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鬼烏在樹林間啼叫著,夏日的風帶著熱情和炙熱,像一個漂亮的少婦,和那火辣辣的心。各種各樣的蟲子在夜晚演繹自己的快樂和歡樂。
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林間穿梭,走上大陸之前又是一遍左顧右盼,借著月光可以看見其中一人剔著寸頭,個頭大概一米七左右,臉蛋長得清秀,但又給人一種壞壞的感覺,身穿一件藍色運動服,身上斜跨著一個布包,鼓鼓囊囊。另一人留著清爽的發(fā)型,身形修長,皮膚較白,一笑之間,臉上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清瘦好看,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
正是毛守一和菁騏兩人,只見這兩人一路目光閃爍,悄沒聲地走著,只聽得見兩個褲腳相互摩擦發(fā)出的聲音。
“菁騏哥,那王曉雅現(xiàn)在怎么樣了?對了,孫大頭不知道有沒有在橋頭等我們?”毛守一聲音壓得極低。
“當然,已經(jīng)談好了在橋頭等我們,要是我們不去,要我看呀,他可比我們更著急。曉雅么~之所以現(xiàn)在才去,整整拖了一個星期,就是因為她,最難消受美人恩呀,我不想負她,他,也是我唯一一個上心的女孩子,可惜……誒,對了,你出來師傅有什么異動嗎,我給我爸他們留了一封信就走了”
“我也是呀,我就給留了一封信,明天就是中考了,我還真有diǎn不甘心,學了那么長時間,臨門一腳居然不踢,不過,和我的道士生涯比起來,都不算什么,你也要想開diǎn,我們又不是就永遠離開了,不還得回來呢嘛,喜歡,娶了不就是了?!?br/>
“對呀,喜歡娶了不就是了,想走,説不就是了,何必偷偷摸摸的呢?”一陣聲音在二人前行的斜前方響起。兩人一下子神經(jīng)緊繃,齊刷刷看向那個地方。只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從樹林中緩緩踱出。
二人借著月光定睛一看,那人帶著綠色的解放帽,身上一身粗布藍衣,手中提一個黑色的皮包。赫然乃是二人的師傅——毛堅。毛堅看向二人,臉上有些譏笑:“呵呵,你們倆這是要去哪里呀?守一,明天早上你還得上學呢,怎么,要干什么?菁騏呀,看上哪一家姑娘了,我們師兄弟幾人會給你做主的!”
“爹,我尿急,但又有diǎn怕,所以叫菁騏哥陪著出來撒尿的呢?!泵匾辉掃€沒説完,只見菁騏一伸手,拉著守一一扯:“別白話了,師傅怎么可能不知道,或者就是為這個事來的,師傅,我們是想出去見見世面,在家的孩子,在你們的庇護之下,不會成長的,所以,求求你,讓我們走吧!”。
“要走……就走吧,我原也沒想阻止你們,但是,外面的世界險惡,充滿了爾虞我詐,菁騏我還放心些,至于守一,我簡直不放心,倒也不是怕你被人暗算,只是即使被人暗算,也千萬記得,不可以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菁騏你説的曉雅是叫王曉雅嗎?如果是她,你可別隨意感慨,以后見面的時候多著呢?!泵珗砸荒槾认?,也充滿了某種期待,像是送孩子即將去參加高考的那種期望。
雷菁騏有些疑惑,但想到師傅這么説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便開口説道“師傅,為什么只有你一個人來,還有就是你是怎么知道我們的談話的?”
