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少年,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jì),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陰霾。
“你手上的石頭,本就是我們邱家的東西,麻煩你,交出來?!彼麤鰶龅拈_口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皺著眉頭。
“如果阿姨不愿意合作的話,我想,辦法有的是,比如說,阿姨現(xiàn)在正在經(jīng)營咖啡廳……”
再有,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小格的身上。
“你不要亂來?!蔽抑狼窦业膭萘艽?,可是也不至于這樣被侮辱。
“只要你同意,交出那塊石頭,我就安靜的不打擾你們?!彼p手插在褲兜里,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只要石頭?”我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沒做到呢?”
那個東西,比起小格和現(xiàn)在的生活,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我并不想給自己找麻煩,郝姨?!彼麉s是默默的改了稱呼,然后一臉笑笑的看著我:“郝姨,您要知道,邱家并不知道你們還活著。”
“那你為什么能找到我?!蔽矣X得有點難受,這個孩子,讓我膈應(yīng)的慌。
“我自然是有途徑?!彼质切πΦ目粗?,“郝姨,我尊稱你一聲阿姨,只因為,你對我母親有恩,但,他?!?br/>
他的畫風(fēng)一轉(zhuǎn),直接指向了小格:“跟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我也可以當(dāng)從來沒有見過他,只要我拿到了我想要的?!?br/>
我沉吟了一下。
“希望你說話算數(shù)?!蔽业拈_口,“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你只要不來打擾我,以后,我不會再出現(xiàn)任何讓你覺得不舒服的地方?!?br/>
“郝姨果然是個聰明人?!鼻衤迳铄涞捻佣⒅?,“那就明天,我會讓人來取東西,當(dāng)然,我也不會讓你白送?!?br/>
“不用了。”我揮揮手,就帶著小格離開,“只要你記住你說的話?!?br/>
一路無言著,我開著車回到了家。
小格卻也沒有說話,在沉默之中,我第一次看著小格,欲言又止。
“媽咪。”回到家之后,小格終于發(fā)話了,臉色鐵青的開口:“他為什么要叫你郝姨?我們不是姓簡嗎?”
我蠕動了一下唇瓣,忽然覺得不知如何開口。
那個塵封了五年的名字,真的不該再提起來的。
那年的車禍,還有綁架我的那些人,現(xiàn)在想起來,都讓我覺得是個醒不來的噩夢。
“小格,你要相信媽咪,無論媽咪做什么,都是為了保護你。就好像,你今天在跟那個人打架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你其實不是他的對手呢?”
“可我也沒有讓他占到便宜。”小格憤憤的開口:“媽咪,小格可以保護你,他該打?!?br/>
“小格……”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憤怒的小格,可是想到了那個胖子剛才對小格說的話,一股不可置信的感覺一下蔓延了開來:“小格,你難道是因為這些人,才拒絕上幼兒園的嗎?”
因為剛才那個胖子說了好幾遍,讓小格滾去幼兒園。
小格扁了扁嘴,不置可否的看著我:“媽咪,我要去準(zhǔn)備考試了,您早點休息?!?br/>
“小格?!?br/>
我想叫住小格,再跟他好好聊兩下,可是小格卻頭也不回的回房間了。
我心頭一酸,小格肯定是傷心了,畢竟,我真的瞞了他很多事情。
他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因為我的為難,他懂事的一直沒有問。
可今天,我卻沒有實現(xiàn)我當(dāng)初想要對小格承諾的事情,我還是讓他難過了。
那一瞬間,我忽然發(fā)現(xiàn),人的力量,有多么渺小。
無力的轉(zhuǎn)過身,我的眼前一黑,坐到旁邊休息了一會兒,才慢慢的恢復(fù)了視線。
或許,這兩天,我真是太累了吧。
……
第二天。
破天荒的,我居然睡了個懶覺。
小格悶悶不語的做了份三明治,然后加上了一個小字條:“媽咪,我去練琴了,你醒了記得吃,還有牛奶,熱一下?!?br/>
我的眼眶忽然熱熱的,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跟兒子解釋。
食之無味的吃完了早餐,我簡單梳洗了一下,去咖啡廳,等著陳嘉輝的到來。
我的確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他,從昨天邱洛出現(xiàn)之后,更多的事情,都需要求證。
一邊想著,我一邊慢慢的攪動著咖啡,手里握著的,是那一塊玉石。
希望這一次,我能順利的扔了這個麻煩。
在我發(fā)呆的一小時后,陳嘉輝終于出現(xiàn)在了咖啡廳的包間。
這是我的會客間,他自然是知道。
“幾天沒見,你臉色怎么不好?”他皺著眉頭看著我,我摸了摸我的臉,想必沒有化妝,一定是蒼白的跟個鬼一樣吧。
“allen。”我默默的攪拌著咖啡,已經(jīng)把它攪得一塌糊涂,然后才心煩意亂的抬起頭,“我叫你,是想問你一些問題的?!?br/>
他顯然是沒料到我會這么說,可是還是點點頭:“什么事,你問就是了?!?br/>
“我想問的,是當(dāng)年的事情。”我皺了皺眉頭。
“當(dāng)年的事?”
