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臣妾也有些乏了?！笔珏C在乾徵帝懷中，伸手把玩著他耳鬢的碎發(fā)。

    乾徵帝揉了揉她胸口兩峰軟玉：“好，愛妃且先回宮。”

    目送淑妃離去，乾徵帝看向顧衡：“鎮(zhèn)北候，外頭天冷，隨朕去御書房，朕有話要問你?！?br/>
    “喏?！?br/>
    顧衡作揖起身，準備同乾徵帝一道離開。

    蒙恬立在顧衡身側(cè)，見他離去，便緩緩挪動一步。

    “不易，你在宮外等我。”顧衡駐足側(cè)頭。

    “侯爺?！泵商聃久?。

    “皇帝不會犯蠢至此，在今夜動我。”一道聲音驀然傳入蒙恬耳畔。

    蒙恬驀然一愣。

    侯爺唇畔未動，卻說了話，莫不成是……傳音入密？！

    侯爺?shù)奈涔沟搅朔佃睔w真的田地了么。

    他斂起神色，俯首作揖，扭頭跟著李正德往宮外走去。

    “侯爺今兒晚上，大抵是要留宿宮里了。這位公子，您可莫等太久?！甭飞蠠o人時，李正德好心出口提醒。

    “公公何故此言？”蒙恬不解。

    “本公公畢竟侍奉官家了大半輩子?！崩钫聨е商駚淼綄m門前，“公子，本公公這便留步不送了?！?br/>
    他畢竟侍奉了乾徵帝多年，又混在宮里頭。

    察言觀色這點本事不會，他如何能爬上這位子呢。

    官家那點心思都藏在眼睛里，他不揣測都曉得，官家怕是看上鎮(zhèn)北候的那副皮囊了。

    蒙恬抿唇。

    目送李正德提著拂塵，慢慢往回走后，他思忖須臾，仍是頂著晚間涼風，立在了宮門外頭。

    風雪徐徐來，宮門很快閉上。

    御書房內(nèi)。

    匆匆趕來的宮女給二人奉上茶百戲，乾徵帝嫌棄地擱置在一旁：“給朕端酒來。前不久誰人進貢的那壇陳年女兒紅，給朕開壇提上來?！?br/>
    “喏?！?br/>
    宮女垂眸一拜，匆匆離開，又趕忙提來一壺酒，為乾徵帝斟了一杯后，又將斟好的另一杯端到顧衡身側(cè)。

    “鎮(zhèn)北候，嘗嘗這酒。”乾徵帝揮手，示意宮女退下。

    “皇上，臣身子骨不好，臣以茶代酒敬皇上一杯，還望皇上恕罪。”顧衡起身，端起茶盞，朝乾徵帝俯首。

    “誒，無妨無妨?！鼻绲坌χ攘T，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顧愛卿，殿試上，你以為朕出何等題目比較合適？”

    殿試乃科舉最后一道，由當朝皇帝親自出題選取。

    他這話，明擺著是要讓自己出題，叫他走捷徑呢。

    “皇上，臣不敢揣測圣意，恕臣無法定奪?！鳖櫤夥畔虏璞K作揖。

    “誒，無妨。你乃鎮(zhèn)北候，官階超品，自有權(quán)同朕商議此事?！鼻绲塾诛嬒乱槐?br/>
    顧衡又復述了一遍方才的話。

    乾徵帝見狀，只得作罷。

    “顧愛卿，昔年你爹之事，你可怪朕？”他又倒下一杯酒，喝罷后忽而啟唇問道。

    “先父一心赤忱，精忠報國。也許當年或有隱情，只是皇上被人傳話，誤會了先父?！?br/>
    乾徵帝挑眉。

    “那你入朝為官后，是要為顧城沉冤昭雪了？”他緩緩瞇起眼睛。

    “臣只想找出真相?！?br/>
    上位者的壓迫感驀然而至，顧衡從容回答。

    見他這不卑不亢的模樣，乾徵帝愣了須臾后，忽而朗聲笑起來。

    “被人奉承了這么多年，你是唐愛卿和謝賢外，第三個敢如此和朕說話的人?！鼻绲垓嚾皇掌鹦θ?，“好，好一個金陵神童顧子機，好一個鎮(zhèn)北候！李正德！”

    李正德聞聲，趕忙提著拂塵低頭推門而入：“官家?！?br/>
    “倭國進宮過來兩輛香車，你去庫房取一輛，套上突厥送來的千里馬，送給鎮(zhèn)北候?！?br/>
    “奴才遵旨?！崩钫裸读算?，垂頭準備離去。

    “且慢。”

    “官家？”

    “再賞金百兩，另賜玉如意一對。至于其他寶貝，鎮(zhèn)北候喜歡什么，讓他自己去挑兩件?！鼻绲坌Σ[瞇看向顧衡，“顧愛卿以為如何？”

    “臣多謝皇上厚愛。”顧衡作揖。

    那香車，他記著前兩世后來都是送給了唐錚的。

    怎么現(xiàn)下就挨著自己了。

    【叮！趙琛親密度增加十，當前親密度十?！?br/>
    趙琛乃是乾徵帝的名字，昔年由先帝親啟。

    罷了，還是不逗留了。

    皇帝好男風，他可不好男風。

    “天晚了，回去吧。顧愛卿好好準備殿試，朝中必有你一席之地?！鼻绲燮鹕碜哌^去，虛扶起顧衡，拍拍他的肩膀。

    李正德眉心一抖。

    管家這是給侯爺開后門兒了呀。

    庫房前，李正德駐足，側(cè)頭忍不住開口：“侯爺，官家他好——”

    “此事心知肚明即可，本侯知道，李公公也不必提點?！鳖櫤馕⑽u頭。

    原是個機靈的主兒。

    李正德微微頷首，取了那些個賞賜出來，看向顧衡：“侯爺，您再挑上幾件吧。多挑幾件，盡管拿去?！?br/>
    官家看上的主兒，多拿幾件寶貝都是默許的。

    “有香車如此，何求珍寶?！鳖櫤馕⑽⒁恍?。

    “您不拿啦？”

    “本侯乏了。”

    “奴才恭送侯爺?！崩钫乱汇?，微微低頭。

    這位侯爺，比九千歲還有風骨哩。

    也許來日，他當真可為那先鎮(zhèn)北候翻案，叫他沉冤昭雪呢。

    宮門外。

    風雪漸大。

    蒙恬立在風雪中，遠遠瞥見一輛寶馬香車朝這邊駛來。

    香車停在他身前，緩緩走下一位身著官袍，頭戴長翅帽兒的矜貴公子。

    “不易，回家了。”顧衡微微一笑。

    回……家么。

    “喏?！?br/>
    蒙恬的唇角不自覺跟著勾起來，卻又很快收斂下去。

    他俯首作揖，端坐在馬車外，御車往鎮(zhèn)北候府行去。

    【叮！蒙恬忠誠度增加三十，當前忠誠度一百?！?br/>
    顧衡看了看外面那挺直的背影，緩緩打量起這香車。

    前兩世，唐錚在此躲過無數(shù)截殺。

    這里也許有什么機關(guān)妙用。

    顧衡四遭環(huán)視，目光緩緩落在前側(cè)方茶幾上。

    那端正地擺著一方茶壺，任馬車奔走，也不挪動半分。

    顧衡伸手，撥弄起茶壺來。

    他驀地拉動那提手，叫茶壺轉(zhuǎn)了一個方向，耳畔即刻傳來細微的聲響。

    “侯爺，這車有動靜?！泵商裨捯粑绰?，忽而聲音一變，“侯爺留神！”

    寒夜之下，一支長箭破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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