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容奕與郁靜怡運氣不算差,車子拋錨地方過去一百米,正好有一戶人家住著,靠著城外種菜為生??吹絻蓚€人狼狽情況,也答應(yīng)收留他們一個晚上,算是不幸中萬幸。
這邊雖然是臨時住房,條件簡陋,但好房間還是足夠。旺季時候請來工人住房間還有這家孩子放假時候過來住房間,都空著。剛好湊給郁靜怡和容奕一人一間。
女主人燒了熱水送到了兩人暫且安身房間里,郁靜怡因為是長發(fā),洗頭洗澡全部弄完,動作稍稍慢了點,等到一身清爽出來時,看到容奕已經(jīng)坐這邊廚房兼客廳里吃著西瓜,看到她過來時,還伸手朝著她招呼了兩下:“靜怡,西瓜很甜,你也來兩塊!”
郁靜怡看著他這幅樣子,一時間愣了,等到反應(yīng)過來,卻是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只見容奕一身t恤加大褲衩打扮,蹲坐小矮凳上,還捧著一片西瓜大吃著。當(dāng)然也不是因為他這毫不拘束形象,而是因為那套衣服,實是太違和,家里時候,容奕也常穿著背心大褲衩,但即使是那樣衣服,價位也是不菲。
而身上這一套,一看就是舊起了毛路邊攤衣服,款式也老,實難為他能夠穿身上。
容奕見到郁靜怡盯著他笑,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腦袋,局促地解釋了一句:“我來時太急,沒帶衣服!問這邊大哥借了一套衣服。”
“挺好!”
郁靜怡又笑了笑,安慰了他一句,然后走了過去,坐了他身邊。
容奕連忙遞了一塊西瓜過去,臉上殷切笑著:“你嘗嘗,鮮著呢,聽說剛從地里摘來,而且很甜。”
郁靜怡笑著接過了那片西瓜,咬了一口,果然入口甘甜。正這時,這家男主人和女主人走了進來,看到他們笑著道:“我給你們把床上被子給換過了,都是,等會兒你們也早點睡?!?br/>
“真是謝謝你們了!”
郁靜怡和容奕連忙站起來道謝。
兩個人吃完西瓜后,外邊雨終于停了。雨后空氣,就跟清洗過一樣,夾帶著田間植物與泥土清香,聞著十分清。容奕玩心不減,聽著外邊青蛙叫聲,興致勃勃拉著郁靜怡要一道兒看星星看月亮。
不過,相較于容奕好興致,郁靜怡考慮事情可比他實際多了。她拿著一個腳盆裝了兩人換洗下來衣服,抱著走到了外邊洗衣石板臺上,開始洗起了衣服。
她帶衣服倒是足夠換洗,今天不洗也沒關(guān)系,但是容奕就一套衣服,今天不替他洗了晾干,等到明天,難道還真讓他穿著借來衣服嗎!
容奕見到她舉動,難得臉上紅了一下,他上去接過放盆里衣物,小聲道:“我自己來洗吧!”
“得了,別添亂?!庇綮o怡阻止他動作,又道,“你自己連雙襪子都沒洗過,回頭把衣服洗壞了,明天可就真沒得穿了!”
郁靜怡話剛說完,突然看到盆中浸泡著衣物里,還有他貼身衣物,臉上也有了幾分尷尬。以前雖然也幫容奕洗過衣服,但都是直接扔到洗衣機里完事兒,還真沒有注意過貼身不貼身問題。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郁靜怡安靜洗著衣服,而容奕則是搬著一條小凳子,坐了邊上,一會兒臉紅,一會兒又有些傻氣笑著。
等到郁靜怡洗完衣服后,容奕連忙上去搶過衣服,開口道:“你歇著,我來曬?!?br/>
“你會曬嗎?”郁靜怡有些懷疑。
“曬衣服很簡單,你看著!”說完他就拎起了一件衣服就要往一邊竹竿上掛。
“等下!”
郁靜怡一副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神色站了起來,然后指導(dǎo)道:“衣服曬之前,要先甩兩下,把衣服甩平了,不然等到干了,會皺不能夠穿?!?br/>
說完,郁靜怡拿過那件容奕隨手甩了竹竿上衣服,做了示范。
容奕一邊謙虛看著,然后一邊接手拿起一件衣服,一邊小心翼翼問道:“是這樣嗎?”
郁靜怡點了點頭,站原地看著他笨拙舉止,臉上笑著,心里卻有種說不出感覺。她愣愣看著,卻見不知道什么時候,容奕已經(jīng)曬完了后一件衣服,朝著她走過來。
“靜怡,以后我們一起了,不會讓你再那么辛苦做家務(wù)?!?br/>
他突然說了這么一句話,郁靜怡轉(zhuǎn)過頭,正好對上他認真目光。
“我想好好照顧你,讓你過上好幸福生活?!?br/>
郁靜怡眨了一下眼睛,有些逃避躲過他認真而熾熱目光。
“說這個干嘛!不早了,睡覺吧!”
