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亭從一介凡人修煉到御神境圓滿,最大的底牌從始至終都是極道劍冢,雖然劍冢真靈極劍真的很賤,也很不靠譜,卻也無法改變這一點,然而,現(xiàn)在這張底牌卻沉寂了,連第一層空間都被一道劍影占據(jù)了。
第一層內(nèi)那還沒有被煉化的半圓骨刃,疑似一件靈器,連極劍都舍不得摧毀,還有那柄靈風飛劍,價值極大,現(xiàn)在都通通進了劍影的“口中”,成了毫無靈性的“破銅爛鐵?!?br/>
白慕亭手頭上,現(xiàn)在唯一擁有的武器,就是一柄從柳倉三人身上奪來的長劍,只是普通凡品,難以滿足他的要求。
“看來又是時候,去掌柜的那里打秋風了?!?br/>
房間內(nèi),白慕亭雙膝盤坐在蒲團上,全身亮白的靈蝶圍著他翩翩起舞,宛若成百上千的妃子圍著君王,搔首弄姿,展現(xiàn)自己最美好的一面。
夢蝶幻世這門功法十分隱秘強大,可惜白慕亭只得到了前三卷,可以馭使夢蝶隱匿自身氣息,改變面貌,還有可以用來對敵,放出去可以迷亂對方心智,使對方產(chǎn)生幻覺,收回來可以形成護身法衣的幻影,極大增加了自己的抗揍能力。
他對這門功法極其喜愛,簡直就是逃脫性命,殺人越貨的必備功法。
“夢蝶生幻,幻覺無覺,未曾離幻,知幻即離,未曾明覺……輪回空花,本亦無生,空花寂滅,無能所滅……”
隨著白慕亭在腦海里反復咀嚼著這門高深功法,他突然靈光閃現(xiàn),明悟出一些東西,似乎明明中,這門功法與那虛無縹緲的輪回,還有那因果之說,有一絲絲牽連。
只是他境界太低,功法又不完善,無法想通腦海里的一些念頭。
“要是有機會,必定不惜代價將這門功法的剩余部分弄到手?!?br/>
此刻,白慕亭周身的亮白夢蝶漸漸由虛轉(zhuǎn)實,有了一丁點神韻,他明顯感覺到,雖然剛才那一絲頓悟極短,卻受益匪淺,讓自己對這門功法的理解得到了極大提升。
“說不定我現(xiàn)在可以再進劍冢去看看那道劍影。”
他微微皺眉,心中暗道:“未來有大變化,掌柜的等不老林勢力想要傾覆鎮(zhèn)湖劍峰,解救出下方恐怖的存在,而韓家、城主府、還有城內(nèi)的勢力一定對抗到底,這是一場妖和人之間的大戰(zhàn),任何人都不能幸免?!?br/>
想到這,白慕亭微微有些嘆氣,感嘆將來鎮(zhèn)湖城內(nèi)普通人的命運,至于修煉者既然選擇了這條艱辛的路,就有必要承受這條道路上的荊棘滿地。
“我雖然幫助了掌柜的,卻也只是加快了危機到來的速度,有些事該來的總要來的,想要永遠躲避,根本不可能,我實力弱小的可憐,帶著白家夾縫求生,也只是為了自保,不成為掌柜的那樣的強者,終究只能被人擺布,宛若棋盤上的黑白二子般被人拿捏在手?!卑啄酵ひ浑p眼眸里精光連連閃動,思想上的重重枷鎖都在繃斷,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甘心只作為一粒棋子了,他自己的命運應該把控在自己手里。
他曾今看過很多遠古流傳下來的經(jīng)典,里面曾經(jīng)有人吶喊過:“我命由我不由天?!?br/>
這是多么豪氣沖天,鄙夷蒼生的氣概。
白慕亭心弛神往。
一陣白光閃過,他消失在原地,本來不該在客棧內(nèi)進入劍冢的,這里人多眼雜,時常還有外客進來,但是韓家主生辰將近,韓穎兒的事情至今猶如懸劍,他必須盡可能的提升自己實力,而韓家主生辰那一日,他也必須去,因為那天白老會帶著眾人悄悄離去,若是他不去韓家,就極有可能會讓有心人注意到白家,那樣會打亂白老的安排,甚至會讓白家眾人處于危險之中。