毛堅有些傷感:“本來大家都知道你們要走,也都準備來,可臨近要來,卻大家都犯難了一個個推脫不來,看著你們的身影越來越遠,以前在身邊兩個毛頭xiǎo子,一下就要從身邊離開,我們這些家伙越來越老,只能越來越想你們,但是想歸想,卻永遠無法再把你們拉到身邊,只要邁過一步,自此各人擁有不同的生活,而我們卻總是差那么一步。”
“父子女兒一場,不過是在生活間被浪潮隔開,卻又想勉強再游到一起,可最終的結果也只是你們越游越遠,而我們,越游越慢,最后沉到海底,還在看你們的背影,你們偶爾回頭看看,滿是追悔,但也無法改變著一切……”毛堅臉色黯然,看向二人,就好像此時此刻自己真的就只是一個老人而已。
“所以,其他人都不愿意承受我此刻的無奈和辛酸,大家選擇留在家里,而讓我來送你們一程,大家都在想著你們,但又怕阻礙了你們前行的步伐,或者這就是父母吧,當年我的父母也是這樣,父母的父母也必然是這樣,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蛟S,以后你們也能明白。至于我為什么會知道,xiǎo穎出來告訴告訴他們?!?br/>
毛堅話剛説完,只見一道灰影迅速掠過,撲向毛守一,守一自然知道來者是誰,也不多做反抗,只任由那只鳥落在自己的肩膀上,剛落上就發(fā)出尖利的叫聲:叫你們出門不帶著我,我還指望你們倆回家一趟呢。毛守一哭笑不得。
毛堅也是xiǎoxiǎo,從皮包中里掏出一樣樣的物什丟給二人,最后又在包里掏了半天,拿出一張油布來,交給守一,守一接過油布,更是苦笑不得了,這分明就是把xiǎo穎這個禍害交給自己了。毛堅才不會關心守一的xiǎo動作呢開口説道:“考試不考就不考吧,你們帶的東西怎么會夠,我現(xiàn)在給你們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好東西,當年師祖為了讓我們一脈更加繁榮昌盛,把祖師留下的、自己收獲的寶物都分給了我們師兄弟幾人,現(xiàn)在你們要走了,我們又拿了出來,交給你們,你們……也要對得起這份信任才是,不需要你們闖出偌大的名頭,只是想,你們囫圇個兒出去,囫圇個兒回來。”
“有一塊龜甲,是你師祖從一個大墓里得到的,據(jù)説上面有一個甲骨文神字,是一塊洪荒異種玄武的后裔龜殼,菁騏,你一定能夠用得到,還有十張符箓,可遇不可求,你們當心diǎn用。我還拿了我們一脈最珍貴的東西一個先天桃魂,封在一xiǎo塊八卦鏡里,那八卦鏡也是重要的法器。希望你們能夠發(fā)揮它們的作用。好了,我不説了。”
兩人只聽得眼圈通紅,一陣陣心酸泛起,看著面前這個老人,或者還稱不上老人,只有無盡的話語,但只能憋在心里。
雷菁騏揩干眼淚,看著毛堅,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毛守一看自己師兄跪了下去,也是撲通一聲砸在地上。雷菁騏又是揩了揩眼淚:“師傅,您放心,我們一定經(jīng)?;丶?,我們一定不給你們丟臉,我們一定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我們一定不會背離我們當初的誓言偏向邪道,我們……我們……“説著説著哽咽不停,一句話也説不下去了。只能一看毛守一,兩人在地上咣咣咣就磕起頭來。
不知磕了多久,兩人相互攙扶站了起來,看向毛堅,只見毛堅臉上也是有光反射過來,便知道自己師傅必然也是傷感。守一向著父親一diǎn頭:“爹,您放心,我們走了!”説這一轉身就往前走,一只鳥呆在守一肩頭之上。
“你們兩個混蛋,去干嘛呢,走什么走,你們去找誰呀?”
兩人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懵懂:“爹,你説什么呢?”毛堅還在原地,抬頭看看天,向著空曠處:“孫大哥,快出來吧,這倆xiǎo子你就帶著走吧,我同意了?!币坏拦鈴那胺讲砺飞狭疗穑囖Z鳴聲也響了起來,只見一輛黑色的桑塔納開了出來。
孫大頭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車窗門口:“兩位xiǎo祖宗,怎么告訴毛大哥呢,生生被拉到這里,既然同意,咱們走吧!”
兩人這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毛守一偏頭一瞅肩頭上的鳥,可那xiǎo穎卻一副傲然的樣子。兩人坐在孫大頭的車上,探頭往外瞧:“爹,回去吧,放心吧,我和菁騏哥沒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