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居然是你
沈子成換了一身公服,第二天一早便早早入宮去面圣去了,朱元璋辦事效率果然是高,應天府衛(wèi)所的改制雷厲風行,原先的四十八個衛(wèi)所被改成十二衛(wèi)所,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錦衣衛(wèi)了。而沈子成這個如同彗星般撅起在錦衣衛(wèi)的新任五品鎮(zhèn)撫更是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
“沈大人請隨咱家來!”那位公公沈子成是認識的,已經(jīng)去了沈家好幾次了。沈子成笑呵呵的跟在那位公公的身后朝后宮走去。今日朱元璋一定有些話是要對沈子成說的,沈子成已經(jīng)想好了對詞。只不過沒想到的是朱元璋的開門見山還是讓沈子成出了一身冷汗。
公公轉身帶上了房門。沈子成急忙拜見了皇帝。
“你看看這個!”朱元璋將一疊公文丟在沈子成面前。
沈子成仔細一看,臉色漸漸凝重起來,這件事可非同小可。原來是揚州知府報上來的公文,這件事說起來頗有些喜劇色彩。據(jù)說是一個飛天大盜,一路從杭州開始朝北作案,一路直到揚州,專門盜竊官員富商。那些富商倒也罷了,偏偏那些官員沒有一個敢聲張的。這也不奇怪啊,朱元璋給官員們發(fā)的俸祿大多都是實物俸祿。一個飛天大盜總不會跑到官員的家中去扛兩袋大米走了吧?他自然都是盜竊的官員錢財和珠寶。可是沿路失竊的官員報上來的損失不過是錢三貫,銀錠兩枚共計十兩之類的損失。到了揚州,那個飛天大盜終于被官府抓到,人家倒也坦承,交代了在某某知縣的家中盜取了黃金一百兩,某某知府的家中取得玉器五件,珍珠兩百顆云云。
這一下,揚州知府覺得大事不妙,朱元璋反貪正反在興頭上,要是自己知情不報的話,將來說不定就連自己也要扒層皮。但是他只不過是個區(qū)區(qū)知府而已,又不能去別的州縣去查官員的貪腐,索性將那飛天大盜和供詞一起派人送到了刑部。刑部一看,頓時冷汗直冒,片刻也不敢耽誤,直接將公文送到了宮中,這,只不過是昨天晚上剛剛送到的而已。
“朕剛剛改制大內親軍都督府,就送了這一件案子來,哼,這些人的膽子果然不?。 敝煸袄浜咭宦?。
沈子成知道此時一定要順著朱元璋的性子來,于是說道:“皇上明鑒。盜賊被抓,說不定也會亂咬人。這些官員之中或許有些人確實不太清白,不過也不能排除有些人是清白的,只是被盜賊咬住。需要徹查之后方才好行事!”
朱元璋深思道:“如今錦衣衛(wèi)剛剛組建,朕也需要一件案子來給那些貪官污吏看看朕的決心,同時讓他們知道錦衣衛(wèi)和大內親軍都督府不同。以前的大內親軍都督府被人帶的就像是沒牙的老虎。錦衣衛(wèi)就是朕的雄鷹餓狼,只要敢于貪墨的人,朕就要將他們碎尸萬段。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一定要嚴查到底?!?br/>
沈子成心中暗暗苦笑,人家在地方上的勢力根深蒂固,哪里是自己說查就能查的?不過這樣也好,朱元璋說要撐腰,那就趁機多要點本錢。
沈子成還沒開口,就聽朱元璋說道:“你也莫要擔心,朕知道錦衣衛(wèi)剛剛成立,你又沒有自己的人手,許多事都頗為不便。所以你奏請的督查風聞司,朕已經(jīng)調了常森去擔任五品千戶,歸你管轄。他手下有一營官兵,訓練有素,武藝高強。想來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沈子成背上頓時冒出冷汗,看來朱元璋應該知道自己和常森是認識的。那朱棣去蘭溪會的事情,朱元璋也必然知道。要是這樣推斷下去的話,那在太子殿下面前玩一出滴血認親的戲,朱元璋更是一清二楚??墒侵煸皡s不說破,只因為自己做的這件事非常對朱元璋的胃口。這位草根皇帝也不想丟了皇家的顏面,既然沈子成想出這個辦法向天下人證明朱棣確實是馬皇后的親生兒子,朱元璋又何必戳破沈子成的謊言呢?
一想到這兒,沈子成汗如雨下,急忙抬起頭來,一和朱元璋目光相接,朱元璋那若有實質的眼神正對這沈子成。沈子成急忙低下頭,他明白,這一切都瞞不過朱元璋!自己雖然是重生人,但是多的也只不過是幾百年的見識而已。在這位從最底層一步步奮斗到巔峰的皇帝的面前,自己就像是個初生嬰兒一般,什么都瞞不了朱元璋。
無論是在權謀還是在政治手段上,如果說朱元璋是大學水平的話,那沈子成最多也就是小學畢業(yè)!沈子成定了定心神,說道:“多謝皇上栽培!”
