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你……我在很久以前清醒過一次,那時候答應(yīng)過,要帶你回到天空下生活。”林半芙奮力煽動翅膀降下速度,飛過的地方灑落紅雨,“白隱,你這人怎么就不知道惜命呢?”
掠食狀態(tài)的亞蜂思維中只剩撕咬的本能,幸好她沒有長出口器,否則將他的脖子一口咬斷都有可能。
白隱頸間被血染紅,卻揚起久別重逢的欣喜笑容:“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但知道你是怎樣的,不能看著你奮戰(zhàn)了兩輩子的事情被毀掉……所以就過來了。你想起我當(dāng)然很好,但就這樣被吃下去也不錯……”
林半芙是進(jìn)入陌生之地也會成為核心的那種明星體制,看起來不容易接近卻帶著讓人信賴的體質(zhì)。他的本能渴望接近這樣的人,可理性必須承認(rèn),他無法成為這種人的唯一。
況且,一想象他只是林半芙生命中的一部分,更有可能被野性主導(dǎo)的她活生生吃掉,身體就會涌出觸電般的興奮快.感……
林半芙按住出血部位的下端:“雖然大動脈的撕裂并不嚴(yán)重,但至于這么高興嗎?”
白隱立刻打住扭曲的笑意:“沒有,我只是……有點頭暈?!?br/>
即便落地,眼前發(fā)昏的情況也沒有絲毫改變,體溫也同時降低,還好找到了一片香味異常濃烈的闊葉植物林暫時躲藏,沒有讓血腥引來工蜂。
林半芙剛打算撕下自己上衣的布料給他包扎,想了想,從白隱臟兮兮的衣服上扯了一塊:“血勉強(qiáng)止住了,但你的脈搏虛弱,低血糖和貧血癥狀都有點明顯,需要靜養(yǎng)。不能讓他們看出是我給你包扎,回去就說我想殺你又改變主意,傷口是你自己裹的?!?br/>
白隱艱難地大口呼吸保持清醒,靠在樹旁點了點頭:“回去……你還要回去嗎?”
“我在那段時間說……要成為蜂王的統(tǒng)治者,林墨初沒反對。以我對他的了解,那個不會考慮計劃外的事,那么很有可能同樣在考慮這個計劃,否則他幫助那么多蜂王干什么?”林半芙站在一邊,“我要留下來套出他的底細(xì),這個任務(wù)太危險了,你一旦能夠行走,就離開這里向軍部匯報消息。”
從前她從被捆綁的蜂王人格中剛恢復(fù)意識,面對30年的記憶斷層,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結(jié)局不明的畢容綺,離開蜂巢。
不過現(xiàn)在又有了新的目標(biāo)。
思維開始遲鈍的白隱,反應(yīng)了許久才明白她的意思:“好,你要跟我一起走?!?br/>
林半芙沉吟片刻:“也可以,得到消息我當(dāng)然會離開,沒必要和整個蜂巢對抗?!?br/>
只要用信息素控制,工蜂會遵循任何人的命令,林墨初對這項成果的運用比蜂王更熟練,而且這幾天的根據(jù)觀察,工蜂執(zhí)行他的命令明顯優(yōu)于女王。
完全忠于她一個人的僅有艾佑,但那也是她最難使用的危險棋子。
“而且我既然清醒,大概瞞不了他多久。”林半芙摸到后頸,像拔下一根頭發(fā)般輕輕拽動,卻露出明顯吃痛的表情!“以為把這種東西種進(jìn)我腦子里……就能永遠(yuǎn)保險了?”
“啪!”
水母般的瑩白蜂卵躺在掌心里,在枯萎之前被她單手捏爆!大半纖長的觸手剛才被生生扯斷,不甘的彈動一下,徹底失去生機(jī)。
蜂卵不止一次的接駁神經(jīng),在排異反應(yīng)下壞死,接著重復(fù)下一次測試過程……她第二次破繭而出時忘記了這段經(jīng)歷,出于疼痛的自我保護(hù)機(jī)制。
那么然后呢?
如果破繭后并非蜂王,是不是又要接受新一輪地獄般永無止境的洗.腦?
林墨初做這些時沒有半點留情,直接殺死了她一次,不給點相應(yīng)的回報,怎么對得起他們之間并不存在的感情。
從前林半芙最多想把他揍一頓,現(xiàn)在已經(jīng)晉升到腰斬級別,直奔凌遲而去。
……
回到蜂巢深處后。
林半芙刻意養(yǎng)起了頭發(fā),永遠(yuǎn)落在肩頭遮住后頸,對旁人來說最顯柔弱乖順的散發(fā),卻讓她的狂氣更加分明。
雖然白隱說可以用醫(yī)用硅膠捏一顆差不多形狀的蜂卵貼上去,但在他做好之前,需要偽裝。
巢穴里照明的螢石被取下,搭建的電路也被挑斷,可見度極低。
“……吾王。”林墨初得到允許后進(jìn)入巢穴深處,對倚靠在鮮花王座上的女王行禮,“人類廢棄的地面城市c市,現(xiàn)在生長著我族最大的一株蜂巢,統(tǒng)治的王自稱阿爾翠西,至今沒有被人類掌握全貌,我認(rèn)為您選擇那里居住極為合適?!?br/>
林半芙雙眼在昏暗的環(huán)境中閃閃發(fā)亮:“你從前效忠的王就是住在那里吧?這么不遺余力的背叛前主,該說你識大體還是賤骨頭?”