allen的眼睛閃爍了一下,雖然很短,可卻被我捕捉到了。
“我想知道的是,第一,你到底是怎么處理那起車禍的,到底是人為,還是真的車禍?第二,我要是被認(rèn)定死了,你是怎么瞞過邱家的?再有就是,第三,方淑儀那會跟我說,我們都輸了……所以,邱天澤娶的人,到底是誰?”
我一字一頓的問著,感受到陳嘉輝的眼神開始不淡定了。
怪我當(dāng)初心死,一心想換個生活,就什么都沒有追問,現(xiàn)在想來,那一份報紙,宣布我死了的,那寫法,無異于一個天大的暴擊。
“是我?!彼拈_口,“是我設(shè)了障眼法,刪改了監(jiān)控,才變成你現(xiàn)在看到的樣子的?!?br/>
果然……
我心頭開始冷笑著,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個笑話。
“可是,你不要誤會,我是為了保護你?!?br/>
他皺著眉頭,罕見的喪失了平日的淡定,“歌,那場車禍,無論是有心還是無意,都已經(jīng)是過去了,不是么?現(xiàn)在的邱家,已經(jīng)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難道不好么?”
“但是,我想,我該有權(quán)利知道真相吧?!蔽乙荒樐坏拈_口,“雖然,結(jié)果我很感激,可是并不代表,你可以欺騙我?!?br/>
他的臉色一暗,我就知道,莫漠那一天給我的解釋說法,是他故意為之。
“對不起,歌。”他搖搖頭,“我……只是害怕,他會來找你,然后……”
“然后就破壞了你的計劃是么?”我心很痛,即使他對我這么好,我卻只感受到了自己被利用了。
陳嘉輝的臉色一白,卻愣是擠不出一句話:“你……發(fā)現(xiàn)了?”
“車禍,根本是你設(shè)計的,對么?”我艱難的吐出這幾個字,“因為只有你,可以有這個改監(jiān)控,和引導(dǎo)輿論的能力,你……原本就是想讓我遠(yuǎn)離邱家的,是么?”
“我……”
我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
他的表情,就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都是為了這個東西是么?”我直接把那塊石頭往桌上一放,“到底是什么鬼的東西,居然這么的多大人物都往我這里扎堆?!?br/>
我一邊冷笑著一邊說出這句話來,心中只有無限的嘲諷。
“我早就說過,邱天澤保護不好你。”他見我都想明白了,馬上就恢復(fù)了優(yōu)雅的姿態(tài):“雖然跟我的計劃有一些小小的出入,可是,幸好結(jié)果還是一樣的?!?br/>
我的拳頭握緊了,掌心還沁出了汗水。
“歌?!彼难凵駪n傷了起來:“邱天澤接近你,或許剛開始真的是意外,可是,之后卻一定不是?!?br/>
我全身都在抖。
“你一定是想問,邱岸要你的血,是救的誰?!彼麥睾偷男π?,“那是因為你并不知道,天澤,他原本就有一個深愛著的女人?!?br/>
我的心口仿佛被刀片碾過……
果然是這樣。
“可是,跟邱岸,又有什么關(guān)系?”我艱澀的開口,不顧血淋淋的傷口,繼續(xù)問道。
“歌……難道現(xiàn)在不好嗎?你為什么一定要問這些讓你痛苦的事情呢?”
他幽幽的眼神投到我的眼睛,讓我一下無法呼吸。
“因為,有個自稱是邱家繼承人的孩子,來找了我?!蔽议]上眼睛,拼命的想揮掉那張跟邱天澤神似的臉。
“什么?”
陳嘉輝的瞳孔幽深了起來:“邱洛?”
“你果然知道?!敝蟮氖虑?,已經(jīng)是我無力再問了,我麻木的站起身,然后機械的就要往回走。
“歌!”
他忽然跑過來拉住我:“他跟你說了什么?有沒有為難你?”
我揮掉他的手,條件反射的就是想著,我要遠(yuǎn)離這個可怕的男人……
萬一,那一次,我真的死在了那場車禍里,或者傷到了小格……
想一想,我都覺得細(xì)思極恐。
為什么,人心會是這么可怕啊……
“歌,我知道,你一定會恨我,可是我真的……是因為我想保護你,不愿意失去你,就算是當(dāng)時你還在邱天澤的身邊,你生產(chǎn)后,會更加難過的你知道嗎?”
“所以,我還要謝謝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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