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與玉涵缺兩人趁勢逃跑后,尹長治便揮了揮手,讓手下放棄攻擊。
“主子,不追么?”
“不必!”尹長治回頭看向藍笑云,冷聲道:“墨夜那賊子雖說不愿說出行云宮的機密,但瞧得出他還是很在意這小子的,只要這小子還在我手上一天,不懼墨夜這廝不回來?!?br/>
藍笑云的心思都沒放在尹長治的身上,他眼見墨夜安全離去,便開始尋思著法子脫困。眼珠子便將此處轉(zhuǎn)了個遍,而后待尹長治說完話后,他開口動動唇,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要說話。
尹長治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便解開了他的啞穴。
藍笑云清咳了幾聲,便說道:“咳咳,你不是想知道行云宮的機密么?我知道,我可以告訴你?!?br/>
尹長治瞇了瞇眼,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道:“哦?你知?”
“你不信啊。我可是墨夜的相公,他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進的行云宮,行云宮發(fā)生過什么事情,其中有什么□我都知道?!彼{笑云歪著頭,一副自信的模樣。
“嗤,你若知曉,為何先前不說?!币L治甩了甩袖,一臉不信的模樣。
“你又沒問我,再說我為啥要告訴你?!彼{笑云撇了撇嘴。
尹長治的雙眼瞇得更深,眼底露出狡黠的光,“哦?那為何如今你又想說了?”
“墨夜都不顧我的生死而選擇了行云宮,那我為啥還要替他留守秘密。你不會真的以為墨夜還在乎我吧?嗤,墨夜他在乎我是因為他怕我把秘密抖出去,這你都看不清,嗤?!彼{笑云昂著頭,嗤笑了一聲。如今敵人對他懷有疑慮,他必須要沉著冷靜應(yīng)對敵人,讓敵人以為他胸有成竹,以此來迷惑敵人。
果然,尹長治上當了,他皺著眉,想了想里頭的關(guān)系。的確,這人說的也不無道理,若果墨夜當真在乎這個人,那方才便不會冷聲拒絕斷臂的事情了。
藍笑云瞟了一眼尹長治,知道他有些心動了,便趁熱打鐵道:“其實行云宮的機密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是這一時半會我也說不通。不過,你想打聽什么?”
尹長治聞言,皺皺眉道:“我要知曉行云宮的權(quán)勢人手安排?!毖韵轮?,便是想要奪得行云宮的權(quán)勢了。
藍笑云一聽,愣住了,敢情這一個小小的地方官,卻這么大胃口想吞下黑道之首的行云宮,真是可笑。他在心里嘲諷了一句,便將里所寫的和自己瞎掰的內(nèi)容結(jié)合,說了幾句,吊吊尹長治的胃口:“吶,你知道行云宮里頭的勢力主要下分為兩護法和三長老么?”
尹長治點了點頭。
“兩護法分別掌管著不同的勢力,左護法就是墨夜啦,掌管著負責(zé)刺殺的‘天羅’,而右護法則掌管著探查消息的‘地網(wǎng)’。不過掌管‘地網(wǎng)’的右護法溫陽叛變被捕,如今被貶為宮奴,留在行云宮里頭,至于他手下的‘地網(wǎng)’勢力么,則……”
藍笑云拖了好長一句,眼珠子轉(zhuǎn)了幾圈,就是不說話。
“則如何?”尹長治聽得雙眸一亮,便追問道?!暗鼐W(wǎng)”的實力不容小覷,可堪比專做刺殺暗探的白道之首牽機樓,若能趁“地網(wǎng)”勢力尚未落主時,奪取,那他今后辦事便更方便了。
可藍笑云偏偏不說,他哎呀了一聲,無辜地道:“你想知道,至少得拿出誠意才行。你看我現(xiàn)在,又被點穴又被威脅的,從昨晚到現(xiàn)在,飯都沒得吃,茅廁都沒得上,這種非人待遇,你叫我怎么有心思跟你說?!?br/>
尹長治盯著他看了好一陣,發(fā)覺他依舊是笑嘻嘻的,毫無懼色,便甩了甩手,讓屬下圍住他,以免他逃跑,而后一指解了他的定身穴。
藍笑云穴道一解,就哎喲一聲,左右看了一下,就要朝樹下的花草叢那邊跑去。
“去哪!”尹長治一喝,手下們便擋住了藍笑云的去路。
只見藍笑云忽地捂住褲襠,跺著腳跳起來,“喂喂喂,我說我一天了都沒得上茅廁,我尿急要噓噓,你總不能連這都不給吧,要是拉出來了,還不是得麻煩你給我換條褲子?那多不好意思啊?!?br/>
尹長治聞言,便冷著臉揮手讓手下讓開。其中兩名手下則跟著藍笑云到樹底下的花叢中。
藍笑云一解褲帶,正要掏家伙,卻突地愣住了,他看著旁邊的這兩個手下,訕訕地道:“我說,咱們都是男人,這家伙大家都有,你們不用連這個也看著吧,難道你們想跟我比尺寸大小么?”