林墨初臉色陰沉一分,繼續(xù)解釋:“我和阿爾翠西的關(guān)系更像合作者,她提供蜂卵,我想辦法為她加倍壯大族群……但請相信,這一切都會是您的?!?br/>
“說說計劃吧。”
林墨初:“阿爾翠西曾不自量力的想成為眾王之王,我設(shè)計為她捕獲了幾只王,拘禁在c市的巢穴里,為她誕下后代。目前那個巢穴的工蜂數(shù)量超過十萬,無法斬殺殆盡,所以請您偽裝成被捕獲的樣子,從內(nèi)部突破,我有辦法讓那些工蜂不再聽從阿爾翠西的命令。”
林半芙聽得眉梢一跳,至少確定了兩件事。
第一,林墨初除了自己不會生以外,有凌駕于女王上的控制工蜂的方法;第二,眾王之王的計劃在很早以前就開始了,那時他與名為阿爾翠西的蜂王合作,如今只是換了合作對象。
“吾王?”林墨初敏銳察覺到她驟然凝重的呼吸,向前走了一步。
要被識破了?
林半芙短暫思考后直接揚手打了他一巴掌!“廢物,竟然敢讓我成為你的囚徒!連底巢養(yǎng)著的那個人類都比你有用許多,留下他還真是對了!”
一聲脆響!
林墨初被抽的臉頰歪向一邊,嘴角滲出點點血痕:“我們沒有足以硬攻下那里的武力,而且目前的全部士兵也自那里誕生,所以只能用這種方法……”
聲音已然帶上憤恨。
“廢物!”林半芙再次恨恨怒斥,突然露出殘酷的笑意。
那一巴掌用的力氣不小,半個手掌還是麻的,內(nèi)心卻劃過一個大字——
爽!
看著林墨初只能強(qiáng)忍的模樣,真是太爽了!
于是林半芙的笑容更真:“看到你可憐的樣子也挺好玩的……那么就按你說的做吧,從內(nèi)部突破,享受一下對手驚慌的神情,不是更有意思嗎?”
目前蜂巢的全部工蜂都是他帶來,用別人的子民攻擊巢穴,工蜂會被混亂的信息素困住,無法執(zhí)行命令。
“……是。”林墨初咽下一口差點被逼出來的心血,服從的點頭,“那么這個巢穴就不需要了,我會將它處理掉,請您先偽裝成被俘的樣子,一切安全由我保證,您是唯一的王,我會永遠(yuǎn)效忠于您?!?br/>
終于與他利益一致的親人,性格真是越來越討厭了,只有切除前額腦葉才會變得溫順一些。
他想起那個因為林半芙死亡而被迫中止的前計劃,考慮把它提上日程。
人蜂的愈合能力很強(qiáng),但不代表無限,失去手腳不會長出新的,所以前額腦葉也不會再生。就像他這只半失明的右眼,如今因為疼痛進(jìn)一步影響視力,以至于連那一巴掌都沒躲開。
不如就趁這次機(jī)會吧,當(dāng)林半芙被困在阿爾翠西的地方時下手,c市蜂巢的設(shè)備比這里齊全很多,能夠在無菌條件下進(jìn)行手術(shù)。
林半芙冷哼:“為什么是你處理我的巢穴?”
林墨初波瀾不驚的回答:“吾王,您忘了么?您在何處,脈生花就綻放在何處,可只憑您是無法讓脈生花開放的?!?br/>
只憑她,不行?
林半芙略微分神。
人類至今還不知道脈生花的秘密,只清楚它們生長速度極快,和女王一樣數(shù)量恒定,而且永遠(yuǎn)伴隨著女王出現(xiàn)。仿佛只要蜂王更換領(lǐng)地,脈生花就會跟隨其意愿枯萎,在指定的位置綻放。
到底是女王催生蜂巢成長,還是脈生花內(nèi)誕生了女王?
林墨初和蜂王一樣都知道原因,但她找回了記憶也不清楚,否則不會幾十年不更換巢穴位置,問題就出在這里。
舉個例子,人類嬰兒出生后就會做出吮吸的動作吃奶,這屬于傳承下的生物本能,而非后天培訓(xùn)得到的技能。
那么以此類推,蜂王關(guān)于催發(fā)脈生花的能力也屬于“技能”,需要自行摸索。
“希望你不要辜負(fù)我的信任?!?br/>
最終,林半芙冷冷開口,在他離去后松了口氣。
直接詢問一定會露陷,只能寄希望于能夠自行發(fā)現(xiàn)真相了。
時間正值午后。
在命令下離開巢穴的亞蜂嗡嗡的懸在空中,林半芙傲慢的凌駕在眾蜂之上,若有所思的凝視著那株幾十米的堅韌植物。
就像誕生一樣,脈生花的枯萎也相當(dāng)迅速,幾天之內(nèi)就會化為肥料,而在地球某處,女王的新領(lǐng)地會長出一株同樣的宏偉巢穴。
作者有話要說:一顆智齒長在和臼齒并列的地方,這幾天半個腦袋嗚隆嗚隆的疼,還影響視力,所以這兩天沒更……
在這個智齒發(fā)芽的位置前面,以前長過一顆多生牙,形狀像劍齒虎的犬齒,圓柱形,特別尖
(后來它被我拿來拆快遞了,挺好用
(后來買蜂蜜店主送了個專門拆包裹的塑料片,更好用,我就把這顆牙扔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