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種可能性,趙月立刻頓了頓聲,這話要是沒編造好,估計趙鈺事后便會對自己起疑心。
其實不然,趙鈺早就開始對她說的話有所懷疑了。
把脖子上的珠子轉(zhuǎn)了幾轉(zhuǎn),趙月心里的話想了又想,待得覺得組織的差不多了,這才重新開始說話。
“殿下是為了去辦陛下安排的任務(wù),出巡南下,本來殿下您是準備帶月兒去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江佑希那一次很強烈要求您帶她出去。”
趙鈺在這聽的好笑,皇家出巡,帶人肯定是難以更改的,也不知這個江佑希,到底是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居然連趙月這樣的身份都能被換。
好在心里想歸想,趙鈺嘴里沒漏一聲,不然要是趙月聽到了,估計眼里又得淚汪汪的。
那個時候是趙鈺自己主動同意的,等到要出巡的時候才派人通知趙月。
天知道趙月那次有多委屈,把江佑希在心里罵了半死,就連后面施虐也是把這筆賬算上了。
“殿下您跟江佑希兩個人一起出巡,我沒有參與,故而后面的事情也是跟著您的人說的,具體的事情我也不知道?!?br/>
說到這里,趙月聲音里帶著不容忽視的委屈,趙鈺記不起事情,便只以為對方是在替他打抱不平,便揉了揉她的腦袋,等著她的下文。
“據(jù)下人們說,殿下出巡的地方路途遙遠,道路險阻艱難,就連去那里的路上也是有許多天譴之路。
陛下為了殿下的安全著想,特地從宮里拿來了詳細的地圖,道上匪患嚴重,陛下還派了重兵守衛(wèi)。
原本這一路走過去,有了這么多的準備,肯定是能安然無恙的抵達出巡地。
但是沒有想到,江佑希這個女人,她早就跟匪患勾搭好了,他們約在一個天譴地帶埋伏,里應(yīng)外合,殿下這般神通廣大也是沒有招架住。
最后殿下跟賊人打斗的時候,江佑??礈蕰r機撞了過來,那個時候殿下身后就是懸崖,江佑希沒有站穩(wěn),直接便掉了下去。
按照下人們的說法,在那個地方掉下去,必死無疑?!?br/>
短短幾句話,將那個時候的生死驚險場景就給描述完了,趙月說到這里還心虛的瞥了一眼趙鈺,發(fā)現(xiàn)對方并未注意自己后,這才吁了一口氣。
雖然趙月說是江佑希聯(lián)合賊人想要害死自己,并且已經(jīng)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滾落山崖而死。
趙鈺心里始終被什么東西給壓著,明明害人的江佑希已經(jīng)得到了應(yīng)有的懲罰,但是他卻開心不起來。
就好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鈍鈍的刀子,在他心口狠狠劃了一道,雖然不為致命,卻生生的讓他的心口涼了個口子。
強壓下心頭的難受,趙鈺轉(zhuǎn)頭問趙月,“那之后是有人來支援了吧?父皇知道這件事情之后,有沒有對此說什么?”
這話一說出口,趙鈺愣了愣,不禁敲了敲腦袋,既然皇帝今日專門給了他賞賜,自己還好好的站在這里,那就說明一切都已經(jīng)落幕。
匪患肯定被盡數(shù)鏟除,皇家的權(quán)威被侵犯,要是忍了這口氣,天下人還不知道該怎么想。
而江佑?!惨呀?jīng)死在了那萬丈高崖下。
不知為何,最近一想起江佑希這個名字,趙鈺心里便難受的緊,根本沒心思想其他事情。
還沒等趙月再開口,之前早就讓人準備好的茶點便被端上來。
屋里的兩人為江佑希的身世爭論的時候,下人就在外面侯著,靜靜地聽完了趙月這大部分都是由自己瞎編的話語。
江佑希之前在趙鈺府里很得人心,因為是現(xiàn)代來的,所以尊卑觀也沒有這些人看的重要。
在下人們辦事不利的時候,江佑希不僅體貼的不會怪罪他們,有時候忙起來江佑希還會主動幫兩把手,這讓很多人都受寵若驚。
其他權(quán)貴的下人們平時能夠不被打罵,那便是一天里面最為慶幸的事情。
而自從江佑希來了趙鈺府里之后,下人們突然開始被當做人來看了。
平時賞賜不會少,就連逢年過節(jié)江佑希也會給人準備一些小物什。
即使那些東西根本用不了什么錢,但是下人們都知道,這些都是江佑希自己一個人親手做的,這比任何用金錢買來的東西都要珍貴。
就單單是這份不尋常的恩情,讓下人們都相信,江佑希一定是個心地善良而且不在乎身份地位的好女人。
所以刺殺趙鈺這種事情,絕對是不可能在江佑希手上做出來的。
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對于情情愛愛什么的,也都懂一些,江佑希對趙鈺從骨子里帶出來的愛意,只要沒瞎,就都能看出來。
“殿下,這是您愛喝的烏龍茶,我一早便命人從關(guān)中運來,今日剛到,便連忙讓人煮了泡來,您快嘗一下,看是不是那個味?!?br/>
有人來這里當轉(zhuǎn)移視線的工具,趙月肯定得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說多錯多,要是趙鈺真的想起來了什么卻不告訴她,那趙月要是在扯一些謊話,很容易就會讓趙鈺懷疑的。
聞言趙鈺只好作罷,端起茶杯淺淺嘗了一下便放下了。
下人送完食物并未急著下去,看神色反倒是有什么話想要跟他說。
“怎么了?是府里有什么事情嗎?李公公不在府上?”
