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時候,徐生的英雄因為要開學(xué),提前結(jié)束了自己的義工之旅。
臨走前一天,何昶帶徐生去了一趟郊區(qū)的花田,花田里種了滿滿一片向日葵。
兩人在花田里從早上待到傍晚太陽下山。
何昶告訴他:“向日葵總是朝著太陽,不只是因為受光照的影響,還有它們總是愿意面對美好的事物;即使夜晚沒有太陽它們都低著頭,它們也還是在期待著第二天的美好。即使生活把人的脊梁壓的再低,也不要忘記總有第二天的希望?!?br/>
何昶走了,留給了徐生一個用毛線織的向日葵和一個信封,信封里只留著一張帶著留言的照片“世界這么大,總有人會把你當(dāng)作稀世珍寶。”
照片里徐生的頭發(fā)有些長,但臉上是來孤兒院后,鮮少出現(xiàn)的笑容。
移開目光,從回憶里抽出思緒,何昶的目光也轉(zhuǎn)向了別處。
指出幾處存在的不足之處,何昶冷聲道:“食人祿,盡人事?!?br/>
等陸云笙彩排完,何昶早已經(jīng)帶著陳助理離開了秀場。無奈,陸云笙只好獨自回了住處。
回到住處已是深夜,懶得開燈,扒掉衣服隨手一扔,一頭栽倒在沙發(fā)上。頭似乎碰到了一個類似于人類肢體的東西,嚇得陸云笙瞬間從沙發(fā)上滾了下來,好死不死頭磕到了茶幾的一角。
對方似乎也被嚇得不輕,從沙發(fā)上跌落下來,滾到了地毯上。
陸云笙顫抖著身體悄咪 咪爬到門口,將玄關(guān)墻上裝飾用的木制棒球棍摘下來橫在胸前,做防御之用。
偷偷摸摸挪步到那人跌落之處,高高舉起棒球棍向那人身上掄過去,強忍懼意,任那人怎樣哭喊求饒也未曾減輕一分力道。
忽然,陸云笙聽到一聲似曾相識的聲音叫了一聲自己的名字。
何昶?大慶哥不是說他和陳助理去外地了嗎?
三步并做兩步跑到開關(guān)處將燈打開,不等適應(yīng)一下子從黑暗到光明眼睛的不適,跑回沙發(fā)邊。
只見何昶仰頭捂著鼻子,鼻青臉腫的躺在地毯上,指尖留出一絲鮮紅。
陸云笙連忙跑過去將何昶扶到沙發(fā)上坐好,嘴里一個勁兒的喊著對不起。
幸虧是深秋,小區(qū)還沒有供暖,何昶穿的厚,即使陸云笙下手狠了一些也沒怎么受傷,只是臉在躲避棒球棍的時候無意間被砸到了幾次。
何昶低著頭沖向了衛(wèi)生間,深秋的水已經(jīng)開始有些涼了。浸泡過涼水的毛巾貼上鼻梁骨的那一刻,冷意從鼻頭蔓延到了大腦皮層細(xì)胞。
閉著眼睛盤腿坐在沙發(fā)上,陸云笙坐在對面的茶幾上,手里拿著棉簽給何昶臉上受傷的地方消毒上藥。
兩人相對無言。
酒精一沾到傷口,陸云笙能明顯感受到何昶的顫抖,內(nèi)心不禁又開始想,自己不該下手那么的沒輕沒重,今天挨打的要是壞人小偷還好,可挨打的的是何昶……
強忍疼痛的何昶突然感受不到酒精帶來的刺痛感,睜開眼睛,便看見陸云笙低著頭,長發(fā)遮住了臉讓人看不清表情,拿著酒精和棉簽的手垂在身側(cè)。
“你怎么了?抬起頭我看看?!焙侮瓢l(fā)現(xiàn)陸云笙的異樣,緩和了面部神經(jīng),柔聲問他。
陸云笙還是低著頭,也不回應(yīng)他。內(nèi)心一陣懊悔:為什的自己進門不先開燈,為什么要這么暴力的解決問題,即使挨打的不是何昶是別人自己也不應(yīng)該下這么狠的手,更何況自己把何昶打成了這樣……
得不到回應(yīng)的何昶剝開擋住陸云笙臉的長發(fā),彎下腰把頭歪過去。只見陸云笙紅著眼眶,豆大的淚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黑色褲子的顏色又深了一大片。
伸手將陸云笙的臉抬起來,拿過茶幾上的紙給他把臉擦干凈道:“挨打的又不是你,你哭什么?”
何昶是那種見人哭就要上去安慰幾句的,偏生又不是個會安慰人的主兒,結(jié)果經(jīng)常會反其道而行之,被哄的人往往會哭的更加厲害,甚至到撕心裂肺的程度。
眼下,陸云笙就是一個被何昶安慰不成,哭的更加厲害的‘受害者’。
陸云笙哭,一是因為自己無意間毆打了自己兒時的白月光,使其受到皮肉之苦。二是因為剛剛被磕到的額頭疼的厲害,估摸著都腫了。
一開始看到何昶慘不忍睹的樣子內(nèi)心緊張,一時間忘了自己額頭被磕的生疼,放松下來后,慢慢的疼得越來越厲害。再加上想到自己居然對何昶動粗,內(nèi)心就更加難過,眼淚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何昶摸了摸陸云笙的頭,摸到那一塊凸起,撩開頭發(fā)一看,陸云笙的額頭腫了一大塊兒。
顧不得已是深夜,撿起扔在地上的衣服給他套上,拉上還在掉金豆豆的陸云笙開車往最近的醫(yī)院走。
倒不是陸云笙身為一個大老爺們兒愛哭,嬌氣的不行。只是他是個淚失 禁體質(zhì),但凡有一點傷心難過,就會哭的不能自已。
到了醫(yī)院,護士在給陸云笙處理被撞出來的大包的時候,本來已經(jīng)快收住淚水的陸云笙又開始狂掉眼淚。
在旁邊被另一個男醫(yī)生處理傷口的何昶忍不住道:“能不能輕點兒,沒看見他疼得不行嗎?”
