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聽完麒麟一番猜測后先是“噗嗤”一聲笑出來,緊接著她發(fā)現(xiàn)青蓮仙子的表情很奇怪,似乎……好像……麒麟說的是真的一樣……
娘咧不會真被麒麟猜中了吧?桃子滿腹懷疑,卻聽青蓮哀聲道:“正是如此?!?br/>
登時把個桃子驚得一跳,險些從帝君大腿上掉下來,好在帝君眼疾手快,伸手就撈住了小丫頭下墜的細腰,又給她環(huán)回了懷中,緊緊摟住,低聲訓了一句:“坐著也不老實,嗯?”
桃子求饒似地沖他拱了拱手,討好一笑,這情景落在青蓮眼中愈發(fā)刺心,她忍不住就要開口打斷這情意綿綿的一幕:“青蓮知道帝君定然不會相信我的一面之詞,只是此事忍在心間,叫我千年來日夜煎熬不得解脫。司命星君既然能寫出全然相似的話本,那他處必然有知情者或物,帝君可否能同我走一遭?”
語罷她垂眸凄然一笑:“我不求什么,只期望帝君能同我一般憶起前世,只讓我一個在回憶中受煎熬,這未免太不公平?!?br/>
桃子不知為何有些緊張,揪著帝君腰帶的手指緊了緊,勒得帝君猛地張了嘴,然后才吐出一口氣,低頭瞪了她一眼。青蓮久久得不到他的回應,忍不住催促似的又問了一遍:“不知帝君意下如何?”
“嗯?噢……”勾陳這才將余光放在她身上,想了想,問道:“你說前世孤是魔界君主,而你是天界一女仙,那最后結局,跳完海之后是如何?魂飛魄散?”
青蓮被觸動心事,回憶起當年旁觀他抱著仙身冷透的芙蓉縱身躍入星辰海的場景,一時柔腸寸斷,潸然淚下:“是……魂飛魄散了……”
勾陳冷笑一聲,只覺得青蓮所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既然魂飛魄散,又何處來的轉(zhuǎn)世?更枉論留有前世記憶的轉(zhuǎn)世!”
“不!我會記得是因為……”
他眸光冷透,終于失去所有耐性,連青蓮靈機一動下想出來的解釋也不愿再聽,揚手一揮,恍如一陣大風刮過,青蓮瞬間消失在原地,他冷肅的聲音傳至被甩到山腳的青蓮耳邊:“速速離開括蒼山,孤看在紫微面上不與你計較!”
青蓮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哪里都在作痛,可這些痛加起來也比不上勾陳用言語往她心上狠狠扎的那一劍,簡直痛徹心扉!
她呆坐在寸草不生的黑土地上,一身狼狽。良久,青蓮終于艱難地站起來,抹了抹嘴角血跡,眼中所有的痛楚都化成了恨,刻骨銘心!
原來所有的深情都是假的,原來所有的海誓山盟都是假的,只不過是轉(zhuǎn)世,就讓他忘了所有,將滿腔疼愛放在一個不知哪里冒出來的女仙身上!
這時的青蓮,不知是在為自己抱屈,還是在為星辰海旁那鮮艷明媚的紅衣女仙抱屈,抑或是在為那段她親眼見證的愛情抱屈。
誰知道呢?
括蒼山終于再次安靜下來,桃子因為遲來的羞澀從帝君身上爬了下來,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頭還靠在帝君肩膀上,有些遲疑地問道:“帝君,你不相信她,可是,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
勾陳搖搖頭:“不會是真的?!?br/>
“這種事誰說的定呀。而且,就算她說的是假,可帝君你總有前世,萬一哪天你前世刻骨銘心的戀人就來找你來了呢?那你會怎么做?”
勾陳帝君笑著捏了捏她小臉,末了才笑嘆一聲,緩緩道:“神魔一世本就長到漫無邊際,若是這樣長的日子里,還有前世的因果要壓上來,那得多累?”
“天道讓生靈有轉(zhuǎn)世的機會,自然有他的道理。前世的事前世畢,今生開始便是一片空白,這才是嶄新的一生。”
桃子似有所悟,但嘴笨,說不出什么有深度的體會來,只能結合自己的親身經(jīng)歷提問:“既然帝君如此說了,青蓮仙子誤傷過前世的我,那也不必叫她還了罷?”是在征求意見。
“那可不行!”勾陳臉色一正,“你是轉(zhuǎn)世了不錯,可那是她欠你的,她沒死就得還。不過這個不著急,倒是……”經(jīng)歷了這幾次和青蓮的接觸,他隱隱有種感覺,事情肯定不像她嘴上說的是誤傷了桃子那么簡單。只不過這還只是他的猜測,沒有證據(jù),還是先不告訴小丫頭了。
“倒是什么?”桃子追問。
勾陳微微一笑:“倒是前些日子想要捉你的幕后黑手,這才需要利索地給你討個公道回來!”
常曦驚訝地瞪圓眼睛:“你找到兇手了?”
“呸呸,你好好的呢,什么兇手不兇手的!”勾陳皺眉,揉了她一把,教訓她:“以后不許亂用詞了,自己咒自己算怎么回事?”
桃子吐吐舌頭,老老實實應下。
“兇手——呸!什么兇手,都怪你,我也給你帶歪了!”勾陳臉一黑,在她腦袋上輕敲一下,才繼續(xù)道:“那幕后指使我已經(jīng)有眉目了,只是我不好出面,得等你猴叔回來再叫他為你出頭。”
桃子一愣,頓時鋪天蓋地的委屈漫起來,眼睛馬上就泛了淚光。
勾陳被她的反應弄得慌了手腳,才知道自己方才的話有歧義,叫她領會錯了意思,忙忙抱了她入懷中解釋道:“不是我不想為你出頭,只是那幕后指使與長生大帝關系匪淺……”
“……原來是這樣?!碧易哟舸舻卣Q?,終于想起他和長生大帝是同僚,都是四方大帝之一?!澳呛冒伞彪m然能理解,但她還是有點兒小小失望,話本子上故事都是“沖冠一怒為紅顏”的,帝君他……
勾陳帝君完全不了解一個青春妙齡的少女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他只知道自他說了“讓你猴叔給你出頭”后,小丫頭就蔫兒了,粉潤小臉上也沒精打采的,還想從他身上挪下去。
“桃桃,生我的氣了?”勾陳賠著小心,“到時候我會跟斗戰(zhàn)勝佛一起去的,你放心。”
桃子心里更不舒服了,怎么好像是因為她生氣了,他才勉為其難地走一趟似的?
“不必麻煩帝君,為我出頭,猴叔一個人就行了!”她冷著臉掙扎著從勾陳帝君身上跳下來,也不坐了,抿著下唇,勉勉強強地問他:“帝君可知道我猴叔什么時候回來?”
勾陳手足無措:“這……我也不知道?!?br/>
“那好吧,我累了,先去休息了。”桃子頭也不回地出了書房,自顧自上繡樓去了。勾陳帝君卻沒站起來追上前去道歉,只是僵硬地挺直脊背,坐在靠椅上,怔怔望著她離開的方向出神。
直到天光散盡,照射進窗內(nèi)的光線在帝君頭上身上一點一點偏移,最終,冷峻的面孔沉入一片黑暗之中,再也看不清他面上神色,只能聽見偶爾響起的一聲嘆息。
作者有話要說:呼呼,換了火狐終于可以修改了,真是對不起大家~~~~(>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