趙鈺府上沒有管家,李公公除了擔任內(nèi)侍一職位,還掌管了整個府里的大小事務(wù),相當于拿一份工資做兩份事。
平時有什么事情都是李公公提前跟趙鈺說,所以府里的下人他也不大清楚。
現(xiàn)在看見人沒有立刻下去,還以為是府上出現(xiàn)什么資金問題,但李公公剛好又不在府上,便直接派人來跟趙鈺說一聲了。
下人緊張的掐了掐手指,抬眼望了一眼趙月,“月姑娘,聽說您給殿下備下了大禮,專門為慶祝他傷好,禮物已經(jīng)準備好了,姑娘快去看看滿不滿意吧?!?br/>
突然聽到這話,趙月身體頓了一下,她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這個婢女,她以為是大將軍派來的,見情況不好專門來調(diào)節(jié)氣氛的。
怕趙鈺之后便想出更多問題來,趙月估計一時半會兒回答不上來,便點頭示意。
“您瞧我這腦子,給殿下準備禮物都給忘記了,殿下您等我一下啊,我去看看那人做的好不好,一定會讓你滿意的?!?br/>
說完趙月也不等趙鈺同意,急匆匆的起身福了一福便離開了。
撒一個慌,之后便要拿更多的謊話來原。
既然已經(jīng)“準備”好了禮物,那趙月自然得安排人去購置,事情又急又忙,自然也就忘記了向大將軍詢問這個下人的事情。
趙鈺對此沒有說什么,總歸是一番心意,對方想做便去做。
只是他很納悶,這個下人還沒離開。
“殿下……有件事情想要跟您說一下,不知道您現(xiàn)在方不方便?”
心里稍微有些詫異,趙鈺這才意識到這人待這里并不是府里的問題,估計是跟趙鈺的私事有關(guān)。
“不管月姑娘聽到了什么,我們這些下人們始終相信江姑娘不會害您的!
雖然對于刺殺這種事情,我們這些留在府里的人不清楚具體情況,但是對于人品,是絕對不會看錯的。
江姑娘還在的時候,便待人極好,對殿下您自然更加好的沒話說,我們底下這些人也一度以為您跟江姑娘就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刺殺這件事情太復(fù)雜了,江姑娘為什么要冒這么大的風險,一定要在您出巡的時候下手呢?
平時你們朝夕相處,要是江姑娘真想要動手,那殿下您怎么可能現(xiàn)在還好好的在這呢!”
下人們沒有受過多好的教育,他們窮其一生都只被教導(dǎo)對主子忠誠,對于上級的命令絕對聽從。
所以在遇到不忿的事情時,也格外的激動,連趙鈺是自己的主子這件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凈。
對女婢說的這些話有些頭疼,趙鈺心里對江佑希的記憶一丁點都沒有,只能在碰見一些特定的地點或場景時,他才能想起一點模糊的印象。
但是就單憑下人冒著頂撞自己的風險,也要為江佑希求情一事來看。
江佑希估計平時對人很不錯,就連這些下人們也沒忘了給好處。
見趙鈺抿緊嘴唇不應(yīng)答,女婢還以為是那句話惹了趙鈺不快,心里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大膽,背后立刻冒了一層冷汗。
“殿……殿下,要是您不相信,大可以去派人查的。
月姑娘待在府里不清楚當時的事情,所以假如有人在這些話里面摻了假話,那月姑娘肯定也是分辨不出來的。
不如殿下您親自派人去查找,一定會發(fā)現(xiàn)與現(xiàn)在的結(jié)論截然相反的證據(jù)!”
女婢眼里閃著光芒,趙鈺怎么也狠不下心來拒絕,才十二三歲的年紀,對于人心的好壞最是易得看清。
心里雖然被說的有些動容,但是趙鈺自然不會把心思泄露出去。
端茶喝了一口潤潤喉,趙鈺點頭,“你說的我聽到了,不過你還是把自己手里的事情做好,之后再擔心其他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