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兄弟—”無塵子正蹲在墻邊,手中拿著兩片碎碗,高聲叫著。
李青聽到喊聲,知道無塵子那必然有了發(fā)現(xiàn),連忙起身走了過去。玉青云原本正在院子中四處走動,也不知在忙些什么,這時聽到無塵子的喊聲,也向這里走來。
接過兩片碎碗,上面除了殘留的白粥,并沒有什么異樣,其他村民圍坐的桌上也有類似的瓷碗,李青有些不明所以。
見李青不解,無塵子笑著伸手指了指地面。李青循著無塵子的手指望去,地面上有一處淺淺的痕跡,瞧著形狀像是放過劍器一類尖利的事物。
李青心念電閃,有些明白了些,但旋即又生出新的疑問。無塵子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這里若是當真放置過劍器,那便說明有一名劍手曾在這里停留,這名劍手與村民相識,極有可能正是這名劍手救下了一眾村民。怪物被劍手擊退,劍手或許受了傷,或許只是過于疲累,于是靠在這休息,村民們還煮了熱粥給他充饑。
若是事情到此打住,那便十分正常,但這件事的結局卻是許多村民都被劍器殺死在這里,那名劍手也不知所終,這中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亦或是那名劍手也遭了毒手?
“李青兄弟,”玉青云見李青拿著兩片碎碗在那發(fā)呆,忍不住在一旁插言,“你說有沒有可能那毀了村子的怪物便是兇手帶進來的,為的便是取得村民們的信任,在這里兇手達到了目的,比如說得到了什么東西,由于擔心村民們泄露了他的秘密,這才殺人滅口?”
李青有些驚疑的看了看玉青云,原本李青覺得自己這段日子里跟著陳鵬山和裴白發(fā)二人也算學了些本事,哪知今天遇到無塵子和玉青云,二人的表現(xiàn)著實令李青有些吃驚,自打進了這間祠堂,幾乎所有的端倪都是二人先行發(fā)現(xiàn),這讓李青對劍峰又有了新的認識。
玉青云的話令李青心中一動,方才在村子中搜索時,李青便有些奇怪,那些殘垣斷壁旁的腳印看著眼熟,但李青又覺得不太可能,這里離歸流城已然近在咫尺,若當真是那些怪物所為,難道他們便不怕被歸流城駐軍發(fā)現(xiàn)?此時聽了玉青云的話,倒覺得有些道理。
向玉青云和無塵子點了點頭,李青小心翼翼的將兩片碎碗單獨裝入袋中,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無論事情的真相如何,這些村民傷在劍下是真,而兇手選在這里犯案,若說只是巧合,李青并不相信。這村子必然有著與眾不同之處,只是自己尚未發(fā)現(xiàn)罷了,李青決定再到村子里走走,或許還會有些發(fā)現(xiàn)也未可知。
“玉師兄心思當真縝密,同門學藝這許多年,師弟竟不知師兄還有這樣的本事?!睙o塵子抬起手來施了一禮,樣子十分恭敬,但言語聽到耳中卻又是另一番味道。
“無塵師弟過譽啦,師兄我不過是說些自己的想法罷了。倒是師弟慧眼如炬,許多端倪都逃不過師弟法眼,當真令為兄欽佩。雖說眼下這里發(fā)生了這般慘案,咱們兄弟也是心中激憤,一時有些忘乎所以。但畢竟李青兄弟才是定邊的捕快,若說勘驗、查證,自然要數(shù)李青兄弟最是擅長。我看咱們兄弟便不要再班門弄斧,還是聽從李青兄弟吩咐便是。”玉青云微笑著答話,顯得一團和氣,雙目卻直直盯著無塵子,毫不避讓。
“兩位師兄,這村子不小,若只是青兒哥自己前去探查怕是要耽誤很久,不如咱們同去?也好分擔一二?!标懲矜猛@個,又望望那個。心想今日是怎么了,這二人平日在宗門都極是穩(wěn)重,對待哪怕是外門弟子都是以禮相待,怎地今日瞧上去竟有些劍拔弩張的意思?這般想著,趕忙上前來打圓場。
無塵子和玉青云見陸婉婷上前,氣勢忽然便松了下去,一起轉(zhuǎn)身,連聲應著向著陸婉婷走去。
李青之所以重返村子倒并非為了尋找怪物的蹤跡,而是想看看這村子到底有何特殊之處?那兇手從何處進村,又是怎樣的行止?前幾日與那些怪物生死激戰(zhàn),那些蹄印李青怎會不知?但令李青奇怪的是,那甲蟲雖說巨大,但六只長足均如長槍一般,是以留在地上的痕跡并不甚大,何況那些殘垣斷壁并非定是巨獸攻擊所致,若是有敵人用些大錘、長錐之類的武器也會有這樣的效果,無塵子倒罷了,為何玉青云那般篤定這里是被巨獸破壞?李青心中有許多疑問,但最重要的,他想將無塵子和玉青云引出來,以便猛子和饅頭再將祠堂搜索一番。這一夜變故頗多,這二人又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李青心中并不踏實。
天色雖然黑暗,但對李青來說并無大礙,一反手,赤紅的火焰長刀熊熊燃燒將周遭照得雪亮,李青一點點從村口逐門逐戶的驗看。
無塵子遠遠便瞧見了火光,見李青查的這般認真,不由暗暗點頭,伸手向天空一指,頭頂忽然亮起一輪小小的圓月,清冷的光輝灑下,將四周照的一片光明。無塵子也學著李青挨門挨戶行去。
陸婉婷和玉青云面面相覷,心中雖不知二人在做些什么,但依葫蘆畫瓢總是沒錯,左右張望下,在廢墟中撿了根木頭,用火折子點燃了,也向著路旁人家走去。
猛子見李青獨自除了祠堂向著村子里走去,擔心有失,便要催動巨獸跟上,但與李青四目相對,又住了手停在那里。打小一起長大,一起玩耍,一起讀書,一起出生入死,幾個少年之間早已不需要太多言語。猛子攔住饅頭,向著一旁走去。
君不器見眾少年各忙各的,并無人留意他,便想著上前與白蓮花搭訕,但瞧見那巨獸腥紅的眸子,雙腿便有些打顫。心中正在糾結,就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
“喂,我說地上的,別在那傻站著,去給我們打些水來,蓮花姐口渴啦?!倍静嬷驹诰瞢F背上,繃著小臉,頗有些頤指氣使。白蓮花有些不好意思,在后面偷偷扯著二丫的衣服,被二丫伸手拍了開去。
君不器一聽白蓮花口渴,立時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化為一道流光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