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緘默。
片刻之后,他站了起來拿起地上的煤炭,深深看了一眼長歡,隨即轉(zhuǎn)身就朝外面走去,很快他的身影跟黑暗融為了一體。
長歡靜默著站了許久,身子一動沒有動,驀然她覺得喉嚨很癢,隨即咳嗽起來,她微微蹙了一下眉,很快松開,轉(zhuǎn)身就進了屋子。
門慢慢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冷天氣,可是沒有火盆的屋子又比外面好多少呢?
天漸漸放亮,雪早就已經(jīng)停了,天際似乎還泛著紅。
看來要出太陽了……
一晚未眠的長歡站了起來,她看了看天邊,揉了揉額角,合上書案上的書,不緊不慢站了起來。
“公主?!?br/>
外面響起零一的聲音。
“進來?!?br/>
得到許可的零一推門走了進來,他抱拳,表情恭敬,陽剛帥氣的臉上沒有一絲其他的情緒。
“何時啟程?”
“啟稟公主,今日便可啟程。”
長歡微微點了點頭,隨后低頭,看著那只有一張紙的信,頓了頓就拿了起來,她走到了零一面前。
“把這張紙放進那兩人的骨灰里,一起送到北漠邊境,東乾那邊就不要去了,免得他們白跑一趟。”
零一有些不懂長歡這番話的意思,但是還是恭敬的接過了信,“是?!?br/>
“下去吧,一路上注意安全?!?br/>
長歡低頭盯著零一,目光平和而淡然。
“屬下一定不辜負公主的期望?!?br/>
零一把頭壓的更低,心里對長歡的信服又加深了一層。
“走吧?!?br/>
長歡擺了擺手,轉(zhuǎn)過身,背著手,不再看他。
“是?!?br/>
話音落下,零一起身走出房間,慢慢合上了門。
“禍水東引嗎?”
長歡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回憶著什么,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顫抖,與她正面比較,她的側(cè)顏顯得很溫和,就像是不染塵世的仙女。
徽墨原材料為松,而松多長于東乾國,而寫信用的墨就是徽墨,紙也是東乾紙?zhí)赜械乃蓸淦ぷ龅摹?br/>
長歡不是沒有想過這是北漠的離間計,但是北漠現(xiàn)如今皇子奪權(quán),根本無暇顧及其他的事情,就連邊境防御都弱了不少。
攘外必先安內(nèi),這是每一個掌權(quán)者都知道的,再者說東乾跟北漠鄰近,這不得不讓人懷疑。
東乾沒有省油的燈,最為最高主權(quán)者的東乾太后云婉可不是什么信男善女,當(dāng)然一個云婉還不足以讓長歡放在眼里,東乾最難纏的莫過于綏遠將軍云灸深了。
而毒醫(yī)容景是他手下的一員大將,除了他長歡實在想不出,還有誰可以有讓青年男人迅速變老,然后吃藥之后又可以完美復(fù)原的手段了。
傳說中他可以起死人肉白骨,毒醫(yī)雙絕,這樣的江湖之人愿意跟隨云灸深足以見得這個東乾太后的侄子絕對不一般。
想到這里長歡默默睜開了眼睛,她微微嘆出口氣,眼波流轉(zhuǎn),黑如深潭,不知其想。
即使她不曾對其三大國動手,他們都已經(jīng)或多或少的派人來刺殺她了。
長歡再次合上眼睛,面容淡如水,神色自若。
須臾,睜開琥珀色的雙眸,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般,徑直走到書案前繼續(xù)翻閱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