颶風(fēng)中的海洋,浪潮鋪天蓋地,波濤驚怒,氣勢宛如千軍萬馬縱橫馳騁,無可匹敵。
緊緊的抓住船舷的纜繩,豆大的雨滴瘋狂地拍打在皮膚上,如同針扎般刺痛,姜林的身體隨著船體不斷上下?lián)u晃,茫茫大海,狂風(fēng)暴雨說來就來,毫無預(yù)兆,劇烈翻滾的海浪不斷的撕扯著姜林所在的小船。
看著愈來愈猛烈的浪潮,姜林絕望了,他不認為這艘破船能挺過這場暴風(fēng)雨,也不認為自己還能順利抵達非洲,因為這是偷渡船,連個信號發(fā)射裝置都沒有,求援什么的,根本就不要想了。
這船搭載滿了廉價而精美的華夏商品,如果成功運抵非洲,價值陡然就可以上升數(shù)倍不止,姜林足足繳納了兩萬人民幣,外搭不知說了多少好話,這船長才勉強答應(yīng)帶上自己,所以這是姜林自找的,遇到暴風(fēng)雨,他只能怪自己,不能怨天尤人。
姜林當過幾年特種兵,在面對死亡的時候,并沒有太多的恐懼,有的只是遺憾很多事情沒來得及去做罷了。
看著幾十米外,已經(jīng)高過船身太多的浪潮涌來,姜林清楚,自己這一生算是走到了盡頭,緩緩閉上眼睛,他要用最后一點意識來回憶一下自己這短暫而歷經(jīng)磨難的一生。
越來越近,海浪終于迎面拍來。
隨著一聲可怕的聲音,海浪爆發(fā)出巨大的沖擊力,狠狠地拍在了這艘破舊的小船上,終于,小船不堪重壓,船體嚴重變形,海水倒灌,被卷進了海洋深處。
在這一拍之下,姜林直接失去了意識,任由騰起海浪將他拍進幾米深的海里。
短暫的空白期之后,姜林恢復(fù)了意識,他竟然奇跡般在這巨浪之下活了下來,只是此時自己正在好幾米深的海水中,更讓姜林驚恐的是,此時他的腳踝被一根粗實的纜繩纏繞住了,連接纜繩的另一端是船體,所以任憑姜林怎么朝海面游動,都無法擺脫身體被往下拉趨勢。
情況萬分緊急,他突然想起自己的腰間別著一柄戰(zhàn)術(shù)直刀,在海水中躬身抓住腳腕處的纜繩,迅速從腰間拔出匕首,迅速將纜繩割斷,在快要憋不住氣的時候,姜林只覺得胸部的重壓逐漸減小。
“呼!”
只要沒死,那就還有希望,突然爆發(fā)的求生欲,讓姜林全身充滿了力量,拼命擺脫海面下方的暗流,姜林終于將腦袋探出了海面。
暴雨依舊,狂風(fēng)依舊,一波波浪潮從姜林的頭頂拍下,姜林愣是以頑強的意志力撐了下來,只不過在這一次又一次與海洋的斗爭中,姜林已經(jīng)精疲力竭,如果再來一次風(fēng)暴,估計姜林就將長眠于這片蔚藍的大海中,永遠無法被外人知曉。
大自然就是這樣變幻無窮,琢磨不透,姜林拿出足夠的勇氣準備最后迎接一次風(fēng)浪,這狂風(fēng)暴雨卻驟然停止,洶涌起伏的海面也迅速平靜下來。
風(fēng)浪是停止了,可是船也沒了,姜林就這樣孤零零的飄在海面,雖然海水擁有一定的浮力,但是姜林也必須以仰泳的方式最大可能的保存體力,只有保存著體力,才有機會度過接下來有可能發(fā)生的危險。
在夜間,看著茫茫海面,姜林失去了時間感和空間感,連北斗星都沒有出現(xiàn),所以他根本無法確定自己現(xiàn)在的位置,朝那個方向移動才是最正確的,現(xiàn)在手中握著的戰(zhàn)術(shù)直刀變成了累贅,但在未知的海面,這刀又是他安全感的來源,所以他自然不肯把刀扔掉,但又不敢把這刀插進腰帶,因為刀子太鋒利,萬一劃破了皮膚,血腥味引來鯊魚,在暴風(fēng)中活下來,又死在鯊魚嘴中,可能這就是最悲劇的人生了吧?
所以他只能緊緊的把匕首攥在手里,以仰泳的姿態(tài)漂浮在海面,摸約一個小時之后,姜林隱約發(fā)現(xiàn)不遠處有一團漂浮物,雖然看不清是什么東西,但能漂浮在海面上,就能說明那是有浮力的,自己只要扒住它,就能最大限度的節(jié)約體力,說不定就能堅持到別的船只經(jīng)過,那樣自己就有機會獲救了。
至于那船長,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已經(jīng)隨著偷渡船沉入大海,自身難保的姜林自然不會浪費僅有的精力去搜救。
十幾秒鐘之后,姜林爬上了這堆漂浮物,那是華夏制造的廉價拖鞋,在華夏賣五塊錢一雙,運到非洲以物換物,就能換到相當于三十幾元人民幣的物品,在把換來的物品拉到華夏,又能變成一兩百,甚至七八百的人民幣,妥妥的暴利,而姜林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拖鞋救下一命。
一雙拖鞋自然浮力不夠,可是這是兩大袋子拖鞋,嘗試著爬上袋子,沒想到還能承受住一個人的重量。
可沒待姜林高興,現(xiàn)實又給了姜林一個大大的耳光,茫茫大海一望無際,沒有淡水和食物,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饑餓感逐漸襲來,姜林只能忍,看著身下的拖鞋,姜林恨不得那是食物,可以啃上兩口。
天逐漸的亮了下來,時不時用幾近干燥的舌頭抿一抿已經(jīng)出現(xiàn)一層死皮的嘴唇,姜林一個人孤零零地趴在兩包拖鞋上,毫無目的,隨風(fēng)飄蕩。
而后兩天兩夜的“自由航行”,食物和淡水已是姜林最大的奢望,身體長時間被海水浸泡,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水腫現(xiàn)象,甚至他都感覺到自己快要死了。
迷迷糊糊,姜林突然發(fā)現(xiàn)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有個黑點,看起來很像島嶼。
“幻覺,這特么肯定是出現(xiàn)幻覺了!”
姜林一邊在腦子里暗示這是幻覺,不能信,但卻情不自禁從袋子中掏出兩支拖鞋,朝黑點方向劃去。
一米兩米,咬牙堅持,一個小時過去了,那該死的幻覺竟然還沒消失,小黑點竟然還放大了,直到現(xiàn)在,姜林才反應(yīng)過來,那是真的島嶼,不是幻覺。
姜林野外生存技能無比豐富,只要能上島,那就餓不死他。
榨干自己的生命潛能,終于在兩個小時后,能夠大致的看清這島的情況。
這島面積雖不大,不過植被還算豐富,只是姜林面對的是比海面高出五六米峭壁,如何登島就成了個問題,如果放在全盛時期,別說五六米的崖壁,就算二三十米高的斷崖,姜林也能迅速攀爬上去,而不會花費太多體力。
而就在此時,姜林猛然發(fā)現(xiàn)島上站著幾個人,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宛如野人。
更讓姜林感到神經(jīng)緊張的是,這幾個人手中還拿著木棍、石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