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郎雖說長得不怎么顯眼,只能用其貌不揚來形容,但是行事說話自有一番氣度,即便不是瑯琊王家子弟,不用想也有著不俗的出身。
自然不是程監(jiān)副這種小人得志之輩能比肩的。
這么一個人,不慕名利——這兩天養(yǎng)馬場的不少馬吏都想著要補了那程監(jiān)副的空缺,沒少往鄭德閔那里跑官。唯獨王三郎不屑一顧,壓根不想去當什么監(jiān)副。
卻也不會缺少銀錢。
用別人的錢給自己辦事,唐安淮覺得自家閨女有點過于腹黑。
“他們又不是看不出來,不過在陪我玩呢。”唐詩才不覺得王三郎他們是傻子瞧不出個一二三來,當然猜得出她在想什么,只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這河套府雖然天高地遠,卻也無聊的很。
可不是得需要做一些有趣的事情來打發(fā)一下時間?
“再說了都在養(yǎng)馬場當馬吏了,什么臟活累活沒做過?倒也不怕這個?!?br/>
唐安淮聞言輕笑了下,“這話倒也沒錯,只不過有時候要適可而止?!?br/>
唐詩表示爹爹說得對,“對了爹爹,你那邊怎么樣?褚建文沒為難你吧?”
“還好,和方老伯與城中其他木匠鐵匠一起在做這曲轅犁,明天就又能做成一些,我與褚建文說了要墾荒種谷物的事情,他還沒給我回復?!?br/>
沒給回復?
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唐詩有些擔心,“別又是想要作什么妖吧。”
褚建文這樣屬于混亂邪惡那類人,在河套府他執(zhí)掌著至高無上的權力,哪有人敢忤逆他?
便是連程監(jiān)副這種朝廷命官說砍殺就砍殺,連個理由都不給。
這么一個人,他要是答應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現(xiàn)在遲遲未答應,唐詩覺得這人要搞事。
不怪她草木皆兵,實在是這褚建文跟她老爹有仇,著實讓人信不過。
唐安淮倒是覺得還好,“無妨,我給了他幾個新式農具的設計思路,但是還沒有弄出具體的農具,他暫時不會對我下手。”
他也并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生存才是第一要務。
想要在褚建文眼皮子底下討生活并不容易,在對方動了殺機之前。
想法子保住自己的性命那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簡單來說就是要他舍不得殺自己。
唐安淮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多得是,只不過農耕種植需要一段時間來驗證效果。
但做農具就不一樣了。
短時間內就可以出結果。
要慢慢的把自己的東西丟出來,證明自己有用,而且還不能一股腦的拋出,省得人卸磨殺驢。
有著極為豐富的生活經驗的唐安淮在這方面是他閨女的前輩。
但父女倆相依為命久了,不免會對彼此啰嗦幾句。
也都習慣了這種相互間的關心。
倒是讓翠娘覺得格外親切,她這兩日也沒閑著,幫著這邊院子里做打掃清理,倒是把這原本破落的庭院收拾了一通。
這會兒就是拉來了磚頭和土料。
“姑娘之前說要砌炕,我想著老爺您和姑娘都忙得很,我可以試著來弄。”
砌炕可不是砌磚頭那么簡單的事情,唐詩能看得懂圖紙都不敢說自己能砌炕,沒想到翠娘比她還猛!
唐安淮倒是挺鼓勵翠娘大膽的做嘗試,“我試著繪制了這火炕的結構圖,你看下要是哪里不明白就找我來問?!?br/>
翠娘倒是粗通文墨,看到那圖紙有些奇怪,“老爺您這是用什么繪制的?”
瞧著不像是尋常筆墨。
唐安淮笑了笑,“找了一截松枝,熏了下枝頭?!?br/>
尋常筆墨沒辦法用來繪圖。
唐安淮只好用這老法子,雖然不能保證完全的勻稱,但還算拿得出手。
他的差強人意在翠娘看來恨不得能把唐安淮送上神祇。
筆墨紙硯都是消耗品,雖說宋家也是耕讀人家,但也舍不得買那么多筆墨。
真不知道老爺怎么做到的,用樹枝都能寫得極為均勻,比印刷出來的都板正。
不愧是考取了功名的人。
唐安淮哪知道翠娘這般想法,仔細解釋了一番,他就收拾著去將軍府那邊繼續(xù)忙活。
這幾日,河套府的木匠和鐵匠幾乎都匯聚在將軍府,每日里不要太熱鬧。
梁師爺這幾日里都在那邊溜達,若是唐詩看到肯定要跟人對嗆一番,只不過唐安淮并非無敵小辣椒,沒有嗆人的習慣。
梁師爺好奇提問時,他很是耐心的回答。
不開口,唐安淮就當沒看見,自顧地與工匠討論著尺寸和角度相關細節(jié)。
就這么看了兩天,梁師爺看向唐安淮的眼神透著些琢磨不明白。
“不知道唐探花是從哪本書里看到的這些奇巧淫技?梁某也想拜讀一番?!?br/>
所謂來者不善莫過于此。
自己這些是集中華上下五千年技術之大成,都印刻在他腦子里,哪來的什么書?
“這書是在下年輕時在鄉(xiāng)下田莊里看到的殘卷,后來回府中這殘卷落在田莊中,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遺跡?!?br/>
梁師爺聞言呵呵,“這樣巧的嗎?”
“或許是吧,冥冥之中看到這么一卷書,倒是給了在下一線生機。梁師爺若是感興趣的話,待過些時日清閑了,我默寫一本供梁師爺把玩?!?br/>
梁師爺一臉笑呵,“不知道唐探花什么時候方便?別是猴年馬月吧。”
“河套府九月后就天氣轉涼,屆時沒什么事,不知道這會不會耽誤梁師爺?shù)恼拢俊?br/>
“不會,自然不會。”梁師爺摸了一把那兩撇小胡子,“那我就先記下了。”
他正要離開,忽的又想起了什么事,便開口說道:“說起來,唐探花寄給京城友人的信應該差不多到了,也不知道這人收到那信該是什么樣的心情?!?br/>
唐安淮自然知道,這信早就被梁師爺李代桃僵調了包,如今這人又開始試探,不知道是他自作主張,還是想要替褚建文打探一二。
“唐某犯下過錯,京中同僚無人敢與唐某交際,所以那封信,其實我并沒有寫什么內容?!?br/>
梁師爺聞言一愣,“什么?”
沒寫內容!
“那你那封信,是寫給誰的?”
唐安淮拱手看向東南方向,“自然是圣上。”
作者說:
唐詩:騷還是我老爹騷,哈哈哈哈想不到吧。
梁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