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禮花彩帶從小巧的圓錐筒里噴涌出來,落到灰發(fā)少年頭頂。
“歡迎加入天人五衰!”
唯恐天下不亂的白發(fā)小丑歡快地帶頭鼓掌。
費奧多爾給面子的拍了兩下手,他的目光掃過隱匿在陰影里的最后一個人,神色不明。
這是天人五衰的第一次聚集,本身神威對鶴見稚久加入天人五衰這件事已經(jīng)完全肯定了,無論?dān)Q見稚久的測試完成得怎么樣,給出的答案有多差,都只有一個結(jié)果。
鶴見稚久的存在就是神威一手策劃的,內(nèi)心的陰暗,受到的催打,被引誘上離經(jīng)叛道的道路,每一步都帶有神威的影子在。
費奧多爾不自覺的咬住食指第一指節(jié),沉眸思考。
現(xiàn)在的鶴見稚久可不是剛剛脫離軍隊掌控的那個可憐孩子。
神威究竟有沒有意識到他培養(yǎng)的接班人已經(jīng)完全脫離他的掌控了呢。
“恭喜你,稚久,歡迎加入我們?!鄙裢练€(wěn)的聲音響起,還在和果戈里嬉笑的小少年立刻轉(zhuǎn)過頭去,灰蒙蒙的瞳孔亮晶晶。
他一如既往發(fā)自內(nèi)心地崇拜他的前輩。
“福地前輩!”鶴見稚久歡呼一聲,期待地求夸獎。
“你完成得很好,非常好?!备5貦寻V雙重肯定,不出意外鶴見稚久更加開心了。
“不過稚久……你為什么會想著去搶書頁?”福地櫻癡問道。
“誒?”鶴見稚久呆滯了一下,“不是福地前輩提到過天人五衰的計劃可能要用到「書」嗎?”
他掰掰手指算數(shù),“「書」那東西短時間的一場爆炸可能接觸不到,但一張好像也不是不能用,越早做準(zhǔn)備應(yīng)該可以吧——還是說我搞砸了,打草驚蛇了?”
“不,這倒沒有?!鄙裢u搖頭,“但即使是這樣,我們的計劃依然不能提前進(jìn)行?!?br/>
“誒——為什么?”鶴見稚久拉長語調(diào),疑惑不解。
“讓我來解釋吧?!辟M奧多爾突然插了一句,吸引了鶴見稚久的注意。
這個在謀算上無人能及的俄羅斯少年臉上露出一種怪異的無奈,他對鶴見稚久說,“我們的計劃里,奪得一張書頁需要很久?!?br/>
鶴見稚久疑惑地敲出問號。
“美國的異能組織「Guild」、英國的「鐘塔侍從」等等之類的異能集團(tuán)都在盯著這個東西,而橫濱本身所有的「異能特務(wù)課」、「港口Mafia」和「武裝偵探社」也是難以解決的敵手,想要獲取書頁,并且顧及到后續(xù)的話需要做下大量鋪墊?!?br/>
“在你之前,天人五衰的進(jìn)度還只是在最初開始招募成員的階段。”說到這里費奧多爾看了一眼果戈里,他又轉(zhuǎn)頭對鶴見稚久露出一個略顯嘆息的表情,“而稚久的作風(fēng)太……與眾不同了。”
「魔人」費奧多爾和「小丑」果戈里,兩個惡名在外的罪犯都沒有像鶴見稚久這樣,直接上去就是大開大合的一場波及神奈川縣和千葉縣兩個區(qū)域的大爆炸。
“噢……”鶴見稚久悟過來了,他呆滯的向神威征求肯定,“所以福地前輩還沒有仔細(xì)的思考好要在書頁上寫什么是嗎?”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沒錯!”果戈里從后面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夸贊道:“不愧是你??!鶴見君!一下子就做到了別人做不到的大事!”
“我覺得你是在罵我太莽撞——”鶴見稚久九十度彎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對不起福地前輩下次我一定謹(jǐn)慎小心不再做出這樣的事情了非常非常對不起!”
太莽撞了,鶴見稚久。
福地櫻癡從異能特務(wù)課那里得知橫濱分部的書頁失竊的時候整個人都震驚了。
天人五衰的計劃確實已經(jīng)成型,不然他也招攬不到費奧多爾這樣足智多謀的同伙,但更加詳細(xì)的,例如橫濱分部這張書頁奪得之后該寫什么在上面應(yīng)該等到最后一個人的加入才能定奪。
他們還不知道由「書」寫誕生的那個‘人類’的性格是什么樣,這件事雖然重要,但不需要現(xiàn)在就執(zhí)行。
更何況還有很多很多不穩(wěn)定的因素,鶴見稚久這小子真是……執(zhí)行力太強了。
“算了,今天是開心的日子,這件事就不要提起了?!备5貦寻V揉揉少年柔軟的灰發(fā),“作為你的前輩,這件事交給我解決就好了?!?br/>
“好耶!”鶴見稚久瞬間開心起來,“以后要動腦子的事情也請務(wù)必不要交給我!”