朱元璋笑道:“沈卿家,你只要用心為朕辦事。過去沈家的一切自然既往不咎,你做的好,為朕立了功,朕也是賞罰分明的!”
沈子成叩頭謝恩,朱元璋淡淡的說道:“那名盜賊已經(jīng)派人送去錦衣衛(wèi)了,你去了錦衣衛(wèi)便能找到。想必常森等人也在錦衣衛(wèi)等你了,你就好生去替朕把這個案子辦好了!”
沈子成退出皇宮的時候,只覺得身上濕漉漉的一片,衣服都粘在了背脊上。還好那出滴血認親是間接幫了朱元璋的忙,不然的話,按照朱元璋的脾氣,豈能讓自己在他的眼前耍這樣的小手段,那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開玩笑么!
錦衣衛(wèi)衙門離皇宮不算太遠,沈子成坐了小轎不久就到了,守門的番子看到沈子成穿著五品官服,持著錦衣衛(wèi)的令牌,不敢阻攔,一路指引著沈子成朝大堂走去。沈子成掂量著手中還帶著體溫的象牙腰牌,上邊刻著“錦衣衛(wèi)鎮(zhèn)撫沈子成”八個大字。這,就是權力,有了這個東西,就算是三品官員看到沈子成也要仔細掂量一下。
“沈大人!”沈子成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一扭頭看到常森穿著一身嶄新的錦衣衛(wèi)金色飛魚服,興高采烈的朝沈子成走了過來。
“呵呵,常大人……”沈子成抱拳道。
常森現(xiàn)在算是沈子成的下屬,雖然品級一般但是看到沈子成總是要見禮的。沈子成笑道:“常兄弟,我看這樣好了,咱們年紀差不多,官階也是一樣。不過你還是開平王的兒子,要是咱們總是以大人相稱,反而顯得見外了。要是常兄弟不介意的話,愚兄癡長兩歲,我便叫你一聲‘常兄弟’,你便叫我沈兄好了。什么大人大人的,都是叫給外人看的。咱們要是也這么叫法,豈不是成了笑話?”
常森的脾氣本就繼承他的父親,頗為豪爽,聽到沈子成這般說道,當即笑道:“沈兄,要是如此,兄弟可就不跟你客氣了!”
沈子成微微一笑,轉入正題:“毛大人何在?”
常森說道:“毛大人今天一早就去了宮中,十二衛(wèi)所剛剛改制,想必皇上還有事情要和他商議。沈兄也是從宮中出來,沒有見到毛大人么?”
沈子成一想,必然是兩人錯過了,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對常森說道:“昨天從刑部轉來的案子,兄弟可知道么?”
常森點頭道:“卷宗我都看過了,皇上特意吩咐我一定要協(xié)助你,將這個案子一查到底。如今督查風聞司的番子都是以前開平王府的親兵,整整一營?;噬峡梢舱嫠闶菍ι蛐植诲e,這些官兵都是我大哥一手訓練出來的精兵,要說起武藝來絕對是冠絕應天府?!?br/>
沈子成暗暗想道,可惜的是督查風聞司要的是不光是能打的番子,最重要的是有頭腦,能查案。這些都是什么刑事偵緝的科目了,總不能自己現(xiàn)在去教他們如何去查案吧?其實自己也是一知半解,都是還在摸索之中。
沈子成便說道:“常兄弟,那個盜賊被關在何處?”
常森笑道:“那個……那個盜賊……沈兄待會見到便知道了,如今我沒把他關在牢里。就派人看著他,將他留在督查風聞司的后堂了!”
沈子成大吃一驚:“兄弟這樣可是不好,要是被御史們知道了,一本就要奏到皇上面前,到時候說我們玩忽職守。凡事還是要按照規(guī)矩來,就算是自己的朋友被抓進來。表面功夫也要做足,不要給人留下把柄才好!”
常森愣了一愣,汗顏道:“我還真沒注意這些?!?br/>
沈子成笑道:“無妨,反正現(xiàn)在也沒有外人,以后咱們自己小心一些,表面文章只要做足了,別人就算說什么,咱們也無所謂!”
常森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領著沈子成轉過大堂朝督查風聞司走去,這兒的番子看起來個個都是神采奕奕,他們一步就從普通士兵變成了手掌督查大權的番子,不但俸祿多了許多,就連跟人說話的氣勢也不同了。見到沈子成和常森兩人,這些番子都是肅然起敬,知道是頂頭上司來了。
沈子成走進后堂,便見一人站在后堂里,手腳雖然都上著鎖銬,但是看起來并未受到什么虐待。身上穿著薄薄的囚衣,脖子上架著一個沉重的大木枷,聽到有人進來,那人也扭頭看去。
沈子成頓時愣住了:“居然是你?”