她沒有再看容奕,轉(zhuǎn)身跑回了自己房間。
回到房里關(guān)上門時候,她還能夠感覺到自己心“撲哧撲哧”地跳動,她雖然已經(jīng)結(jié)過婚,生過孩子,但是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對她如此認真說過以后會給她怎么樣生活。
其實讓她心跳加速,并非容奕嘴里所說那份優(yōu)渥生活,費家時候,她也錦衣玉食,甚至喝一杯茶,都有人遞到手上,可是她依然不幸福,過得如履薄冰。因為那份富貴背后,從來沒有給予她穩(wěn)定與安全感,她像是一棵落流水中隨波逐流野草,不知道何時,就會被魚兒給吃掉。
可是今天,她卻容奕身上,感受到了一個男人認真,與她所一直渴望安全感。
郁靜怡深吸了一口氣,此時一顆心也慢慢平靜下來,她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容奕是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男人,他從來都沒有遇到過挫折,心智甚至還未成熟,他感情也一直都未穩(wěn)定過。而她竟然可笑想要他身上獲取安全感。
她太缺愛了,竟然相信容奕對于女人許諾。作為朋友,可能沒有比他好朋友了??墒亲鳛槟腥?、男朋友甚至遠丈夫,或許就不是那么合適。
她慢慢床上坐了下來,冷靜告訴自己:醒醒吧,別因為貪戀那份溫暖,搞到后,連朋友都做不成!
想到了這里,郁靜怡一顆心,慢慢冷卻了。
她開始整理床鋪,準備睡覺,正準備將放床上行李袋拿下時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打開了行李袋,從里面拿出了一支手機。
剛才將行李袋帶來時候,為了防止手機進水,她干脆將手機放了袋子里。
而她如果沒有記錯話,方才她打給容恒大哥那通電話,應(yīng)該是打通了。
她劃開手機,果然見到手機中顯示著好幾通未接來電,后一通,就十分鐘前打來。她連忙回撥了過去,電話剛響了兩下,很便被接通。
“容恒大哥!”
“靜怡,怎么是你接電話,出什么事情了?”
手機中傳出了容恒一貫沉穩(wěn)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柔和。
第二天清晨,容奕是一陣雞鳴鳥叫聲中醒來。
可能是昨晚睡得早,早起并沒有讓他感覺到以往頭暈?zāi)X脹。不過一貫懶散他,還是沒精打采揉著眼睛,打著哈欠換上了衣服,然后晃蕩晃蕩地走到了屋外。他瞇著眼睛,正要叫郁靜怡時候,突然看見他要找人,就站屋前,旁邊竟然還站了一個身姿挺拔穿著軍裝男人。
還未等他反應(yīng)過來,卻見到那兩人轉(zhuǎn)過身看向了他。
“大……大哥!”
容奕吃驚叫道。
容恒收斂了臉上那絲淡淡微笑,皺著眉頭看向了容奕,語氣中帶著幾絲威嚴:“怎么這么一副隨便樣子!”
容奕低頭看了看自己歪歪扭扭穿著衣服,以及不用看都能夠感覺到亂跟個鳥窩一樣頭發(fā),再看一身筆挺軍裝,英姿勃發(fā)自家大哥,頓時有種無地自容感覺。
“你要還是我兵,現(xiàn)就讓你去跑十圈!”容恒依然嚴肅模樣,認真說道。
聽到容恒這般說了,容奕反倒是自了些,他懶散笑了笑,回道:“可惜我已經(jīng)不是你兵了!大哥,放松點啦,對著自家人,就不要這副樣子了!”
說完后,又小聲嘀咕了兩下:“越來越像容老將軍了!無趣!”
“趕緊去洗漱,我替你把衣服拿來!”
郁靜怡怕容奕再這么口無遮攔,連忙上去推著他回房間。容奕也不反抗,乖乖跟著郁靜怡一道兒走著,等到走出了一段,他小聲問道:“我大哥怎么來了!你也不跟我說一聲?!?br/>
郁靜怡臉上帶著笑容,開口解釋道:“昨天你離開后我給容恒大哥打電話了,一開始沒接到。后來晚上時候聯(lián)系到了,容恒大哥聽說我們這邊事情,怕我們出事,而且今天也沒車可用,一早就過來了!”
“其實沒我大哥也行!”
容奕小聲嘀咕了一聲,但到底底氣不足,聲音大不起來。
“好了,你趕緊去換衣服,一會兒吃了早飯我們就上路!”
郁靜怡只裝作沒聽到這句話,將手上衣服遞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