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此事便傳遍金陵。
莫家小少爺莫玉珩昨晚帶人闖入了都督府,已被陸晟軒關(guān)了起來。
那陸晟軒揚言,只有莫閣老親自登府道歉,他才會放人……
莫家人得到消息,登時火冒三丈。
“那陸晟軒太是目中無人!”
長子莫連狄一手捶在桌上,恨的咬牙切齒!
莫家乃貴族世家,莫閣老德高望重,乃太.祖皇帝拜把子兄弟,高居朝堂。
皇上,先皇,哪個不敬他?
就是獨攬大權(quán)的龍堃恨他恨的牙直癢癢,面上也得敬他三分??蛇@陸晟軒顯然根本沒把莫家放在眼里。
“父親,此事有蹊蹺,珩兒把莫家名譽看的比什么都重,怎會去闖都督府!這明顯是陸晟軒的詭計!圈套!”
莫連狄急的焦頭爛額。那莫玉珩是他最喜愛,也是他最給予厚望的兒子。
他很怕性格耿直,又極其倔強(qiáng)的父親就此不管莫玉珩了,可父親若真去登門道歉,他的臉往哪放!
“要不,我去吧!父親總不能真給他……!!哎!”
莫連狄話說了一半,狠狠地攥上了拳頭!那都督陰狠無禮至此,他去怎能解決問題!想想,真是氣也氣死了??!
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就是怎樣也無力回天,莫家名譽已然受損!
莫閣老始終捋須靜坐,一言不發(fā),良久,良久,方才開口道:“既然如此,老夫便會他一會?!?br/>
莫連狄一聽,恨恨地嘆息一聲。
***
外面天寒地凍,屋中溫暖宜人。
陸晟軒極其悠閑,正逗著倆只嘰嘰喳喳的鳥兒,這時只見有人匆匆過來。
“都督,莫閣老來了?!?br/>
陸晟軒有一搭無一搭地應(yīng)了一聲,“讓他進(jìn)來?!?br/>
轉(zhuǎn)眼莫閣老被請入書房之中,他白發(fā)蒼蒼,臉上已布滿皺紋,但人精神抖擻,腰板挺的直直的,完全看不出已年近古稀。
陸晟軒嘴角微揚,“莫閣老當(dāng)真老當(dāng)益壯,精力充沛??!”
莫閣老一聲悶哼,沒說話。
陸晟軒道:“受制于人,莫閣老就想這樣帶回乖孫?”
莫閣老轉(zhuǎn)頭,冷聲道:“此事是你的詭計,算我莫禮承這局栽在你的手上了!在我面前,你也不必再裝?!?br/>
陸晟軒笑,“閣老這話說的,怎么好像是我沒事找事???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是誰整日監(jiān)視我?又是誰整日派人查我?”
莫閣老正氣凜然,“身正不怕影子歪!這是楚家天下,有些人別想做那改朝換代的美夢!我就是粉身碎骨,也不會讓你們這些人得逞?。 ?br/>
陸晟軒的笑容漸漸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
空氣凝結(jié),只有莫閣老緊握拳頭發(fā)出的“咯咯”聲。
他挺直腰板,凜然地瞧向陸晟軒,“總有一天,我會扯下你臉上的面具!”
一句話說完,驀然離去。
原來,他根本就不是來接莫玉珩的,更不是來道歉的。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陸晟軒臉上的陰沉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的笑……
***
“凌夕姐姐,他怎么會是這樣的人!”
莫云薇大哭不止,“他為什么要如此害我家!”
蘇凌夕沉默不語。她也想知道,他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莫家這一遭可是夠莫家受的。
莫閣老高居內(nèi)閣,由于為人耿直,本就被龍堃視作眼中釘,言官對其盯的極緊,這莫玉珩出了這樣的事兒,還不是家教無方,失德已然是定型!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昨天假裝失蹤,玉珩就不會逃出去找我,就不會落入他的圈套!凌夕姐姐……”
莫云薇一把握住蘇凌夕的手,“你知道么?玉珩他最在意莫家的名聲了,就算我當(dāng)日真的在都督府,他也不會沖動到硬闖進(jìn)去!那陸晟軒根本就是胡說八道的,胡說八道的?。。?!”
