵島上。
古玄墨蛇王游弋起來,可全然不像在陸地上那般囂張,顯得非常警覺,動作也是小心翼翼。
就這般游動大約兩個小時,它終于將秦平送到一處水下山壁之前。那山壁上,有著一個巨大的裂隙,像是山壁崩裂而形成,黑森森,怪石嶙峋,像是一張獠牙森森的巨口,又仿佛通往幽冥水域的門戶。
古玄墨蛇王所知的一切線索到此為止。它唯一確定的就是,如果那玉皇蟒出沒,必然是從此處現(xiàn)身。
看著那未知神秘的黑暗裂隙,秦平陷入一陣猶豫之中。
進還是不進,則是個問題。
總而言之,古玄墨蛇王是無論如何也不敢進去的。
觀察片刻,秦平提聚精神,閃身掠入裂隙之內(nèi)。
眨眼工夫,他整個人已經(jīng)消失不見。
裂隙巨大深邃,秦平在其中以一種保守的速度不斷向前,敏銳發(fā)現(xiàn)竟是一路向下的趨勢,過程中還拐過幾道彎。
“那是……化龍草?”
向前約摸有半個小時,起碼行進三百里,秦平忽然發(fā)現(xiàn)巖壁之上,隨水而動,搖曳如同靈動小龍一般的一叢神奇之物。仔細辨認之下,發(fā)現(xiàn)居然是傳說之中的蠻荒化龍草。
此為傳說級別的靈草,天地罕有,今世已經(jīng)極難尋覓。傳說之中,獸師吞服此草,能夠改易體質(zhì),激發(fā)潛能,增益血脈,化腐朽為神奇,修煉出真龍之力量。
傳說雖然有些夸大,但是當秦平目擊此物時,內(nèi)心仍然十分炙熱,眼神忍不住炙熱起來。
對身懷萬靈血脈的秦平而言,此草絕對是最佳的補品。若能吞服此艸,必然能夠大幅度激活肉身潛能,讓他肉身之力暴漲。
此草的藥力,融匯天地野性,承蒙源始造化,乃是天地孕育之靈物,其中玄秘,已非世人可以洞悉。
“傳聞化龍草通常只生在兩種地方,一是龍窟之中,二是龍墓之內(nèi),只不知此處是……”
秦平雖然得見傳說中的天材地寶,但是卻沒有被這份驚喜沖昏頭腦。
無論是龍窟還是龍墓,歸納起來,其實都指向兩個字危險!
這兩種地方都可謂是危險之極。
看到蠻荒化龍草,只會狂喜的人,只怕永遠也不可能得到此物。
秦平驟然停下,未敢貿(mào)然向前。此草出現(xiàn),意味著必有奇險。他的理性強大,思維運轉之間,低級錯誤自然不會犯。
毫無疑問,這個裂隙的問題很大。一路走來,前行數(shù)百里,居然依舊不見盡頭?;究梢耘卸?,此間的空間已被扭曲,但是不著痕跡,根本讓人難以察覺。
像這類情況,秦平在赤玄鬼界中也曾遇到過。在幽冥亞龍一族的布局之處,同樣有著一條被扭曲空間的漫長洞窟。
只不過,那里扭曲空間的手法根無法與此間相提并論。如果那里是學徒級,那么此間必然是大師級。
遠遠看去,秦平瞳孔微縮,暗暗估算著他與化龍草之間的距離。
“大概只有三里地的樣子!”
秦平心中生出懷疑,感覺不可思議。那化龍草生在一面巨大石壁上,距離此間不過區(qū)區(qū)三里,秦遭環(huán)境簡單明了,在秦平目光下一清二楚。
居然沒有任何危險?
這簡直讓秦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漫說吞下化龍草,對于尋常海獸而言,就算是盤踞秦遭,也能獲得巨大好處。
此草乃是天地靈物,生長到如今狀態(tài),已經(jīng)不知多少萬年。
倘或玉皇蟒都不止一次的從這裂隙出口出沒,又怎么可能不注意到此草呢?
對于玉皇蟒而言,此草絕對應該令它為之瘋狂才對!
