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鉤,繁星點(diǎn)點(diǎn),一時萬里無云。舉頭望月,月微缺。月前,有灰影一閃而逝。灰影之后又有一白影,白影凌空一頓,頓于月上。
定睛一瞧,那白影卻是一妙齡女子,體態(tài)玲瓏,白衣飄渺,手撫琵琶,凌空踏月,宛如廣寒仙子降臨一般。若非夜已深,四下無人察覺,非引起轟動不可。
女子踏月一頓之后,急轉(zhuǎn)直下,降落于地上,再次站停于那灰影跟前。
為何說再次,因為,此等場景今夜已上演數(shù)次。那灰影,正是那陳夢遇。而那白影,不就是那追殺于他白衣女子嗎!
女子站定后,并未繼續(xù)彈奏手中琵琶,而是伸出彈奏那只手,一直點(diǎn)出,直攻天突穴。陳夢遇腳上步法連晃三次,才侃侃躲過這一指。這一指看似只點(diǎn)向天突,之后卻有六重變招。饒是陳夢遇腳上步法精妙,身上衣物也被刮破數(shù)處,真是狼狽不堪。
陳夢遇理虧在先,不想于之動手,一直東躲西藏,實在沒辦法了才還擊數(shù)招。幸好“大夢云煙步”在方寸間對敵,身法怪異,妙處無窮。而女子那指法一看便是天下間少有的絕妙功夫,可遇上這個腳底抹油的家伙,卻總是慢上半分。
陳夢遇心中想到:“打呢,看樣子是打不過的。但是全力躲,卻也能讓她打不到??墒翘优?,又甩不開,這可如何是好?!彼荒茉俅慰嗫喟蟮溃骸斑@位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發(fā)誓剛剛啥也沒看到。只要你放過我,要我干什么都行!這么晚了,該睡覺了!”
女子一聲冷哼,停下了手中攻勢,冷冰冰地說到:“干什么都行嗎?那你便過來,自盡于我面前罷!”
陳夢遇心中一凜,苦著臉說到:“你就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嗎?我還有許多地方?jīng)]去過,許多事情沒做過,許多美味沒嘗過,許多…許多…,總之死了就萬事介休了?!彼驼娴脑谒伎技m結(jié),是否立馬領(lǐng)死這件事情。
糾結(jié)了片刻,他仿佛找到了一個絕妙的方法,訥訥開口道:“姐姐,要不這樣,今天你先放過我。我呢,把想去的地方都去了,想做的事情都做了,想玩的想吃的,通通體驗完了,那時我再無遺憾,便立馬回來,立刻在你跟前自盡,你覺得如何?”
女子愣了一下,被他的一番歪理給氣笑了。感情這呆子想了半天,竟想出這么個借口。她這一笑,卻險些將殺氣沖淡了些,立刻將臉一板,冷哼道:“還敢與我討價還價?今日,你必須留下命不可!”
陳夢遇一聲嘆息,轉(zhuǎn)身便跑,嘴中還念叨著:“姐姐,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行行好就放了我吧。你我再追下去怕也難分勝負(fù),難道你要與我一起累死不成?”女子并未理睬他,只顧撫琴追逐。
兩人輕功尚在伯仲之間,這追逐也不知何時能了。一個追,一個逃,一個趁機(jī)攔截,一個躲完再逃。兜了一圈又一圈,民眾屋里穿出叫罵聲,已寥寥無幾。興許是習(xí)慣了,興許是無力了。
兩人速度是越來越慢,呼吸也不似方才那般綿長,漸漸急促起來。兩人同時從一處瞭望塔一躍而下,踏碎了幾片瓦片,從屋頂翻身來到了一條寬寬的大街。
這不正是那條馬行街嗎?怎么又回來了。
兩人雙雙站定,如有默契一般。陳夢遇屈膝彎腰,手扶膝蓋,氣喘如牛,內(nèi)息周天極速運(yùn)轉(zhuǎn),調(diào)整氣息。白衣女子站在那,卻依舊是姿態(tài)優(yōu)雅,可胸口上下起伏的速度,說明她也有些力不從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