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se之下,兩道身影,一前一后,快速穿梭,直往五虎門后山狂奔而去。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仿若兩股旋風刮過,嗖的一下便不見了身影。
寒月高掛,四下無人,夜風徐徐,心生涼意。
凌浩天止住腳步,額頭上滿布細密的汗珠,氣喘連連,看著不遠處不斷跳躍的身影在夜se之中閃動,心里遲疑了一下,隱隱覺得不安起來,此時離竹舍已相去甚遠,如此這般窮追不舍依然未果,再追下去只怕不妙,說不得一個不慎,就著了別人的道,上了別人的套。
四周怪石嶙峋,雜草叢生,偶爾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除此之外,寂靜得可怕,兩邊全是高不可攀的懸崖峭壁。凌浩天這才意識到,自己此時身處一個峽谷之中,若是有人把退路堵死,算計自己,自己定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進不能進,退不能退。凌浩天巡視這著四周,頓感毛骨悚然,當下心生jing惕。
心思電轉(zhuǎn),凌浩天聽慕容馨兒說過,五虎門后山有一片山林,穿過山林就出了霧影城。這條出城的捷徑,即使在五虎門,知道的人為數(shù)不多,算得上是一個隱秘的存在了。且自己的竹舍正在五虎門后山腳下,之前剛好穿過了一片不大的樹林,想必此時已身處城外。此人對五虎門定是知之甚詳,了如指掌,極有可能就是五虎門的人,能在偌大的五虎門ziyou穿行,甚至于未驚動五虎門一絲一毫,以至于途中凌浩天并未撞見一個五虎門的弟子,雖說自己住的地方深處五虎門后方,只有自己和慕容馨兒兩人對面而居,沒有驚動慕容馨兒情有可原,但慕容月天是何等jing明之輩,有外人潛入不可能沒有一絲察覺,還有鬼云通,作為五虎門的大長老,又豈會是尋常角se。凌浩天發(fā)現(xiàn),此人似乎有意無意的牽引著自己,自己快他則快,自己慢他則慢,距離控制得剛剛好,不近不遠,一時不禁深感納悶,莫非是為自己而來?這樣一想,凌浩天瞬間面容失se,心里大驚,難道是為了龍鱗?
凌浩天抬頭望著前方,地面之上鋪滿白se的月光,在不遠處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正是自己之前苦苦追尋的神秘人。已經(jīng)停止了飛奔,似乎在等自己。
凌浩天心一橫,果斷的走上前去。心道:憑之前的種種看來,此人若要殺自己,自己早就是一具尸體了。死得明明白白總比死得糊里糊涂來得好。
凌浩天神經(jīng)繃緊,元氣齊聚丹田,心里萬分jing惕,小心翼翼的邁著步子,只要一有變故,就會悍然發(fā)起最強一擊,給對方來個玉石俱焚。
不遠處的身影一動不動,宛如一尊雕像立在那里。
凌浩天喘著粗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越是走近越是心悸。一股莫名的威壓蔓延在四面八方,chao水一般向凌浩天鋪天蓋地的洶涌而來,那種威壓讓凌浩天負重前行,壓在自己身上的宛如一座大山,凌浩天不停地吞咽著口水,雙腳止不住的顫抖,額頭之上布滿斗大的汗珠,沒前進一步,地面之上就會出現(xiàn)一個深深的腳印,身上的壓迫感隨之增強一分,壓得凌浩天喘不過氣來,幾乎窒息。
凌浩天咬牙堅持著,身上的肌膚隱隱滲出血來,有一絲破裂的跡象。全身青筋暴起,拳頭緊握,指甲陷入手掌溢出血來,凌浩天全然置之不理,憤怒的盯著前方的身影,雙眼幾乎可以噴出火來,心中早已怒火中燒。雙腿劇烈的哆嗦著,只要凌浩天有一絲的放松,立刻就會跪倒在地,臣服于眼前的人。光從這股威壓看來,此人定是實力強橫之輩,一般人絕不可能有如此威壓,舉手投足之間就可以要了自己的命,殺自己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莫不是隱世的高人?凌浩天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來到霧影城不過寥寥數(shù)ri,與外界接粗甚少,沒有與任何人結(jié)下梁子,更不可能招惹到隱世的老怪物。心里憤憤不已,要殺便殺,何需故弄玄虛,如此玩弄自己?
