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知不覺睡著了,等他醒來,天已大亮。少年現(xiàn)在還是不敢直視陽光,只能藏在洞穴中,等待自己適應的那一刻。
少年看看身邊熟睡的小黑,嘿嘿笑著,心里嘀咕,名字起錯了,原來小黑是只白老鼠,渾身下一根雜色毛發(fā)都沒有,像雪一樣無潔的白色。
少年現(xiàn)在雖然還不能出洞穴,但是他很滿足,因為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出去了,用不了多久。
白天,少年在洞穴中休息,夜晚,少年出來覓食。他現(xiàn)在還沒有能力生火,可以說是不會,他有點后悔當初在家里的時候為什么不跟衛(wèi)兵們學學如何生火,所以還是只能吃生的。不過他依然很滿足,外面總能抓到很多比蛇要好吃得多的小動物。
還有一件讓少年最高興的事,少年無意中發(fā)現(xiàn)距離自己不太遠的地方有一條小溪,小溪不寬,最深的地方也就到少年的腰部。這是少年多年后第一次看見自己的長相,那已經不是印象中那個粉嘟嘟還沒有脫去嬰兒肥的自己了。
少年緩慢地摸著自己的臉,臉頰瘦得就像個骷髏,眼窩深陷,眼睛好像掉在洞里的兩個珠子,好在還是挺亮的。
蓬亂干枯的頭發(fā)一直長到大腿根,身一絲不掛,滿是黑泥和傷疤,胳膊細得還不如一根樹枝。
少年雙手捧起晶瑩透徹的溪水,淺淺喝了一口,瞬間好似連靈魂都被澆灌了一樣,絲絲甘甜滋潤著少年的五臟六腑,重生如此來之不易。
少年在溪水中痛痛快快洗了個澡,多少年沒洗過澡了?自己也不知道,總之不臭了小黑興奮地在溪水邊踢踏著,看去比少年還要高興似的。
少年一把將小黑抓過來,捧在手心,盯著這只漂亮的小老鼠說道:“小黑,知道嗎?其實你是一只白老鼠?!?br/>
小黑吱吱叫了兩聲。
“以后叫你小白咋樣?”
往常每次少年說話都會吱吱回應的小黑這次竟然不叫了。
少年歪著頭,看著小黑,嘿嘿笑著:“還是小黑吧。”
吱吱吱……
就在少年高興之時,突然一陣疾風掠過,少年只覺背后一涼,趕緊回身,只見黑暗中,兩只碩大的眼睛閃著青色的光芒忽忽下。
沉重而有規(guī)律的腳步,踩踏著地面,不時發(fā)出折斷樹枝的干脆聲,一點一點向自己迫近。
少年知道自己可能遇到什么猛獸了,其實這些情況少年早就考慮到了,他不是一個做事不用大腦的白癡少爺,所以少年離家出走之前搜刮了很多家中的武器裝備以及古怪道具,可是當自己從洞窟中醒來時發(fā)現(xiàn)這些東西都沒了,估計是被抓自己的人劫掠一空。
現(xiàn)在少年身邊什么武器都沒有,只能靜而觀之,如果轉身逃跑,死得肯定是自己。
青色的眼睛越來越近,連小黑也感覺到了危險,幾個縱身跳到了少年的頭,藏在蓬松的頭發(fā)里,只有那根長長的尾巴不再是卷曲的,而是變得如針刺一般直挺挺地瞄準著黑暗中的猛獸。
當月亮再次從烏云后爬來時,少年看清了猛獸的真面目,是一只老虎,一只腿比自己腰都粗的成年老虎。
老虎盯著少年,喉嚨里一直回響著警告式的呼嚕聲,似乎少年才是闖入自己領地的不速之客。
雖然老虎距離少年還有一定距離,但是老虎口中散發(fā)出來的尸體氣味卻如同在面部一般,惡臭難忍。
少年緩緩地抬起雙手,雙手彎曲成爪,露出如利刃一般的指甲,在月色下閃著寒光,雙臂雖瘦但青筋也一根根暴起,好像猛獸一般,身散發(fā)出的氣息一點不比老虎弱多少。
老虎愣了一下,停住了腳步,凝視著頭冒出一根尖刺的長發(fā)少年,在老虎眼中,估計是第一次見到長相這樣奇怪的入侵者,一時之間,在沒有弄清對手的種類前,兇猛的老虎也不敢貿然進攻。
不知是不是對峙的時間過長讓老虎失去了耐性,老虎左右來回焦急地踱著步子,嘴里發(fā)出的聲音越來越大,好像隨時都可能發(fā)起進攻一樣,但是這個過程也只持續(xù)了幾分鐘,見少年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動作,老虎停止了悶吼,轉身走了,沒入黑暗之中。
少年靜等了一會,在判斷老虎確實走遠了之后,才放下雙手,剛才的對峙讓少年耗費了大量的精力,突然一松懈下來,好像整個人都虛脫了一樣。
可就在這時,小黑突然發(fā)出一聲聲急促的叫聲,少年非常熟悉,只有在遇到真正的危險時,小黑才會發(fā)出這種警告聲,難道說這里還隱藏著什么比老虎更兇猛的動物嗎?
