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解決完了這一件糟心事,徐參盡長長舒了口氣。
可是麻煩總是一件連著一件,徐參盡對著昏迷不醒的朱有昭苦惱不已。
若是背得動他就好了,可惜徐參盡真的做不到啊。
若是讓他留在這里,等他醒了,又要怎么解釋呢……
“啊啊?。┧懒恕毙靺⒈M抱頭痛呼。
不如就跑路吧。
徐參盡當機立斷,翻起身來一跳,轉(zhuǎn)身就要跑。
跑了幾步,似乎還是在原地踏步。
徐參盡:“???”
一回頭,只見得那只骨節(jié)明晰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袂。
我擦,我擦,出大事了!
徐參盡僵硬假笑:“東東東東東君,你什么時候醒來的呀……”
朱有昭神情惺忪,一只手還揉著眼睛,眼里一片茫然。
“世卿去哪里……一起去……”
徐參盡松了口氣。
他放下心來,情緒也好了不少,便又重新蹲下,溫言笑道:“我哪里也不去,就等著你醒來呢?!?br/>
朱有昭木訥地點點頭,呆呆的,有點蠢。
這幅樣子竟讓徐參盡覺得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不過對徐參盡而言也是新奇得緊。
徐參盡不覺笑笑,弱弱地抽了抽自己的衣袂。
朱有昭后知后覺地放開手,靛色布料皺巴巴的,想必他是用了很大的力氣。
徐參盡好脾氣地撫平了難看的褶皺,拉著朱有昭起來,腦中想著合適的說辭糊弄人家。
“世卿……長姬她……”
朱有昭問得于情于理,徐參盡苦悶哀嘆。
他在他面前撒了太多的謊,將來可怎么圓過去啊……
良心不安的徐參盡裝模作樣地一手成拳抵在下巴處,隨后輕咳一聲,醞釀表情。
“啊,長姬?”徐參盡故作遺憾,“我好像沒有見著她……醒來的時候只見東君昏倒在旁,便忙喚你起來了?!?br/>
朱有昭微不可查地瞇了瞇葉眼,徐參盡沒有注意。
“既如此,我們走罷?!?br/>
朱有昭向著徐參盡伸出手來。
這動作似乎有些許的熟悉。
徐參盡也沒覺不妥,極其自然地拉上了人家的手。朱有昭用力一牽,徐參盡便被帶出高穴,回到了平地之上。
“多謝啦?!?br/>
徐參盡這才意識到什么,又不著痕跡地抽回了手,拍了拍衣服,朝朱有昭禮貌一笑。
朱有昭眼里晦暗混沌,也不再笑了。
當晚,他們再經(jīng)過從前哀鴻遍野的寺廟,里面已經(jīng)平息安靜。
和尚們終于免遭咒怨,雖是四大皆空之流,然終是凡胎肉/體,心中有欲有求,高陽無端的咒術(shù)降于身,說冤不冤,說該不該。
“看來問題已經(jīng)解決了?!敝煊姓盐⒁幻虼?,眸光延伸到了遠處的半蓉山間,明暗交匯。
徐參盡看不清他的喜怒。
自從上次覆水之際生死相救,他總覺得他變了好多。
他越來越參不盡他了。
徐參盡不置可否地笑笑,卻聽得朱有昭又問了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世卿,神仙便能無欲么。”
徐參盡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誠懇地回答道:
“我以為不能。凡人通靈則為神,神仙失籍則為人。所以,神仙和凡人約莫只隔了一層,大內(nèi)一致罷?!?br/>
“原來如此?!敝煊姓汛鬼鴾\笑,“受教了?!?br/>
“東君言重?!毙靺⒈M客套一句,“接下來,該去揚州了罷?”
朱有昭頷首:“是,茲事體大,親察為妙?!?br/>
徐參盡也點了點頭:“如此,我們上車罷。”
徐參盡一只腳才踏進車廂,卻又猛地被朱有昭撈了去。
他一個不穩(wěn),身體直直向后傾倒,脊背撞上了朱有昭的胸膛,發(fā)絲蹭到了他寒涼的脖頸,手腕卻被制住,不得動彈。
徐參盡有汗不能擦。
“東君?”
朱有昭湊近了他,喃喃低語,吐字很輕。
“世卿,等解決了這里所有的事情,我們就……”
朱有昭接下來的話頭,全然隱沒在了他唇邊淡笑之中。
“我們就?”徐參盡站穩(wěn)了身,回頭問他,大大的眼睛里藏著更大的疑惑。
可朱有昭卻是不說了。
他只是無端地笑笑。
“無事,上車罷?!?br/>
徐參盡只好作罷,迷迷瞪瞪被人家拐進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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