凌浩天的思緒漸漸模糊起來,腦袋一片暈乎,頓感頭暈目眩。十米不到的距離,近在咫尺,若是平時一溜煙的工夫轉(zhuǎn)瞬及至,此刻對凌浩天來說是一種奢侈,凌浩天終于知道何為可望而不可即。現(xiàn)在每邁出一步都是如此的驚心動魄,那種恐懼源自靈魂讓人不可抗拒,汗水浸透衣衫,骨骼斷裂之聲清晰可聞,五臟六腑似乎化作碎末,嘴角鮮血不斷滴落而下。凌浩天只覺著在這種威壓之下自己的整個身體幾乎被碾壓得粉身碎骨。
近在眼前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視線所及之處一片朦朧。
“啊!”凌浩天聲嘶力竭的大叫一聲,宛如臨死前的悲鳴,衣衫破裂開來,那聲音聽來讓人毛發(fā)樹立,回蕩峽谷之中,充斥著每一寸空間,在這個寂靜的夜晚顯得異常的尖銳刺耳。
威壓瞬間散去,凌浩天如釋負重,整個身子輕飄飄的,身體之中的元氣被一抽而空,向后倒去,眼中盡是狂熱之se。
正是此時,那個不動如山的身影眨眼及至,瞬間出現(xiàn)在凌浩天身前,臉對著臉,間隔只有寸許之余,凌浩天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此人呼出的熱氣。大驚失se,莫不是要在此時了解了自己不成?凌浩天心里早已暴怒不已,奈何技不如人,這下此人近得身來,正如了自己的愿。凌浩天怒視著此人,恨得咬牙切齒,此人一襲黑衣,連頭也包裹在其中,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在看見的第一眼,凌浩天心里閃過一絲熟悉的味道,不過只是一閃而過。下一個瞬間,不知道從何處得來的力量,凌浩天忍著全身劇痛,身體猛然回仰,暴she而起,玄天指悍然使出。在夜se之中顯得異常明亮,爆發(fā)出一團刺眼的白se光華絲絲元氣在手指上流轉(zhuǎn),三指齊出,在空中一晃,狠狠的戳向黑se身影的胸口處,即使前面的銅墻鐵壁,也能將其戳出一個窟窿。突破到初元境六品,凌浩天使出的玄天指達到了三指齊出的地步。
黑se身影大手一揮,一抹白se的淡淡光暈出現(xiàn)在身前,凌浩天的全力一擊瞬間土崩瓦解,自己的攻擊只是泥牛入海,尚未掀起一絲漣漪便完全消散于無形之中。
凌浩天一驚,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一擊如此簡單的就被此人給化解了,心里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待凌浩天回過神來,黑se身影腳尖一點地面,身體朝著凌浩天爆she而來。雙手齊齊揮動,速度之快,肉眼根本無法看見,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拳影,拳影不斷交織重疊,一道接著一道,一道強過一道,眨眼之間一個偌大的拳頭便盤旋在凌浩天頭上,不斷凝實,耀眼的白se光華在其表面急速流轉(zhuǎn),宛如夜空之中高掛的皓月。拳頭下壓,凌浩天首當其沖,整個腳掌深深的陷入地面,五官擠在一起,七竅之中溢出點點血跡。毫不懷疑,這拳頭若是擊在身上自己定是難逃一死,凌浩天此時可以清晰的聽見心跳聲,極其緩慢,叮咚,叮咚.........