一陣疾風掠過,少年頓時感到前方一陣猛烈的風壓向自己襲來,在風壓中,一陣陣惡臭夾雜在其中,好像死神的氣息一般,少年屏氣凝神,隨后狂暴的腳步聲證實了少年的猜測,剛才的那只老虎又回來了,暫時的撤退只是老虎的緩兵之計,在沒有完把握時老虎也不會冒險進攻,所以老虎采取了突然襲擊的策略。
少年在洞窟中多年練就的過人聽覺,清晰地判斷出老虎與自己的距離,就在老虎騰空而起的那一刻,少年很沉穩(wěn)地微微向前跨了一步,面對著如巨石一般的龐大身軀,少年屏住呼吸,單臂聚力,青筋如一條條小蛇纏繞在并不粗壯的手臂,對準從空中落下的老虎,借助老虎本身的重量和沖勁,“噗嗤”一聲,少年鋒利如刀的指甲輕易就刺破了老虎的胸口,整個手臂都沒入了老虎的身體,而少年也被老虎砸入水中,掙扎了一會才從水里爬了出來。
少年爬到岸,小黑早就連蹦帶跳地跑到一塊巖石。少年拽著老虎的尾巴,硬生生將幾百斤重的老虎拖了來。少年很納悶地看著老虎,似乎感覺哪里不對,在老虎身翻找了一會,突然發(fā)現(xiàn)老虎的下顎有一個其細如針的小孔,小孔一直刺穿了老虎的顎進入了腦中。
少年恍然大悟,按理說以老虎頑強的生命力,即使是刺穿胸口也該掙扎幾下,如此輕易就死絕了只有眼前大腦被擊穿這一種可能性了,根據(jù)這個小孔的大小,少年笑瞇瞇地回頭瞅著小黑,小黑好像邀功般吱吱叫著,原本肉紅色的尾巴此刻變成了黑色在空中搖擺著,似乎在等待著少年的夸獎一樣。
少年用其鋒利的指甲很輕易地就將老虎的肚子剖開,借助溪水將肚囊清洗干凈,那些亂七八在的東西便隨著溪水流走了,只留下大塊的虎肉和一張虎皮。
就在少年剛剛把虎肉包裹起來的時候,突然森林深處傳來幾點火光,少年抱著虎肉,帶著小黑趕緊躲了起來。
過了一會,火光越來越近,雖然少年的視力不及聽覺,但是在這樣的黑暗中,對他來說也像白天一樣,看得一清二楚。
來了五個人,每個人都舉著一個火把,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黃色麻衣,一臉絡腮胡須的壯漢,后面四個雖然不及他強壯,但是隨便一個也比兩個少年加在一起還要粗。
“老二,你沒聽錯嗎?”為首的大漢說道。
“大哥,絕對沒錯,剛才肯定是一只老虎的叫聲?!焙竺嬉粋€同樣打扮的壯漢說道。
“那就奇怪了,怎么聲音突然就消失了呢?”為首的大漢一邊用手撥著身邊的樹枝一邊說道。
“嘿嘿,興許那畜生聽見咱們過來被嚇跑了呢!”走在隊伍最后面的一個男人說道。
為首的大漢聽了搖搖頭,便不再搭話,仔細在林中尋找老虎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跡。
突然,為首的大漢看見了前方溪水邊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立刻身體微蹲,伸手擋住了后面幾人,然后從腰間掏出了隨身佩戴的寬刃大刀,其他幾人見狀,也紛紛把武器亮了出來。
五個人小心翼翼地舉著武器,在盡量不發(fā)出聲音的情況下緩緩地移動著步子。
“老虎頭”排在最后的漢子驚呼一聲。
為首的大漢并沒有理睬,只是將手中的火把遞給后面的人,而自己仔細看著眼前已經被少年肢解的老虎尸體。
“大哥,奇怪了,看樣子這老虎是遇見什么兇狠的東西了?!逼渲幸粋€漢子說道。
“我看不一定。你們敲仔細了,如果是什么妖物出來捕食,這老虎的尸首怎么會這么整齊的擺放在這里而且老虎皮哪了?”為首的大漢分析道。
“難不成……難不成那妖物已經幻化成人形了?”最末尾的漢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道。
“放屁,咱這座山只是小山,那種修煉了千年的妖物怎么可能在這里?!睘槭椎拇鬂h怒斥道。
“大哥,你說會不會是有人……”
“這么一只猛虎可不是一人之力就能制服的,而且你看看周圍,絲毫沒有搏斗和掙扎過的痕跡,就算咱們五兄弟一起,也不可能如此干凈利索就收拾了這等猛獸?!睘槭椎拇鬂h陷入了沉思,轉即說道:“大家看看周圍還有沒有別的線索?!?br/>
五個人各自分散,舉著火把在黑暗中尋找著什么,而少年此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爬到了一棵大樹頂,在黑暗中透過樹葉的縫隙緊緊盯著這五人的動向,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響。
五個大漢找了一圈,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的東西,在為首大漢的命令下,把剩余的虎頭、虎骨等零碎東西收拾了一下,幾個人就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