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致離開雜役處之后,并沒有直接前往禁地,而是先去了一趟藏寶閣。
如果老金肯幫忙的話,這件事也許就沒有那么麻煩。
只可惜王致來到這里的時候,看到的只有一個蒙頭大睡的醉漢,哪怕沖著他的耳邊喊都叫不醒的那種。
無奈,王致從他那臟兮兮的道袍里胡亂摸索了一番,正好這時老金翻了一個身,將王致的一只手壓在了身下。
額~
王致皺著眉,想要把手抽回來,但沒想到老金突然發(fā)出一道舒暢至極的呻吟聲。
王致的臉?biāo)查g便黑了下來,仿佛燒焦的煤炭,心里已經(jīng)在不停罵娘。
他想繼續(xù)抽回手,但老金不知道在睡覺的時候夢到了什么,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嘴里還嘟囔著什么“你不要走”之類的東西。
王致聽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趕緊把手抽了回來,期間還對著老金的肩膀來上了一腳。
不過即便被如此的對待,老金依舊沒有醒來,只不過翻了個身,重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xù)睡過去了。
不過王致也不是沒有收獲,將手里從老金那里摸到的東西放入自己懷里,然后將倒在地上,腦后血肉模糊的趙錢拎起,快步離開了藏寶閣。
……
玄冥禁地,入口處位于御劍宗東南角,兩座扎根于巨山的小山之間,也許稱為丘陵要更合適些。
禁地設(shè)立于此并不是沒有原因的。
御劍宗的護(hù)宗大陣名為天罡地煞絕靈陣,相傳創(chuàng)造這座大陣的,也就是是御劍宗的初代宗主,為了使這座大陣完整,親自去往莽荒深處,經(jīng)歷九死一生尋得了兩樣天地奇珍。
其中一樣,便埋藏在玄冥禁地的地底深處。
那是一顆幽冥泉眼。
幾乎所有踏上修行路的修士都會聽過幾個傳說,這些傳說飄渺無蹤,但又不是完全沒有依據(jù),哪怕是大能修士也無法肯定它們一定是錯的。
其中之一便是冥界的故事。
冥界獨立于人間,乃是死者歸去的地方。
相傳冥界有一條河,叫做冥河。冥河不知其源,不知其終,貫穿整個冥界,吸引著亡魂投身進(jìn)去,等到洗盡鉛華,便可以再次投胎轉(zhuǎn)世。
雖然沒人見過,但冥河的龐大、綿長卻是無法否認(rèn)的,這樣一條河流自然也會有無數(shù)支流。
而幽冥泉眼,便是支流的重要組成部分。
泉眼可以源源不斷地產(chǎn)出幽冥氣,無數(shù)的幽冥氣又凝聚成液,于是便有了冥河支流。
這種逆天之物本不該出現(xiàn)在人間,但御劍宗的開派祖師卻是硬生生地找到了一顆,埋藏在玄冥禁地下。
而那些令人聞之色變的玄冥氣,只是稀釋過后的幽冥氣,若是有人吸上一口純正的幽冥氣,估計他馬上就可以去參加冥界一日游了。
王致并不知道這些,他只是知道玄冥禁地是關(guān)押有罪修士的地方,而且那地方很危險。
不過既然孫虎大哥為了他而自愿走進(jìn)去,那么他也沒有什么理由退縮。
話說趙錢那廝,被王致拖在地上走了一路,后腦勺從血肉模糊已經(jīng)變得蒼白一片,那是他的頭骨暴露在了外面。
不過他畢竟還是一個煉氣四層的修士,雖說實力不咋地,但生命力很是頑強,即便是流了這么多的血,非但沒有去往生死邊緣,反而意識漸漸清醒了過來。
“這……這是哪?”
王致也很驚訝趙錢竟然這個時候醒了過來,但他并沒有改變自己的決定,繼續(xù)朝著玄冥禁地的方向走著。
趙錢那廝畢竟是雜役處的老人,對這御劍宗的地形再熟悉不過了,待得意識徹底清醒,很快他變意識到了王致此行的目的地。
“不不不!王致你聽我說……你這是違背宗門律令的!擅闖禁地、謀害雜役處管事,你是要被廢除修為……不!你直接會死的!你不能這么對我!趕緊放手!”
趙錢哀嚎連連,但絲毫沒有改變王致的腳步。經(jīng)過無名秘訣的一次次淬煉之后,他的身體已經(jīng)得到了煉氣期最高層次的強化,趙錢這點力氣還撼動不了他。
那兩個看守禁地入口的外門弟子老遠(yuǎn)便看到了王致和趙錢他們兩個,但礙于職責(zé),并沒有開口詢問,但看到兩個人竟然徑直來到了禁地門前,他們兩個也不淡定了。
“你……是何人?來此作甚?”
王致還沒來得及回答,趙錢那鬼哭狼嚎的聲音便率先響了起來。
“兩位外門師兄啊!救命??!這個雜役他……他瘋了??!他想闖入禁地,還想拖著我一起死!你們一定要救救我??!”