“嘭!”一聲巨響,偌大的拳頭悍然砸下。
“我命休矣!”凌浩天大叫一聲,整個身子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大坑。之前自己竭力用元力護住身體要害,不過作用可謂微乎其微,簡直可以忽略不計。砸得眼冒金星,鮮血好似決堤的河岸狂流不止,皮開肉綻,體無完膚,凌浩天已經(jīng)感覺不到腦袋的存在,何談身體?只覺著自己現(xiàn)在就是一灘爛泥,生機正在不斷的流逝,意識到這一點,凌浩天臉se慘白,心如死灰。
在凌浩天閉上雙眼的前一刻,凌浩天模糊的看見一道身影靠近了自己,正是之前發(fā)起攻擊黑衣人。
這一切不過是發(fā)生電光火石之間,不到一盞茶的工夫。
時間沉然流逝,眨眼間便過去了一個時辰。
“咳咳......”凌浩天輕咳了兩聲,悠悠醒來,緩慢的睜開了眼睛。剛一睜眼立刻看見一個大大的腦袋近在眼前,凌浩天立馬就認出來這就是殺死自己的黑衣人,毛發(fā)根根豎立,倒吸一口涼氣,心道:邪門了,居然追到地獄來了,死了也不放過我?
“小子,醒得挺快嘛!”黑衣人的聲音響起,渾厚而滄桑,說完直立起身子望向遠方。
“?。 绷韬铺煲粫r徹底懵了圈,支支吾吾的道:“我.......我沒死?”
“呵呵!”黑衣人輕笑一聲道:“死?哪有那么容易???”
凌浩天并未完全聽懂這句話的意思,心里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莫不是這個老家伙還要折磨自己?
“不要怕!小子,老夫是不會殺了你的!”
凌浩天從地上蹦了起來,心道自己果然沒死,而且之前所受的傷統(tǒng)統(tǒng)不治而愈,想來定是這個黑衣人救了自己。除了慶幸之外更多的是憤懣,此人到底是要殺自己還是要救自己?現(xiàn)在自己身處一個懸崖邊上,稍往前幾步,便是萬丈懸崖,不慎掉落的話,不是九死一生,定是十死無生,而且是死無葬身之地。月se朦朧,向下望去,深不見底,黑得可怕。聽著黑衣人的話,心里略有所思:不殺自己,難道還要折磨自己?這樣一想心里更是忐忑,驚懼的看著黑衣人,深怕剛才的一幕再次重演。
“當然也不會在折磨你!”似乎看出了凌浩天擔憂,黑衣人旋即開口道。
凌浩天聞言不由得一松,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要是再受一次之前的那種折磨,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F(xiàn)在總算可以放下心來,畢竟,這一類的修煉不是出爾反爾之輩。凌浩天忽然覺得之前的攻擊更像是在試探自己而已,黑衣人定是留了余力,而且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再次浮上心頭,而且甚是強烈,凌浩天可以斷定,自己見過此人,而且此人就是五虎門的人,微微一想,隱隱有了猜測。
“前輩不妨有話直說,若是有用得著的地方,晚輩甘愿效犬馬之勞!”凌浩天盯著黑衣人開口道。
“呵呵,既然如此,那老夫便打開天窗說亮話,不拐彎抹角了!”黑衣老者頓了一下,轉(zhuǎn)而開口道:“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前輩請直言!”凌浩天說道,心里百般不爽,這哪里是在尋求幫助,這分明是在命令自己,而且是那種不容許你拒絕的命令。
“我要你作為五虎門的外援,參加半年后霧影城百年一次的奪寶大會!”黑衣人說道,言辭之中根本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奪寶大會!?”凌浩天疑惑的道。
“正是!”黑衣人繼續(xù)說道:“奪寶大會百年一次,參加的人只限于年齡二十歲之下的少年,屆時各種天材地寶多如牛毛,齊聚百年來現(xiàn)世的奇珍異寶,包括靈器,魔獸,丹藥,修煉法訣........囊括奇珍異獸,奇花異草!而你要做的就是為五虎門從中撈取一兩件!”
