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政非來這里的時間李耀先前已經(jīng)大概推測出來了,現(xiàn)在由林政非親自說出來,李耀心中的推測才徹底落實。..cop>“這還真是巧啊?!崩钜Φ?,轉(zhuǎn)爾又問林政非:“那你是怎么來到這里的?或者說,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導(dǎo)致來到這個世界的呢?”
林政非鳳眼微睨,甚是謹慎地看向李耀,不信任的神色寫了滿臉,李耀見狀只得悻悻而笑,道:“好吧,那我先說說我是怎么來的?!闭Z罷,雙手環(huán)胸靠在那塊大石頭上,舉頭望天,似在回憶自己那遙遠的前世:
“我沒來這里前,是個警察,反正咱們也沒可能回去了?!痹谀莻€世界我跟林政非大概已經(jīng)被認定死亡了吧,也就不存在什么泄不泄密一說了。想到這里,李耀自嘲一笑,“要是被教官知道的話,一定要罵我是個不合格的學(xué)生了吧,肯定還要拉我去接受法律制裁呢?!?br/>
大概是做臥底的日子實在太過提心吊膽、心驚肉跳,如走在一座搖搖欲墜的獨木橋上,每走一步都有可能跌入無底深淵,李耀壓抑得太久了,他很想找個人將這一切都傾訴一番,以發(fā)泄自己心中的苦悶。在以前的世界他根本沒有這個機會,身邊沒有一個可值得信任的人,而在這個世界,他終于能夠一吐心中的郁結(jié)。
林政非只是安靜地看著李耀,目光中帶有一絲奇異的色彩。
“我呢,原本是警校還算優(yōu)秀的學(xué)生,由于家底清白,所以被上級任命去黑幫臥底。我還算機靈,很快便得到了老大的賞識,成了老大的左右手。老大還把他妹妹介紹給我做女朋友,壞就壞在這里。我起初也不是沒有警覺,只是后來一起同生共死過多次,她還舍身救過我的命,漸漸地,我對她放松了警惕?!?br/>
“后來她看到了我手機里沒來得及刪掉的信息,再然后我就被老大追殺,死了。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便成了個剛出生的嬰孩,就是現(xiàn)在這個身份了?!?br/>
這段過往在李耀嘴里被說得風輕云淡,且敘述的過程中一直都是面帶微笑,仿佛這些過往都是別人的故事,他只是以說故事的人的身份將這個故事轉(zhuǎn)述給他人聽,沒有一絲情緒波動。..co完李耀的故事,林政非卻是低垂眼睫,不知情緒。
過了片刻,他才悠悠開口,道:“來此之前,在下是隸屬于f組織的雇傭兵,拿命換錢的職業(yè),終日漂泊無牽無掛,組織的宗旨便是,只要老板出得起錢,哪怕前途暗雷密布,也得以任務(wù)為先,死了就是自己活該。在下恰巧便是那活該倒霉的,在一次任務(wù)時被人暗害,之后便到了這里,醒來時已是乾坤正宗的弟子。”
“與你生來便是魔教二公子不同,在下所依附的身軀因修為淺薄的原因,備受同門歧視,后來在下以劍入道才使得修為有所突破,那時在下才知道,這身軀修為之所以遲遲無法提升是因為練錯了方向,他本身是極有天賦的。也是在下初來這異世,什么都明白不了解,只能將部心思放在修煉之上,這才很快地修成真仙境界,也憑借實力奪得了首席大弟子之位。”
林政非說完自己的遭遇,李耀覺得好笑至于不禁嘆道:“這老天還真是會玩弄他人,咱倆前世雖為對立,可以俗世的目光來看,我是正,你是邪,而現(xiàn)在身份依然對立,我卻成了邪魔,你則是名門正派,咱倆也算是同病相憐了。”李耀輕笑,心道這命運還真是扯淡?!暗蹅円菜闶抢相l(xiāng)了,在這里無親無故,不如相互依托,你看如何?”
林政非看了李耀半晌,似在思慮,但還是點頭道:“也好。”
李耀又將林政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問:“話說,咱倆以后該如何聯(lián)系?這里又沒有手機沒有電腦?!?br/>
林政非從懷中掏出一張紫色的符箓遞給李耀,道:“這是乾坤正宗的傳音符,以后便用此物聯(lián)系。”
李耀接過傳音符,細細看了一遍,那傳音符寬約寸許,長約一掌,紫色符紙上用銀粉勾畫著彎曲繁復(fù)的線條,整個傳音符比一般的符紙略小一圈,卻端的是精致好看。..cop>“這符怎么用?”
林政非并未說話,而是將符紙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略催靈力,符紙便燃起了紫色的火焰,符紙燃盡,剩下的灰燼卻化成一只紫色半透明的蝴蝶,抖落一身光華,圍繞著李耀轉(zhuǎn)了幾圈,又一頭沖進李耀的眉心。
蝴蝶消失后,李耀疑惑地摸著自己的眉心,看著林政非,問道:“這就完了?然后呢?”
林政非秋水無波地說:“想著那只蝴蝶,把你想說的話告訴它?!?br/>
李耀照做,待他說完最后一字,那蝴蝶又從他眉心飛了出來,翩翩然飛到了林政非面前,落在林政非那清冷修長的手指上。
看著那半透明的紫色蝴蝶,林政非嘴角微微勾起,輕啟薄唇只道了一聲:“無聊?!?br/>
原來李耀對那蝴蝶說的是:林道長大帥哥,你能否聽見我說的什么呀?聽見了你就笑一個唄。
李耀指著那蝴蝶問道:“這傳音符能用幾次啊?”