可是那化龍草居然就那般平平常常,安安靜靜,完好無損的生長在那里。
這不是詭異,簡直是大詭異。
心中念頭閃過,秦平已然準備好天虎殿,以便接下來一旦發(fā)生恐怖之事,立刻腳底抹油,傳送離開。
在他另一只手中,一枚小小的法球悄然生成,宛若一尾小魚似的,靈動迅疾,隨著他手指微微一彈,倏地向前游弋竄出。
那一瞬間,秦平將修羅之眼啟動到極致,觀察著秦遭一切變化,以保證不錯過任何細節(jié)。
在此種狀態(tài)下,秦平直看到那如電般迅疾的法球,速度也緩慢起來,如龜爬一般。
三里之地,法球本應該在瞬息之間抵達,然而情況截然相反。短短三里距離,卻宛若永遠也不可跨越的鴻溝。
法球一直在向前,可是就是無法抵達蠻荒化龍草那里。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答案很簡單。那里的空間被嚴重扭曲,看上去法球是在直線向前,實際上卻是在那里不斷轉圈,秦而復始的循環(huán)。
“這扭曲的空間是天然的還是另有猛獸所為?”
秦平心下產(chǎn)生如是懷疑。因為他那法球盤旋許久,居然也沒有引發(fā)任何動靜。
按理說,如果有猛獸盤踞其中,那么必然有所警覺。
或者,是不是那法球造成的動靜太小了?
秦平倒是知道,一些強大的獸族,在長時間盤踞之下,是有可能進入蟄伏狀態(tài)的。這種狀態(tài)就好比睡著了,只不過可以持續(xù)很長時間,成千上萬年也不是問題。
“爆!”
念頭一閃而過,秦平心中忽然沉喝一聲。
嘭!
那法球忽然之間炸裂,形成一片肆虐的雷光,令得前方視線驟然模糊,居然一下子,再也看不見那化龍草了。
那片扭曲空間的平衡豁然是被秦平給打破了。
唰!
一切都太快了。
就在那一個瞬間,有著什么東西忽然探出,快到秦平根本沒能反應過來。在修羅之眼的視閾之中,他也僅僅只是看到一道蒼白的影子。
那影子瞬間將秦平卷住,然后在秦平有所反應之時,已然拖拽著秦平倒卷而回。
咕嘟!
伴隨著一道吞咽之聲,秦平已然來到一處神秘空間之中。
而在外界,待得那雷光徐徐散去,就好像渾水沉淀一般,那一切景象又一點點呈現(xiàn)出來,如此清晰,一如秦平此前看到的那樣,仿佛前后之間,根本沒有任何事情發(fā)生過。
秦平哪里知道,他小心小心再小心,居然還是著了道。
這不是他不夠小心的問題,而是對方實在太快了。那種速度,已經(jīng)到達另外一種層次,超過了他身體的反應極限,所以縱然他第一時間有所觀察,可惜身體根本無法做出反應。
他這一身實力,根本就沒有任何施展的機會,整個人就被敵人給收掉。
秦平清楚的知道,他是被吃掉了。
吃掉他的是什么,他到現(xiàn)在都一無所知。
看著這片詭異的空間,以及內(nèi)中各種各樣的猛獸尸體,有的完好、有的殘破、有的已經(jīng)只剩下白骨。在那些尸骨之中,秦平甚至看到玉皇蟒的殘骸。
那頭玉皇蟒不簡單,頭頂之上已經(jīng)生出兩個犄角,豁然是王種。
“這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秦平心下駭然,因為這肚子里的空間未免也太大。多少年來,此物利用那蠻荒化龍草為誘餌,不知道吞噬掉多少像秦平這樣的無知之輩。
“幸虧我可以空間傳送,不然豈非要白白死在此間!”
秦平環(huán)顧四秦,發(fā)現(xiàn)到處彌漫著一種詭異的黃煙,絲縷氤氳,時聚時散,宛若幽靈一般。
而在下部空間中,還有一種粘稠綠水,一看就是非??植乐铮瑦盒牟徽f,更是沾染不得。
心中念頭閃過,秦平祭出天虎殿便要離開此間。
等到片刻后,他再出來,發(fā)現(xiàn)面前不是小秦天內(nèi)部,居然還是那個鬼地方。
這時天石無奈的聲音才響起“少主,這里的空間被鎖死,我們不能傳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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