兩位手下聞言,臉上一紅,便偏過頭去。
藍笑云笑笑,便掏出家伙,吹著口哨噓噓起來。然而,趁這兩位手下卻沒注意到,藍笑云用力地踩了幾下腳底下的泥土。
他噓了許久,才系好褲子,然后當著兩個手下的面扯過幾片葉子,“你要做甚?”其中一位手下喝止他。
藍笑云哎喲了一聲,就大驚小怪地道:“這位大哥,飯前便后要洗手這是常識耶,你們現(xiàn)在連個洗手都不讓我洗,我擦擦葉子還不行么?這都要管?那我擦你們身上好了”,說完,他伸出有些濕漉的手到那手下面前,作勢要擦到手下的衣服上。那手下一臉嫌棄地甩手,“要擦便擦!”
藍笑云嘿嘿笑了幾聲,便回身搓下了幾下葉子,而趁手下不注意便偷拿了一些葉子,握在手心里捏碎。
好半天,他磨嘰完了才走回尹長治那邊。他摸了摸肚子,道:“那個,我肚子餓了,一天也沒洗澡,你總該意思意思一下吧?!闭f完,他還做狀地摳摳身子,撓撓頭。
尹長治嫌惡地看著他,心想他也搞不出什么花樣,便喚人蒙上他的眼睛,帶他走。
藍笑云笑嘻嘻地在隨從的帶領(lǐng)下大搖大擺地走起來,他狀似隨意,其實他一直在豎耳聽著周圍的聲音。他的耳朵動了動,聽見了人走路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踩著草地的聲響。而后好一會,他便聽到了咣啷一聲機關(guān)開啟的聲,一個激靈,他趁機丟下了一片方才樹葉的碎渣,而后便被推進了門里,隔絕了方才外頭嘈雜的聲音。
進了機關(guān)室里后,他除了走路聲,便聽不到其他聲音了,一路空蕩蕩的。
走到了一個似乎是分叉口的地方,手下朝左推了他一把。當即藍笑云便裝作被推得踉蹌一步的模樣,故意將手里的碎渣落下地,還把腳用力一蹭,將上頭的土蹭了下來,在地上留下淡淡的土印。
他一路直走,每逢到一個分叉口,他就故意拖重了步伐,讓鞋子上頭的泥土落下。沒多久,當他的蒙眼布摘下時,他便發(fā)現(xiàn)他來到了一個房間里。
尹長治的部分手下已經(jīng)撤離,只剩一些高大魁梧的守在他身邊。而房間的桌上正擺放著一碗熱乎的白米飯和幾碟小菜。
藍笑云一喜,就撲到桌面上,舉起筷子就要夾菜吃飯。可是筷子剛碰到菜時,他便頓住了,他回頭望著尹長治,拿筷子指著飯菜道:“我怎么知道里頭沒下毒,萬一你下毒害死我,或者下慢性毒藥逼我,我豈不是虧了?”
尹長治的雙眸忽地一冷,射出了兇光,可他臉上仍舊做著一副淡定的神態(tài),他揮手讓手下帶來銀針,給藍笑云一一試毒。
藍笑云點了點頭,便拿起茶水把筷子清洗了一遍,才放心地用餐。
而尹長治在他洗筷子時瞳孔微微一縮,嘴角泛起了一絲詭異的笑容。沒想到這人倒是個小心的人,看來得小心點。
藍笑云吃飽喝足后,便要求洗澡。尹長治皺皺眉,便答應(yīng)了,他揮手喚手下抬來了浴桶,而藍笑云一望到那清澈見底的浴桶,就揚言要灑花瓣。尹長治的臉色已經(jīng)掛不住了,他隱在袍袖里的手漸漸握成了拳,可藍笑云壓根就沒注意他神色,依舊叉著腰說要放花瓣。
尹長治凝眸看了他一會,便喚手下送來一籃子的花瓣倒入水中,藍笑云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尹長治旋即轉(zhuǎn)身走到浴桶對面的桌子上坐下,而他的手下跟在藍笑云身邊盯著他。
藍笑云開始笑嘻嘻地寬衣解袍,然而脫到褲子時,他又看了幾眼周圍的人,“我的身體只能給我媳婦看,你們老盯著我,該不會是要做我媳婦吧。再說了,我又沒有武功,你們還怕我光著身子跑出去???”
