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里這距離如果是騎匹快馬不過一個時辰就到了, 若坐牛車那走得可就慢多了, 蓁蓁他們下午在官道和顧問行他們分的手, 這一走一直到太陽落山了才到了密云鎮(zhèn)下面的李家村。村子里大多數(shù)人家這會兒都睡了,周遭安安靜靜的。
皇帝一下車就忍不住活動起了手腳松快松快,在牛車?yán)锘问幜艘幌挛缢彩抢蹓牧恕]栎璞е膶殐涸谲嚿险f:“咱們把東西拿了快進去吧, 天黑了倒好, 左鄰右舍都瞧不見咱們, 省了許多的麻煩。”
皇帝一想也是, 就同車夫兩個人把帶來的幾個包袱都拿進了屋子。海拉遜之前已經(jīng)悄悄派人來過好幾次了, 必要的家什物件都已經(jīng)有了, 皇帝和蓁蓁這回就是帶了些細軟過來。倒也是省了不少的事。
等皇帝把東西都拿進去了, 蓁蓁才抱著寶兒下了馬車打量起了眼前這個接下來要住上一段日子的“家”。
這座農(nóng)家小院還不如永和宮后院大,卻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籬笆圍起來的小院子里有一大一小兩座泥瓦房, 大的那座左邊兩間是人住的屋子, 最右邊一間是廚房, 農(nóng)家大都這樣設(shè)計, 如此才能讓灶臺里的余熱走煙道通到炕下取暖。農(nóng)家比不上宮里想燒炭就燒炭, 他們的日子要精打細算多了。另一座小的泥瓦房是柴房,堆放木柴和農(nóng)具。
車夫把東西放下就駕車走了, 蓁蓁把寶兒在炕上放下問:“皇上餓不餓?臣妾去弄些吃的吧?!?br/>
皇帝笑著點了下她的鼻尖。
“怎么還叫皇上,若是被人聽見了不就穿幫了么。”
蓁蓁亦笑了, 可不是么。
“那臣妾該怎么稱呼您呀, 是叫您老爺還是爺呀?”
皇帝圈住蓁蓁的腰, 低頭抵著她的額頭道:“叫相公。”
蓁蓁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皇帝奇怪地問:“你笑什么?”
蓁蓁眼神閃了閃:“相公這么文騶騶的話,一個村婦怎么會懂?還是皇上真準(zhǔn)備依著顧問行的說法,說咱們是什么官宦之家家道中落只能回老家來種地的鬼話?”
皇帝愣了愣,仔細一想也是啊。
“那依你之言呢?”
蓁蓁咬了咬嘴唇說:“若依臣妾之言,那應(yīng)該叫‘寶兒她爹’?!?br/>
皇帝一瞪眼,一臉不信。
蓁蓁道:“真的,皇上別不信,臣妾的額娘就叫臣妾的阿瑪‘娃她爹’的?!?br/>
皇帝摟在她腰上的胳膊一用力?!靶?,那朕就是寶兒她爹了,那你呢,寶兒她娘?”
蓁蓁在他懷里笑著應(yīng)了一聲“哎”。
兩人眼對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一笑倒把床上的正主給弄醒了,寶兒翻身坐了起來,一邊揉眼睛一邊咕噥:“娘……抱抱?!?br/>
蓁蓁從皇帝懷里掙脫出來?!皩殐核?,你去炕上看著寶兒吧,我去弄點吃的來?!?br/>
蓁蓁這是火速就融入新角色了,皇帝失笑地搖搖頭,往她腰上輕輕一拍?!叭グ??!弊匀タ簧虾鍖殐喝チ?。
皇帝說是要微服私訪體驗農(nóng)家生活,可農(nóng)家什么東西不是要拿自己種的糧食換的,皇帝哪里有這閑功夫在這種一年的地到了秋收的時候再換糧食,海拉遜作為皇帝的大管家自然是方方面面的事都給皇帝考慮到了,蓁蓁一進廚房不由得心里為他叫一聲好。
廚房里放了兩口米缸,大米,小米各一缸,地上堆了兩個半人高的大口袋,里頭是磨好的細面和粗面各一袋。角落里還有各種蔬菜一大筐。他似乎是早就料到蓁蓁他們到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灶臺上已經(jīng)預(yù)先留好了晚膳用罩子罩著。
蓁蓁小時候在家的時候也是跟著額娘做家務(wù)活的,生火這個事她雖然有些手生不過到還記得。她摸索了一會兒把爐灶點上,燒了一鍋水用熱氣把晚膳給熱了。
她端了晚膳回到主屋,皇帝和寶兒躺在炕上正鬧成一團。
蓁蓁說了一句:“吃飯了。”把菜一一端了出來放到屋子里唯一的一張有些陳舊的桌子上。
皇帝抱著寶兒走到桌邊一看,呵,有雞有鴨,四菜一湯,看起來和宮里平時吃的真沒區(qū)別。
“寶兒她娘,你做的?”
蓁蓁會吃,常常指揮著秋華她們做這做那的,但要說她能做這樣一桌菜他是不信的。
蓁蓁說:“是海拉遜留下的,他應(yīng)該是早想到我們到的時候可能天色已經(jīng)晚了?!?br/>
寶兒也是餓了,一聞著香味就猛扯皇帝的衣袖。
蓁蓁說:“寶兒給我抱吧?!?br/>
皇帝道:“我來吧?!?br/>
他撕了一塊雞腿上的肉喂寶兒吃,寶兒雙手拿著肉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吃著別提多香了。
蓁蓁道:“你還說我讓寶兒吃的滿手油膩,你這樣喂她,她的手不是也臟了么。”
皇帝道:“隨她去吧,我一會兒給她擦干凈了就是?!彼S手拿起一個白面饅頭咬了一口。寶兒看他吃得香,指指饅頭示意自己也要。
蓁蓁瞪了她一眼,“小貪吃鬼,哪家的公主像你這樣的?!?br/>
寶兒才不理會額娘,皇帝撕了四分之一的饅頭喂她,她吃完后打了一個飽嗝,還拿油膩膩的手拍拍肚子,皇帝和蓁蓁看著她這樣忍不住都笑了。
莫說寶兒餓了,就是皇帝和蓁蓁其實也餓了。兩人風(fēng)卷殘云,沒一會兒就飽了。寶兒在皇帝懷里開始打哈欠揉眼睛,一副困倦的模樣。于是蓁蓁和皇帝兵分二路,因為只有蓁蓁懂得怎么伺弄灶火,于是蓁蓁去收拾廚房,她又燒了一鍋熱水,皇帝就用這熱水先把寶兒都弄干凈了哄睡著。
皇帝平素在宮里也不是完全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人,不過來李村的第一夜就照顧寶兒這些事也讓他體會到平常人原來有那么多瑣碎的事要做。他光是給寶兒擦手擦臉,換衣裳哄她睡著就花了半個時辰,等他和蓁蓁兩人自己洗漱完躺下的時候月亮都快升到天頂了。
蓁蓁把已經(jīng)睡得和小豬似的寶兒放炕的最里頭,她躺了下來讓皇帝躺她外頭,這樣才能護著寶兒半夜不至于翻身的時候滾下去。
皇帝一在她身邊躺下,摟著她的手就開始不規(guī)矩起來。
蓁蓁被他摸得癢極了,為了躲他使壞的手往寶兒那挪了挪?!皩殐核?,到你讀書的時候了。”
皇帝一把將她捉回懷里,黑夜里他的眼睛閃閃發(fā)亮。
“今兒不讀書?!?nbsp;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