趙錢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道,那模樣簡直跟被幾十個壯漢輪流強迫了然后又被賣入青樓一般,任誰看到都會以為他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所以兩個外門弟子也是信了不少,想要阻攔王致,畢竟這也是他們看守禁地的本職工作。
但王致那一身生人莫近的氣息卻是令他們有所忌憚,萬一這人真是得了什么命令怎么辦?自己要是強加阻攔會不會得罪他?得罪了他之后自己的日子會不會不好過?
其中一人強壓下心底的疑慮,低聲問道。
“敢問這位……同道,莫不是想要進(jìn)入玄冥禁地?”
王致默默點頭,一言不發(fā)地盯著兩人,令他們毛骨悚然。
但出于宗門職責(zé),那人還是咬了咬牙道:“敢問可有宗門令牌?或是宗主符召?如若沒有,還請原路回去。這里是宗門禁地,非有要令在身不得進(jìn)入。得罪了!”
趙錢看到王致被堵在了禁地入口,不禁放肆大笑起來。
“哈哈哈!王致,你以為你是誰?宗主的親生兒子嗎?這禁地是你想進(jìn)就進(jìn)的嗎?我告訴你,孫虎就是我給誆進(jìn)去的,當(dāng)時這兩個家伙被我用計調(diào)走了,現(xiàn)在想來,估計他早就死在里面啦!哈哈哈!”
王致一副要吃人的模樣看著癲狂的趙錢,但后者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得愈發(fā)大聲,就連那兩個守門人都是眉頭一皺。
“這么說,是你假傳了宗門令符?”
趙錢這才知失言,沒有回答,但他并不在乎,這本來就是沒有證據(jù)的事情,他可不會笨到留有什么馬腳。
至于這兩個外門弟子的口供,的確是會給他帶來一些麻煩,但他還會怕這個?
王致沒有理會他,而是從懷里掏出一個灰蒙蒙的布袋。
布袋好不起眼,但是那兩個守門人卻是心里陡然一驚。
因為他們認(rèn)出來了這是什么東西。
乾坤袋!
頓時,他們就再也不相信趙錢之前所說的“鬼話”。
雜役?你個雜役頭子見過乾坤袋嗎?我們都沒見過幾次!就連內(nèi)門弟子也沒有每人一個乾坤袋吧?
就在兩位守門人正躊躇著要不要違反宗門規(guī)矩放王致進(jìn)去的時候,只見他從乾坤袋里掏出一個令牌,正面一個金字,反面是一個黃金雕鏤成的閣樓。
那兩個守門人見到這個令牌,似乎是并不熟悉,所以接了過來仔細(xì)查看。王致也沒有阻止,畢竟這塊令牌的確貨真價實,乃是老金的身份令牌,哪有什么破綻可言。
守門人翻來覆去,只能確認(rèn)這塊令牌確實是宗門內(nèi)的,但這究竟是誰的嘛……
其中一個人打出一道法訣,似乎是激發(fā)了令牌上的某種禁制,頓時一股恢宏之音悠悠響起,同時令牌之上金光四射,仿佛純金澆筑的四個大字悄然浮現(xiàn)。
守閣長老!
兩個守門人嚇得差一點就把手里的令牌丟了出去。
宗門長老啊!
那意味著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們千百遍的存在,自己竟然敢攔著拿著長老令牌的人?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們兩個絕對愿意恭迎大駕光臨。
只不過王致很趕時間,所以直接道。
“現(xiàn)在,我可以進(jìn)去了嗎?”
“是是是,您請您請。”
守門弟子一邊笑得跟朵花兒一樣,一邊讓開了前往禁地的路。
這個時候唯一不能接受的人就只有趙錢了。
明明前一刻自己還在嘲弄王致這禁地不是想進(jìn)就能進(jìn),結(jié)果現(xiàn)在那兩個毫無底線的家伙就把路給讓出來了!
那自己豈不是……
趙錢的眼中彌漫出滿滿的恐懼之色,口中直呼。
“不!不!我不進(jìn)去!我不進(jìn)去!王致,你想死別拖著我一起!那兩個看門的!你們攔著他?。∵@令牌是他偷的!他就是一個雜役!”
沒人在意他的哀嚎聲,那兩個守門人一臉鄙夷地看著趙錢,心想這家伙是不是腦袋摔傻了,才說出這種瘋言瘋語。
在看到趙錢頭上的傷口之后,令人更是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而王致也不會管他,拖著他的一條腿慢慢走了進(jìn)去,任憑他抓著道旁的野草,但這也不能延緩了進(jìn)入禁地的速度。
那兩個守門人看著這一幕,心中暗道。
不愧是拿著長老令牌的人,瞧瞧這霸氣的手法,以后若是有機會進(jìn)入執(zhí)法堂,自己也得好好學(xué)學(xué)!
很快,王致便拎著趙錢進(jìn)入了那一片紫黑色的玄冥氣,徹底消失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