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雨偶然得見,十分擔(dān)心常樂公主的狀態(tài),私底下偷偷跟梨云道:“常樂公主是不是經(jīng)過那件事,受了刺激,失了心智?怎的封了一只肥鴨老是拿針扎?”
梨云擺了杏雨一眼,語氣不屑道:“那是你眼神兒太差!常樂公主封的哪里是肥鴨!看不出那是葫蘆么!”
“扎葫蘆干什么?”
“誰知道呢……解氣吧?”
那不知是肥鴨還是葫蘆的東西,常樂公主一向都親自取放,從不讓兩個丫鬟插手。直到有一日,杏雨打掃房間的時候,無意在常樂公主的枕頭底下發(fā)現(xiàn)那只“葫蘆……”,且在葫蘆上看到西王妃的名諱時,才驟然明白過來--常樂公主扎的不是肥鴨,更不是葫蘆,乃是詛咒西王妃不得好死的
偶人厭勝!
杏雨慌忙將偶人原樣放回枕頭底下,心中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剛?cè)雽m的時候,聽聞宮里有個娘娘曾經(jīng)做過這種偶人厭勝,詛咒旁的娘娘,后來被人發(fā)現(xiàn),生生杖斃了。
圣上言,這是邪術(shù),凡觸碰邪術(shù)者,必不輕饒。
她發(fā)現(xiàn)了常樂公主的秘密……如果讓常樂公主知道了……
杏雨晃晃張張將枕頭被褥都原樣擺好,匆匆退出公主臥房。
不多時便見常樂公主匆匆回來,又匆匆離開。
杏雨捂著亂跳個不停的心口,腦中更是不斷出現(xiàn)那個寫著西王妃名諱的偶人,擔(dān)憂不已。
風(fēng)平浪靜過了幾日。
難得李玄意休沐,便想著帶著梁嫤外出游玩一番。
兩人從相識到如今,不是一起忙碌就是各忙各的,一起出去玩兒的時間倒是少之又少。
梁嫤聞言,十分高興,放下藥廠的事情,交給徐長貴去負責(zé),精心打扮一番,準備同李玄意一道出門。
兩人剛出了二門,正要上馬車的啥時候,卻見常樂公主追了過來。
“王爺這是要去哪兒?”常樂公主對李玄意行禮問道。
李玄意笑看她一眼,“怎么,常樂公主要限制本王的行動么?”
常樂公主僵了僵臉道:“不敢,只是同為王妃,王爺不能總是區(qū)別對待,既然要出去游玩,自然應(yīng)該同去?!?br/>
她說完,拿眼睛狠狠挖了梁嫤一眼。
梁嫤笑了笑,沒吱聲。
李玄意皺了皺眉道:“下次吧,此次說好了帶西王妃……”
“那妾身今日正好沒事,倒是該進宮看看父皇母后,也許久沒有進宮了?!背饭骺粗钚獾馈?br/>
這是要進宮告狀去么?
李玄意瞇著眼睛看著她,“你去就是了?!?br/>
圣上既然已經(jīng)知道他對女人排斥的毛病,還執(zhí)意將常樂公主嫁來,那便是已經(jīng)料想到這一天了。他有什么好怕的?
梁嫤卻是笑了笑,“王爺,便讓常樂公主同去吧,想來在府上悶得久了,公主也甚是無聊?!?br/>
李玄意聞言,微微點了點頭,“再給常樂公主備一輛馬車!”
說完,他便牽著梁嫤的手,上了前面一輛寬敞舒適的大馬車。
那么大一輛馬車,坐不下三個人么?!常樂公主憤然攥緊了拳頭。
馬車緩緩行出景王府,往郊外行去。
“我又不怕她告狀,帶著她,你不嫌礙眼?”李玄意將梁嫤攬在懷中道。
梁嫤搖了搖頭,“不怕是不怕,但總會麻煩,帶著她有什么?她都不覺得難受,我有什么可難受的?”
“嗯。”李玄意點了點頭,“你是不難受,難以忍受的人是我!”
梁嫤聞聲輕笑,她怎么覺得李玄意這個對旁的女人過敏的毛病是這般的可愛呢?
景王府一行,在九龍山腳下停了馬車。
李玄意握著梁嫤的手,帶她在山腳下緩緩行著。讓仆從去圍了帷幔,待會兒好坐著野炊。
常樂公主也想離李玄意近一些,可她還未靠太近,便被李玄意身邊的春生擋住提醒道:“公主留步,再近就要引起王爺不適了!”
常樂公主聞言,氣的抽鞭子就要打春生。
卻被李玄意回頭涼涼的看了一眼,“若是胡鬧就回去!”
常樂公主只好忍氣吞聲的收了鞭子。
但看她黑著臉的樣子,跟在她身后的杏雨和梨云都分外的謹小慎微。
看著李玄意和梁嫤交握在一起的手,自己卻只能遠遠的看著,遠遠的跟著,甚至連靠近他都不能,常樂公主就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梁嫤撕碎拆吃!
忽聞前頭李玄意不知說了什么笑話,梁嫤爽朗的笑聲伴著山間清風(fēng)鉆入她的耳朵,那般的刺耳,對她好似折磨一般。
“走!”常樂公主忽而揚了揚手里的馬鞭,憤然轉(zhuǎn)身。
她跟在她們后頭干什么?好似仆從小跟班一樣!
她才不要跟在他們后面受氣,那個梁嫤,分明就是故意做給她看!故意要來氣她!
為什么意哥哥會變成這樣?
他從來不近女色,雖也從不曾讓自己靠近,可她以為,這是潔身自好,會對心上人忠貞的表現(xiàn)。
為什么讓他特殊對待的人不是自己?
常樂公主回到安置馬車的地方,眼見家仆已經(jīng)搭好了帷幔。
就是將三面都圍起來,唯有一面對著風(fēng)景最好的地方,是敞開的,讓主子們可以一面野炊,一面欣賞風(fēng)光,又不至于被旁的來游玩的人窺伺。
當然倘若前來的都是男子,沒有女子同行,一般他們都不會叫搭帷幔,肆意的一坐便開懷暢飲,視線也更為廣闊。
如今回府,自然是不甘心。
常樂公主又回到搭好的帷幔中,往胡凳上一坐,垂眸等著李玄意回來。
“來了長安這么久,除了天池山莊,倒是還沒去過旁的地方?!绷簨徛曊f道,“且天池山莊里,還有那么不好的回憶?!?br/>
李玄意垂眸看她,“回憶因我而不好么?”
梁嫤橫了他一眼,點頭道:“自然是因你!不過也有好的地方,若不是在天池山莊,我又豈能認識傅雅?”李玄意笑了笑,抬手攬過她的肩,“好的依舊在,不好的已經(jīng)成為過去,如今不是很完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