劍冢第一層內(nèi),滿地朽劍,累累白骨,那道恐怖的劍影如日高懸,比起前幾日,劍意更添了幾分凌冽。
白慕亭現(xiàn)出身形,落在邊緣處,這是為了能夠及時躲避劍影的襲擊。
“夢蝶幻世?!?br/>
他低頭輕喝,渾身夢蝶環(huán)繞,看不清真身具體所在。
“錚錚……”
劍影錚鳴不止。
剎那間,劍影橫豎斬出數(shù)道劍光成絲,凝結(jié)成網(wǎng),落向白慕亭頭頂。
“哼!真是沒有長進,我已經(jīng)領(lǐng)悟劍冢第一層空間變化的關(guān)鍵,只要在第一層內(nèi),十分之一個剎那間,我就能隨意變換位置,你的劍意鋒利強大,卻也摸不到我的衣角,你在這里不會再有任何的補充,我只要不斷消磨你,早晚會將你徹底磨滅?!卑啄酵ぱ鲱^望上頭頂上的劍絲巨網(wǎng),一臉冷漠。
在劍絲巨網(wǎng)落下的瞬間,他原地消失,出現(xiàn)在另一個方向的邊緣處,中間沒有間隔,幾乎就是這邊消失,那邊就出現(xiàn)在百里之外,隨著劍冢開始恢復,第一層的范圍也從七十里增加到了一百里。
幾次三番,劍網(wǎng)落下,白慕亭消失,又再次出現(xiàn)。
如日般的光芒開始暗淡,劍影隱隱露出一柄長劍的虛影,狹長而鋒利,通體血紅,宛若鮮血凝聚,只是一道虛影,并不能看清劍的真實面目。
滔天的劍意彌漫著整個第一層。
白慕亭能夠停留的時間,漸漸減短,從十個剎那減少到三個剎那,內(nèi)心震動,心道:“這劍影沒有實體,又被劍冢隔絕天地,我也沒有再送進來任何法寶,它根本沒有可能補充,為什么速度越來越快,再這樣下去,很快就能追上我?!?br/>
又是上千次的出現(xiàn)和消失,白慕亭宛若從水里撈出來,渾身都是汗水,臉色也開始發(fā)白,體內(nèi)的真氣已經(jīng)消耗得七七八八,手里出現(xiàn)數(shù)瓶各色丹藥,連不老藥都在其中,一口吞了下去。
這是極端不要命的行為,頓時各種丹藥在他腹中溶化,釋放藥力,一股極具沖擊的感覺從胸腹位置直沖腦門,差一點將他沖昏。
一道劍網(wǎng)落下,落下一縷黑發(fā),幾片紅色的衣角,只差一點點,就將白慕亭切成碎片。
“好險!”白慕亭心有余悸。
他能出現(xiàn)在劍冢第一層內(nèi)任何地方,卻不是憑白出現(xiàn),也需要消耗真氣和心神。
他這樣拼命是因為感覺到了一絲突破的契機,他現(xiàn)在御神境圓滿,再進一步就是延壽境,雖然他不知道延壽境在那些人眼里是高還是低,至少是和師云生一個檔次了,也不算可有可無的角色。
“師云生,當初你在白家囂張的態(tài)度,我依舊還記得?!?br/>
白慕亭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壞笑。
這一番思緒,都是剎那間的事情。
白慕亭很快脫離出來,抬頭看著上方的劍影。
“我每次出現(xiàn)在一個地方,這道劍影斬出的劍網(wǎng)轉(zhuǎn)瞬即至,不對……不對!”
白慕亭繼續(xù)和劍影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戲,一邊想著怎么消弭這個隱患,讓劍冢第一層徹底成為安全的地方,他曾今動過收服這道劍影的念頭,只是剛剛冒出這個念頭,就被他掐滅掉。
癡心妄想而已!
連那條驚天的紅色尾巴都無法擊潰的劍影,若是能收服,那條尾巴也不會選擇擊潰了。
好東西,人人都會心動,即使對于自己沒有任何用處,也能交換到極大的好處。
“原來是這樣!”