莫云薇哭的更甚了,自顧地緩緩說道:“他早有準(zhǔn)備,早就挖好了坑等著玉珩跳,玉珩渾然不知,便被他引了去,有人抓,玉珩當(dāng)然會反擊呀……”
“可那畢竟是他家門口,自然他說什么是什么!云薇也不再難過了,此事已然這樣,再怎么也是無用,你借此一事認(rèn)清那陸晟軒是個什么人,也就算是收獲了。好在他還把玉珩放了回來……”
蘇凌夕嘆息一聲。
他真的會為了權(quán)勢,與龍堃同流合污殘害忠良!
如此,他們便真的只能是敵人了!
***
卻說蘇家。
上次餿飯事件被蘇凌夕一鬧,韓氏無辜被罰。
不過罰的也算是悄無聲息,她原只要悄悄在房中抄了女戒也便算了,可三姨娘孟氏知道了這事兒,是以整府上下漸漸地都知道了。
本來府上下人都沒太看好這位新歸來的六小姐。雖然她是蘇家唯一的嫡出,但畢竟母親離世,外公家沒落,沒了靠山,更要命的是她母親姜氏死的可是不怎么光彩。
夫人姜氏與老爺爭吵的前一天曾一夜未歸。
老爺平時與她相敬如賓,別說是爭吵,就是大聲一點說話都沒有,可那一天竟說要休妻!
人人心中似乎都已認(rèn)定了夫人是品行不端,事情敗露了才自殺的。
所以連帶著她的女兒也要受人瞧之不起,實在是沒想到老夫人竟還能為她使這么大的動靜。
蘇凌瑤聽說后大怒,在房中大發(fā)雷霆,摔壞了好些東西。
蘇凌芙就住她隔壁,聞聲趕來,一看滿屋的狼藉,秀眉一蹙,“這是誰惹姐姐了?”
蘇凌瑤一下子坐在了椅上,憤憤道:“還不是那個蘇凌夕!她還有什么可神氣的!她娘那樣的品行,干嘛還把她接回來敗壞門風(fēng)!我那日好心給她送布,她可倒好,和她那個沒規(guī)矩的奴才合起火來諷刺挖苦我!我不過小小地教訓(xùn)了她一下,她……她竟然告到祖母那去,害的母親被罰,被那三姨娘笑話??!”
“哦!原來是你干的?!?br/>
蘇凌瑤白她一眼,“是我干的又怎樣?我教訓(xùn)她不對么?”
蘇凌芙道:“姐姐可真糊涂,教訓(xùn)她也不能讓娘兜著呀!”
蘇凌瑤氣急敗壞,“別說了!”可轉(zhuǎn)念又起身挽住妹妹的胳膊,央求道:“別說,別說,你可別說出去了,娘若知道非罵死我不可,沒準(zhǔn)又要苛扣我的零花錢了。”
蘇凌芙嫣然一笑,安慰道:“我當(dāng)然不會說了。”
蘇凌瑤很滿意,轉(zhuǎn)怒為笑,不過轉(zhuǎn)念想起蘇凌夕,又氣道:“不行,我一定得好好教訓(xùn)她?。“阉s回去才好??!你得幫我!”
蘇凌芙看著自己潔白纖細(xì)的手,搖了搖頭,“我可沒辦法。”
蘇凌瑤眉頭一皺,急道,“沒辦法就想辦法?。∧氵@個傻丫頭,你不想想,她娘是品行不端,可外人不知道啊,她不管怎樣是個嫡出,她要是在家,那林家四公子還能輪到我們么?必然是她呀!而且……”
她拽住了蘇凌芙的手,“而且,你想沒想過,爹爹接她回來,沒準(zhǔn)就是要給她和林四公子定親的!”
蘇凌芙撥開了胞姐的手,有一搭無一搭,“哎,定就定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強(qiáng)求不來?!?br/>
蘇凌瑤急道:“話不能這么說呀,事在人為,她要是回鄉(xiāng)下去了,好事可不就是你我的?”