林政非催動些許靈力,那蝴蝶瞬間化為如煙塵一般的紫色光華隨風散去?!爸灰闳瞬凰?,靈力不散,想用多少次便能用多少次。”
李耀笑道:“嘿,那倒好,都不用交話費的?!?br/>
這話又使得林政非微微動容。
李耀又從石頭后伸出頭朝戰(zhàn)場看了眼,隨即捏了捏眼角,道:“咱倆是聯(lián)系上了,可外面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辦?”說著李耀指了指自己身后。
林政非也看了眼那打得火熱的戰(zhàn)場,卻不似李耀那般煩惱,輕描淡寫道:“那得勞累你受點傷了?!?br/>
李耀聽出了林政非的意思,當即雙手交叉在胸前,警惕地看著林政非,滿滿的拒絕寫在臉上,道:“你別亂來,我才不是抖!要不然,勞煩你受傷,這場斗毆就算我們贏了,如何?”
林政非面無表情道:“我從未輸過?!?br/>
李耀皺眉,“那你就輸一次唄,又不是要你的命!”
林政非淡然道:“我也并非要你的命。”
李耀依舊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道:“不行,沒商量,我才不要!”
“那別怪在下不客氣了。”說完林政非抽出佩劍當即就朝李耀刺去。
李耀哪能料到林政非說出手就出手,眼看自己根本無法躲過這一劍,心中直喊:“完了完了,這廝簡直冷血無情,今天非得掛彩不可。”
這一劍相當迅猛,劍身發(fā)出錚鳴之聲,可見其出手力度之重,并未有手下留情的意思。李耀已經(jīng)不認為自己單單會掛彩這么簡單,很可能會被這廝一劍捅成重傷!
隨著一劍刺入肉體的聲音傳出,李耀緊閉雙眼等待了半天,也沒有絲毫疼痛感從自己身上傳來。性命攸關(guān)之時,李耀居然還在心中疑惑:難道我的腎上腺素分泌得如此旺盛?
可當他睜開雙眼時,只見林政非面無表情地將那把薄如蟬翼的佩劍收入劍鞘,目光卻落在他的身后。
李耀梗著脖子僵硬地朝自己身后看去,卻看到一個身穿道袍的別派弟子雙目圓睜,手中還握著出鞘的劍,躺在地上,渾身微微抽搐,那漸漸呈現(xiàn)死灰之色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似乎根本無法料到自己竟會死在仙族第一大派——乾坤正宗的首席大弟子劍下。
“怎……怎么回事?”李耀回頭看著林政非,有些結(jié)巴地問道。
林政非淡淡地看了李耀一眼,道:“他看到了我們在一起?!?br/>
李耀道:“可是……可是他是你們仙族的弟子啊!而且看到了也不代表他就知道我們之間的談話啊,你就……你就這么把人殺了?”
林政非只看了一眼李耀,冷笑道:“以防萬一,再說,不還有你這個魔教二公子在么?那些人也只會認為,人是你殺的?!?br/>
“我去!才剛認識,你就坑老鄉(xiāng)!”李耀不滿地指著林政非嚷道。這可真是應(yīng)了那句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背后來一槍!
“你還想引更多人過來嗎?”林政非看了李耀一眼,然后從腰間抽出一柄藏在外包之下的匕首。
“你還來!”李耀還以為林政非不死心非要在他身上捅個窟窿不可,不自主地朝后退去,卻見林政非將那匕首在自己腰間并不致命的位置捅了下去,瞬間殷紅的鮮血在那天青色的道袍上綻出一朵絢爛刺目的紅色牡丹。
被林政非這個舉動驚到的李耀忍不住咂舌道:“你對自己可真狠!”
林政非淡淡地看了李耀一眼,道:“既然你不肯,那我便代勞了,你欠我一個人情?!闭f完便從大石頭后面躍出直奔戰(zhàn)場。
李耀還未反應(yīng)過來,值得呆呆地自語道:“唉……這就欠人情了?這人情這么好欠的嘛!”他已經(jīng)不知道如何吐槽林政非了,但見林政非已經(jīng)出去了,自己也不能繼續(xù)待在這里。臨走前看了一眼那平白枉死的仙族弟子,雖然對林政非的狠絕有些微詞,但他們一個是仙族首席大弟子,一個是魔教二公子,兩人私底下相會且并未動手,難免會讓人搬弄黑白,所以這倒霉的家伙只能被滅口。搖頭嘆道:“該是你倒霉。”
做戲要做套才不至引人懷疑,李耀一出去便緊追林政非,用靈力快速畫出幾道雷靈符對著林政非丟了出去。林政非一手捂著腰部受傷的位置,一手執(zhí)劍催動靈力擋下這一擊。
雷靈符是最基礎(chǔ)的攻擊法術(shù),李耀所使出的雷靈符傷害更是不足掛齒,可林政非還是作勢往后連退幾步,看樣子真是被那雷靈符逼退了一般。
乾坤正宗的弟子頭一次見到自家首席大弟子如此狼狽,都道這魔教二公子當真了得,趕緊上去將林政非攙扶在懷中,擔心地問道:
“大師兄,傷勢如何?”
林政非臉色慘白,嘴角流血,斜睨一眼攙扶自己的同門,故作氣虛道:“棘手,撤!”
大師兄命令已下,其他人只有照辦,畢竟真仙境界的大師兄都受了如此重的傷,他們這些地仙、散仙還有還未飛升的就只有被人肆意拆解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