白慕亭瞳孔微微收縮,看著劍影,又是數(shù)次出現(xiàn)和消失。
他發(fā)現(xiàn)自己出現(xiàn)在劍冢邊緣時,劍網(wǎng)落向自己的時間相同,都在兩三個剎那之內(nèi),而當他試圖靠近劍影時,劍網(wǎng)落向自己的時間就會減少,甚至只要距離足夠近,劍網(wǎng)能在十分之一個剎那間落下。
“劍網(wǎng)是和我同時出現(xiàn)的,只是和我有空間距離,才讓我逃脫?!?br/>
白慕亭暗暗皺眉,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劍影能夠感知到他出現(xiàn)的位置。
“萬物皆為我劍?!?br/>
他右手高舉,雙指并劍,指向劍影。
頃刻間,整個第一層內(nèi)的斷劍紛紛騰空,如箭矢般射向劍影。
當白慕亭施展領(lǐng)悟的劍道時,劍影似乎有所觸動,竟然慢了幾個剎那,被萬千斷劍圍在中間。
“叮?!?br/>
千萬道宛如鋼針射在銅墻鐵壁的聲音傳出。
隨即那些斷劍紛紛墜落,變成齏粉。
整個第一層內(nèi),百里范圍鋪設了一層亮晶晶的粉末。
“萬物皆為我劍!”
趁著渾身藥力還沒有消退,白慕亭再次使出了壓箱底的手段。
這一次,他沒有控制地上那些還未化成齏粉的斷劍,而是想要操控那道劍影,此刻他已經(jīng)紅了眼,有眼饞,有憤怒,有種種情緒……,突然間,整座劍冢劇烈晃動,宛如一尊沉睡的巨人蘇醒過來,一股恐怖絕倫,無所匹敵的氣息席卷整個第一層空間。
白慕亭眉頭緊皺,隱隱能感覺到這道氣息與極劍的氣息極其類似,卻又有不同。
這道氣息針對的不是他,而是劍影,只見那道劍影在這道恐怖威壓下,宛若斷線風箏,恍恍惚惚,飄然落下,就在劍影落地的一瞬間,化為一道微弱流光投向了白慕亭眉心。
白慕亭整個腦袋宛若萬根針刺,苦不堪言。
沒過多久,他就徹底昏迷過去,只是在昏迷之前,他竭力動用念頭,出了劍冢,回到了長命客棧自己的房間內(nèi)。
“撲通!”
房內(nèi)地面上,白慕亭剛剛出現(xiàn),便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在他意識空間內(nèi),正在經(jīng)歷著開天辟地般的變化,原本漆黑的空間,陡然間射入一道劍光,將空間一分為二,輕者上升,濁者下落,形成分明的兩界。
輕者無形,上方是如空氣般透明,宛若無物。
濁者駁雜,最初是五顏六色的水滴,逐漸匯聚,融合,形成血紅的海洋。
明明各種顏色混雜應該形成黑色海洋,卻被那道劍影照射成了紅色,滾滾紅塵的味道。
那道劍影高懸紅色海洋之上,褪去各種光華,化為一柄實體的劍,劍身之上,烙印著一張人臉與白慕亭的面容極其相似。
接連過去了五日,白慕亭依舊沒有醒來的痕跡。
房間內(nèi)。
莫掌柜和洛水柔站在床邊,眉頭緊鎖。
兩人檢查了數(shù)遍,除了白慕亭體內(nèi)真氣有些混亂外,再沒有任何不妥,而莫掌柜甚至再一次耗費了壽元動用瞳術(shù),也沒有看出任何不妥的地方。
“延壽境?”
洛水柔癡癡說道:“小白簡直……簡直就是怪物,他怎么可以如此快速的晉升,難道他是大能轉(zhuǎn)世不成?掌柜的說他是天生劍體,但也不會這么恐怖吧?”
“不知。”
莫掌柜看都沒看洛水柔一眼,雙眸緊緊盯著白慕亭,淡淡說道:“但是我知道他很快就會醒過來,而且實力又會有長足的增長?!?br/>
她轉(zhuǎn)過頭,往門口走去,輕喃道:“他要是個狐族,我一定會帶他進玉羅天,可惜了……”
“天吶!玉羅天,那是妖族的圣地,足以媲美人族的太玄門。”
洛水柔張著小口,一臉震驚,她死心塌地給掌柜的賣命,除了兩人間的情誼外,就是想跟隨掌柜的進入宗門,但也就是想想妖溪宗這樣的小宗門,從來不奢望什么玉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