蘇凌瑤眼睛一轉(zhuǎn),笑了笑,“我說錯啦,不是你我,是凌芙你呀。爹爹和祖母都那樣喜歡你,只要沒她,和林四公子訂婚的人必然是你。”
蘇凌芙笑笑,“姐姐那樣喜歡,我不和姐姐爭?!?br/>
蘇凌瑤聽她這話,心中美滋滋的,一把握住了蘇凌芙的手,“你我還不都一樣,咱們不都是為了娘!如若你我二人中的一個嫁到了林家,娘在家中的地位只會更高啊,沒準(zhǔn),沒準(zhǔn)能被扶正也不一定啊?!?br/>
蘇凌芙嘟起嘴巴,點頭道:“姐姐說的對?!?br/>
蘇凌瑤眼睛一亮,搖晃著蘇凌芙的手臂,央求道:“所以妹妹快些想辦法呀!”
蘇凌芙道:“哎呀,姐妹間的,算了,沒意思?!?br/>
蘇凌瑤眼睛一立,“你那人家當(dāng)姐妹?人家拿你當(dāng)姐妹么?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欺負(fù)我的?”
蘇凌瑤說著便大哭起來。
蘇凌芙安慰道:“姐姐這是干什么?”
蘇凌瑤握住她的手,央求道:“妹妹不幫我報仇教訓(xùn)她,誰還能幫我,難道你就忍心,讓她欺負(fù)到我的頭上么?”
蘇凌芙無奈,拍拍姐姐的背脊,“姐姐急什么,我又沒說不給你出主意,這辦法還不有的是嘛,后天的賞梅會不就是個教訓(xùn)她的機(jī)會?”
蘇凌瑤越聽越來興趣,一把摟住了她的胳膊,央求道:“什么機(jī)會?好妹妹,你可別賣關(guān)子,告訴我,快告訴我你想到了什么妙主意?”
蘇凌芙粲然一笑,向她招了招手,附在她耳旁低聲耳語幾句……
***
臘月初三,賞梅會。
這天,蘇家的女孩兒們早早地便打扮整齊,侯在了自己的房間里。
待聽到傳喚,便帶著各自的貼身丫鬟歡喜地到了府門口集合。
除了大小姐蘇凌煙已出嫁外,剩余的女孩都去參加了賞梅會。
五個女孩兒各有千秋。
二小姐蘇凌蘭相貌端莊,極具大家閨秀之風(fēng)。只是由于母親徐氏出身低賤,母女倆在府上一直不怎么受待見,故而她性子便比較隨和內(nèi)向,凡事已經(jīng)習(xí)慣謙讓她人。
三小姐蘇凌姍乃三姨娘孟氏之女,亭亭玉立,貌美如花。韓氏與孟氏日日爭風(fēng)吃醋,故而她與雙胞胎向來不合,可她又看不上蘇凌蘭,是以總是獨來獨往的。
雙胞胎蘇凌瑤,蘇凌芙穿著最是艷麗,只是倆人雖為雙生子,相貌卻相差甚多。蘇凌芙天生麗質(zhì),楚楚動人;相比之下蘇凌瑤卻遜色許多。
蘇凌夕今日無論是穿著還是打扮都是最素的一個,頭上只有一支朱釵,面上也幾乎未施粉黛,她人一見她之時都不僅皺起了眉頭。
蘇凌瑤“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六妹妹這是要去參加賞梅會???是不是在鄉(xiāng)下呆久了,化妝也不習(xí)慣了?”
這賞梅會每年三年才有一次,名為賞梅,實為選美。屆時金陵貴族世家中有才有色的小姐都會前去,人人都渴望能一展風(fēng)采,在這賞梅會上一舉成名,是以都極其重視,可蘇凌夕顯然并未當(dāng)回事。
蘇凌蘭聞言拉住了蘇凌夕的手,好似在安慰她,又好似在告訴她別理蘇凌瑤。
蘇凌瑤看在眼里,一聲輕笑,“你二人今日倒是蠻配,俗氣的配,哈哈哈……”
她說著便咯咯笑了起來。
蘇凌夕嘴角一動,根本不屑理她。
三小姐蘇凌姍聽著煩,冷聲道:“行了行了!沒完沒了的?!?br/>
她說著便轉(zhuǎn)身出門,率先上了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