“那我有何好處?”凌浩天開口問道,百年一次的奪寶大會,凌浩天沒有少聽人提及,畢竟奪寶大會在即,已經(jīng)成為眾人談論的焦點。說是奪寶大會,其實本質(zhì)就是一場弱肉強食的掠奪,就是進入到青冥洞府之中尋寶而已,因其百年現(xiàn)世一次,所有霧影城才有了百年奪寶大會一說。只要能從青冥洞府之中帶出一件寶物,那么此人所在的宗門就會得到青冥仙子的庇佑,化身霧影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宗門。奪寶大會齊聚的不止是霧影城的修煉者,而是來自四面八方不計其數(shù)的修煉者,畢竟有好東西誰不想分一杯羹呢,機緣巧合之下天上掉下的餡餅剛好砸中自己也說不定。其中定是天才輩出,自己即使僥幸得到一件寶物有沒有命享用那還是另外一回事,畢竟眾人集結(jié),虎視眈眈的人定不在少數(shù),見利忘義那也是在情理之中。要自己如此這般以身犯險,去干這種把命系在褲腰帶上的事,沒有一丁點好處,凌浩天可是不會做的。
“你大可放心!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老夫承諾,你得到的寶物歸屬于你,老夫要的不過青冥仙子的庇佑罷了!只要你能完成這個任務,五虎門有的你都可以帶走!”黑衣人堅定的說道,容不得凌浩天有一絲的懷疑。
“要是我不答應你呢?”凌浩天心里甚是憋屈。
“呵呵!”老者輕笑一聲,轉(zhuǎn)眼望著懸崖緩慢開口道:“也不知道從這里掉下去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我答應你!”凌浩天果斷開口道,要是自己在有所遲疑,恐怕黑衣人會毫不猶豫的把自己扔下去,自己非得弄得一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那便再好不過了!”黑衣人開口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您一定是慕容月天前輩吧!”凌浩天試探xing的問道。
“不錯!正是!”黑衣人摘下頭罩,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正是慕容月天。
“那前輩為何這般???”凌浩天十分不解,雖說印證了自己的猜想,可是事情沒來由的顯得更加復雜了,總感覺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扯進一個偌大的漩渦。
“呵呵,小兄弟,一言難盡啊,老夫亦是被逼無奈,方才出此下策!”慕容月天搖了搖頭,無奈的道:“三言兩語說不清楚,ri后你自然會明白,今ri之事不要向任何人提及,包括馨兒,我可不是和你鬧著玩的,你不要忘記答應老夫的事!”慕容月天白發(fā)無風自動,看起來不怒自威。
“晚輩自然不會忘記!”凌浩天應道,心里是敢怒不敢言,在這種等級的強者面前,自己根本沒有反駁的余地,如果反抗,那就是把自己推上絕路。
“你一定很奇怪老夫為何會選中你吧?”慕容月天微笑著說道。
“蒽!”凌浩天點了點頭。
“老夫暗中注意你很久了,很是欣賞你,最關(guān)鍵的是因為你剛才扛住了老夫的一擊!”慕容月天說道,臉上盡是贊賞之se。
“原來如此!”凌浩天敷衍道,不禁怒火中燒,堂堂一宗之主居然用這樣的卑鄙的方式。終于知道為何自己能夠和慕容馨兒對面而居,很顯然,這是慕容月天故意安排的,以便于更好的監(jiān)視自己。
“天快亮了!”慕容月天看了看東方說道:“我們也回去吧,今天的事你只需記在心里!”
說完也不管凌浩天感受如何,猛然掛起一陣旋風,將凌浩天卷在其中,腳下猛一發(fā)力,兩人隨之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