被說好幾次的護士終于忍不住轉(zhuǎn)過頭,面帶微笑的對何昶說:“帥哥,你行你來上???”
被懟的何昶一下子說不出話來,確實,這方面自己是真不行,只好乖乖閉嘴坐在一邊。
給何昶處理傷口的醫(yī)生看見哭的撕心裂肺的陸云笙,語重心長的以過來人的口吻對何昶道:“女朋友嘛,是要哄的,三天兩頭的吵架打架的,倆人怎么會好好在一起呢?!?br/>
“他不是,我沒有……”不等何昶說完,男醫(yī)生打斷了他“別狡辯了,你這情況我也經(jīng)歷過,誰還沒有年輕過呢……”
男醫(yī)生巴拉巴拉的給何昶傳授了一大堆自己當(dāng)初和老婆談戀愛時的哄女朋友的經(jīng)驗,何昶聽的一臉無語,奈何插不進去話,便只好作罷。
最后,男醫(yī)生越說越來勁兒,直到何昶帶著陸云笙走出科室的的門,男醫(yī)生還追在后邊給何昶傳授自己的戀愛經(jīng)。
可能如果不是因為要值班,就差帶著何昶去找個地方細(xì)細(xì)交談了。
陸云笙哭著哭著哭累了,就倒在何昶車的后座上睡過去了。可憐的何昶就是過來送個湯就挨了莫名奇妙的一頓毒打,最可惡的是打自己的施暴者還是個哭包。
古人言: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在何昶這里,哭包比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多了。
次日,悠悠轉(zhuǎn)醒的陸云笙感覺眼睛難受到睜不開。門鈴被按的震天響,揉著眼睛下樓將被拍的快散架的門解救出來。
沈慶帶著小助理站在門口,兩人都是大包小包的掛在手臂上。沈慶一手拍著門,另一只手還在拿著手機給陸云笙打電話。
看見陸云笙終于開門了,沈慶干嚎一聲,推開陸云笙帶著小助理殺進了敵方陣營。
一進門,沈慶扔下手上的東西直沖沙發(fā)而去。
勤勞的小助理任勞任怨的把沈慶扔在門口的袋子搬去陸云笙的臥室。
陸云笙和沈慶在樓下沒聊幾句,便只聽樓上傳來一生尖叫。
小助理剛推開房門將袋子里的衣服掏出來扔到床上,打開衣柜準(zhǔn)備將它們掛起來,就被剛醒的何昶一聲:“你誰???”嚇得魂不附體。
二人連忙撇下手上的杯子沖上二樓,只見小姑娘一臉驚恐的站在房門口,房間內(nèi)衣服散落了一地。何昶頂著一頭亂發(fā)坐在床上,一臉收到驚嚇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蒙。
“出去?!痹S是在陸云笙和沈慶上樓途中,何昶度過了剛睡醒的迷蒙期,在二人進門前一刻恢復(fù)了清明。
小助理是剛畢業(yè)的一個小女生,算起來比陸云笙還大幾歲,但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長了一張很討人嚇的臉。
陸云笙將小助理帶下了樓,沈慶則留在房間里幫小助理收拾殘局。給了她一杯溫水,安慰了幾句,確認(rèn)沒事后陸云笙上了樓。
何昶不是應(yīng)該在隔壁住著么,怎么會在自己的房間里,還在自己的床上,最可怕的是自己竟然沒發(fā)現(xiàn)床上多了個人。
看到何昶的臉,陸云笙終于想起了昨夜自己的暴行,和自己哭的稀里嘩啦的慘樣,不由得一陣頭疼。
一扶額,又碰到了額頭得腫塊兒,眼淚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兒。
何昶和沈慶好不容易大著頭把房間里的一片雜亂收拾妥當(dāng),一出門就看見陸云笙捂著頭,肩膀一抽一搭。
下意識間,何昶以為陸云笙又進入了昨晚那個狀態(tài),下意識往后躲了躲。
昨晚的陸云笙越哭越來勁兒,到后來哭到大腦供氧不足,硬生生把自己給哭睡著了。擔(dān)心陸云笙半夜起來又開始哭,何昶便在陸云笙身旁睡了一晚。
穩(wěn)了穩(wěn)思緒,使勁兒把眼淚憋了回去。
“老板這是怎么了,鼻青臉腫的?”終于逮到插話的機會,小助理抱著溫水杯子湊了過來。
沈慶也問道:“被誰打了?”
那真的是太好了。
何昶和沈慶從小一起長大,見多了何昶小時候飛揚跋扈當(dāng)孩子王的模樣。當(dāng)時,只是因為另外一幫小孩搶了何昶這邊小孩的奧特曼,何昶就帶著小朋友們過去和人家打架。把人家小孩兒打的鼻青臉腫不說,還讓人家家長賠了一個大奧特曼。
沈慶從小到大都沒見過何昶像今天這樣,被人打到如此地步。那個人一定是個神人,把一眾對何昶敢怒不敢言的人的憤怒一下子給發(fā)泄出來了。
何昶送了沈慶一個白眼。小助理是個女孩子,出于紳士風(fēng)度何昶沒送她一個。不咸不淡的出聲道:“都這么閑嗎?每人工資扣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