尹長治冷哼了一聲偏過眼不再看他,而藍笑云身邊的手下也轉(zhuǎn)過了頭去。
藍笑云笑笑,便解下了褲子,跳進了水里,而趁這時他快速地抓起了幾朵花瓣,借清洗臉部掩飾,將花瓣塞進了嘴里,以備不時之需。
他洗了好一會,才滿足地踏出桶來,擦干身子,大搖大擺地走到尹長治面前坐下。一點也不客氣地取過茶壺,倒出一杯水來喝。
“現(xiàn)下你當可以說出行云宮的機密了罷?!币L治已等得不耐煩了,他放在桌上的手已經(jīng)握成拳了。
誰知藍笑云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道:“我昨晚沒睡好,現(xiàn)在困得很。我這人有個大毛病,就是眼困了什么都記不起來。我說,尹太守,一張床借我睡覺,您也不會那么小氣吧?!?br/>
尹長治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放在桌上的手有些發(fā)抖,但很快他在藍笑云那一副你不想聽機密我也沒有損失的目光注視下,又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他冷笑了一聲,道:“自然,當是睡足了方可?!?br/>
他哼了一聲,便喚手下盯著藍笑云,自己甩袖出門了。
藍笑云笑了笑,便自覺地跑到床邊,脫鞋上床,把頭一蒙,便睡了起來。
被子蒙起雙眼的一刻,他才開始瑟瑟發(fā)抖起來,身為一個在二十一世紀和諧社會的人,第一次碰上這種生命受脅的情況,他心里自然是膽怯的,如今他只得拖得一時算作一時了。
他蹭了蹭被子,懷念起墨夜那淡淡的檀香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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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墨夜同玉涵缺一路逃到了一個隱秘的角落,才停了下來。
兩人都受了不少傷,雖不致命,但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好的。
墨夜一確保兩人的安全后,便憤怒地一拳砸向玉涵缺的臉。玉涵缺一怔,便快速地躲避開來,怒道:“作甚?”
“若非你,笑云怎會涉險!”墨夜打不到他,更是怒極。
玉涵缺聞言,便停下了閃躲的腳步,閉上眼讓墨夜來打,誰知,他感覺到面前一股冷風(fēng)吹起他的長發(fā)后,拳勢停了下來。他微微睜開眼,卻見墨夜懊惱地放下了手,苦澀地道:“即便是打你,現(xiàn)下他也不能救出來?!?br/>
玉涵缺默默地低下了頭,偏過頭道:“對不住。我不知會變成這樣。先前我只是不喜許多中原人歧視我們,便投靠了接納我的主……不,定遠王。但熟料,卻碰上這事。我的目的不過是引誘你出現(xiàn),逼你說出行云宮的機密而已,是以方會擄走他……”
“夠了!”墨夜一個擺手,打斷他的話,“如今說甚都是虛的,當即是想如何救笑云出來!”他不想再聽任何的解釋,只想著盡快將藍笑云救出來。
玉涵缺皺了皺眉,撐著下巴思索道:“我昨夜關(guān)押他的地方是艷樓的一個密道里,但現(xiàn)下尹長治只怕不會再讓他待在那里了。但是,多些心總是好的,我們待夜幕后再去查探一番罷?!?br/>
墨夜皺了皺眉,想到也只能如此了。他在錦雪州附近的手下只有寥寥幾個,孤軍奮戰(zhàn)實屬不利。而錦雪州離洛雪凰所在的芳城僅有一天不到的距離,若果快馬加鞭傳信向洛雪凰求助,應(yīng)該趕得及。
他與玉涵缺商量了一下,便決定發(fā)信向洛雪凰求助,而他們倆則包扎傷口,養(yǎng)精蓄銳,待晚上再潛入艷樓,伺機行事。
然而,就在下午時,墨夜胸口忽地一陣劇痛,扯得他的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