“你就這點出息嗎鶴見君?”果戈里吐槽。
鶴見稚久哼一聲對他做鬼臉,“略略略。”
福地櫻癡畢竟還有任務(wù)在身上,短暫的聚會之后就離開了,鶴見稚久出去送了一程,再回來推開門的時候面對的是笑容不減的費奧多爾。
“很不錯的表演,我都要信了。”費奧多爾鼓掌,“簡直就是集罪孽于一身的天才,內(nèi)心甚至可以認(rèn)可著說出騙人的假話。”
“喂!就算是高情商的罵人我也是會生氣的!”鶴見稚久捏住費奧多爾的臉頰,得到一個無辜地回望。
“可惡……不要總是利用這個特權(quán)??!”鶴見稚久果斷蒙住費奧多爾的眼睛,碎碎念,“在黑白灰的世界里出現(xiàn)獨特的色彩我真的會心動的,太過分了費佳!”
“這就是魔人呀,稚久?!辟M奧多爾毫不掩飾地說,他知道對鶴見稚久只能用最明擺著要做什么的話術(shù),“我對你說的話和你做出的偽裝一樣,每一句都是真的?!?br/>
性格天然直白的鶴見稚久會說出讓人無法拒絕的直球的同時也無法拒絕別人的直球。
果戈里湊過來,好奇地盯著費奧多爾的臉,“費佳的眼睛很好看嗎?”
鶴見稚久收回手支著下巴,認(rèn)真的思考了這個問題。
“怎么形容呢……”
鶴見稚久也盯著費奧多爾看,突然握手成拳捶在掌心。
“最能吸引我的就是那種變化吧!”
果戈里:“什么什么?”
“因為我只能看見費佳本身的顏色,不包括他身上的衣物和其他裝飾,所以最能吸引我的果然還是眼睛。”鶴見稚久展開手,“晨光熹微時透徹的晶瑩,陽光下淺淡的酒紅色,黑夜里微醺近血的紅,我能看見光線的變化,這是我從來沒有看見過的色彩紛呈?!?br/>
“呀……”果戈里輕呼一聲,“真是不得了的細(xì)致?!?br/>
黑發(fā)的俄羅斯少年微微一笑沒有做出回應(yīng),只是接著扶額嘆氣,不忍直視這個場面。
“你們兩個話題跑偏的程度真是讓我不忍心把你們放在一起?!?br/>
“不!我決定和科里亞成為最佳拍檔!”鶴見稚久卻反駁道,“和事業(yè)心在一起沉迷事業(yè)會變成禿頭的!”
“我同意了!”白發(fā)的小丑手舞足蹈,“我和鶴見君一起絕對是天作之合,無論是什么樣的活動都能輕松拿下!”
費奧多爾用手捂住了眼睛。
對不起,這個話題他實在救不回來。
這樣下去天人五衰里面可能全部都要變成諧星了。
“鶴見稚久?!辟M奧多爾平靜地開口。
嬉皮笑臉的小少年立即坐好,“請說?!?br/>
費奧多爾抬眸直視這個不足成年的罪犯,“再重復(fù)一遍你的信心吧,鶴見稚久。”
“事情都結(jié)束了,我也該考慮你的邀請才行,否則愧對你上演的這場盛大的戲劇?!?br/>
“真的嗎?太好了!”鶴見稚久雀躍地把板凳挪近。
向來沒什么計劃可言的鶴見稚久一手拉住費奧多爾,誠懇地袒露心聲,“但是我又改了,就像這次炸橫濱一樣?!?br/>
費奧多爾完全不意外,他反而因為了解鶴見稚久,從話里提煉出別的重點,“你又找見什么了?”
“一個驚喜,是給費佳的?!柄Q見稚久眨眨眼睛,灰蒙蒙的瞳孔里沒有一絲謊言。
“費佳的理想是創(chuàng)造一個沒有異能者的世界,這和我的夢想有一定程度的重合——所以我決定把費佳的理想放在第一位?!?br/>
他說,“這是回報,我喜歡費佳的顏色?!?br/>
“但其實,我不太喜歡猜稚久的想法?!辟M奧多爾誠懇道,“不然等我想出來稚久想做什么的時候,你可能又因為一點小事而換了別的計劃。”
這很鶴見稚久。
就好比這次橫濱海嘯事件,鶴見稚久本身最初的想法只是利用Mimic做點文章,試圖把費奧多爾這個墻角挖到自己的陣營,但因為幼馴染中原中也離開橫濱,所以直接大動干戈替換了原本的整個計劃。
離譜的是成功概率不低,如果不是半路殺出來一個太宰治,橫濱現(xiàn)在估計就是一片坑地。
“怎么說得我像個陰晴不定的小孩子似的?!柄Q見稚久撇撇嘴,“好啦,只是簡單的把世界上所有異能都消除的方法而已,不會有問題的?!?br/>
“接下來還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嗎?”
“本來是沒有的?!辟M奧多爾說,“突然又覺得這件事交給你可能比我去的效果更好?!?br/>
“什么?”
“去迎接天人五衰的最后一個同伴,一個被「書」寫出來的人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